圖書詳情

冰心文學獎:哨猴
ISBN:
作者:喬傳藻 著,麥涯 繪
出版社: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
出版日期:2009-6-1
年齡/主題/大獎/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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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哨猴》為《冰心獎獲獎作家書系》之一的《哨猴》,《雁鵝》、《黑頸鶴》、《云之南》、《象路》、《箭蜜》、《懶猴·山雞》、《鳥道》、《火狐》、《黑雕》、《黑眼圈》、《三棵樹》、《細角牛》、《虎跡》、《給大象錄音》等作品。

目錄:
牛背鷺
雁鵝
黑頸鶴
云之南
象路
箭蜜
懶猴·山雞
鳥道
火狐
黑雕
黑眼圈
三棵樹
細角牛
虎跡
給大象錄音

編輯推薦

繁星永照,春水長流。冰心作為20世紀中國著名的女作家之一,她把真誠的愛心給予了一代代“小讀者”。冰心獎,以文學家冰心的名字命名。1990年由著名學者雷潔瓊女士、世界著名作家韓素音女士、著名兒童文學家葛翠琳女士創辦。

他們說

雁鵝
山里人沒有見過海,總喜歡取一個海的名字來安慰自己:海么,不就在我們村子跟前嗎,有什么稀奇的?
我們村盡東頭的那片水洼,老祖宗就叫它:大海子。
大海子其實是一個湖,水面還比較寬,大片的菖蒲和席草,引領著深深淺淺的湖水,延伸到遠遠的青山腳下。湖里有魚,有蝦,草窩里還藏著一對一對的秧雞。放農忙假那些日子,隔三岔五的,我們總、喜歡蹦到湖水里泡泡。
記得是一個晌午天,住在隔壁的長順跑來找我,神秘兮兮地問我昨天夜里聽見什么,我說,聽見了,聽見老鼠在房頭上打架,他鄙夷地皺起鼻子:
“大海子的雁鵝叫了,你就沒聽見?”
長順約我去撿雁鵝蛋。他說,提個竹簍,一筐一筐地撿,回來一家分一半。他一邊說一邊比畫,聽得我一愣一愣的。
我們把竹籃扣在頭上,頭盔似的頂著,連跑帶顛來到大海子邊。湖里靜悄悄的,點水雀倒是有幾只,可惜一只也不叫,無聲地穿飛在水霧里。我說,你怕是耳朵發權,昨晚聽錯了;他說,沒錯沒錯,大雁鵝白天飛出去打食,白白生生的大鵝蛋,統統留在窩里了,現在不撿,更待何時?說話間,我們下到水里,各自騎著自家的“水馬”,往水草深處鳧去。這里說的“水馬”,做起來其實很簡單:脫下褲子,褲腳邊結個死疙瘩,甩起褲腰往水面上一扣,褲筒里立時灌滿了氣,再把褲腰口一扎,鼓鼓囊囊的,放到湖里,小船一樣可靠。
人一下到水底,頓時有一種奇異的感覺:不知什么時候,自己也變成青蛙了。一只青蛙這時能看出多遠,我們這些叫做小學生的角色,也只得看出多遠。席草和鳶尾花迷人眼睛,特別是那些席草,浪一涌來,它們就謙虛地彎身水底;浪一過去,唰地又直起腰身。每一棵席草都比我們高,帶著水腥氣,濕淋淋擋住我們的視線。這時,還找什么雁鵝蛋啊,連秧雞蛋也沒有瞅見一個。
葦草和小島,把湖水分割成許多水巷、水街和水的廣場。我們在港汊里分開了,長順的“水馬”一定是漏氣了,隔著密密實實的葦草,唉聲嘆氣嘟噥著什么,聽響動,我知道他正坐在葦灘上重新給“水馬”充氣。我按照事先約定的信號,撮起嘴唇,學著布谷鳥叫開了:
“老倌——辛苦!老倌——辛苦!”
我的意思是不要再磨蹭了,快些向我靠攏。哪知長順一點兒也不領情,罵罵咧咧的:
“辛苦,辛苦個屁!雁鵝毛也沒看見一根!”
哈,我的福氣就是好,長順沒有看見,我倒是實打實遇見了:前邊,就在倒映著葦草影子的湖面上,不是一根羽毛,整整是一只大雁鵝啊,昂著天鵝似的脖頸,安閑地劃開了清凌凌的水波。它紅紅的癟嘴上還叼著一條小白魚呢,自己不吃,管自朝左前方席草密實的葦灘上游去。眼看就要從我的面前橫過,那么近,我都看得見它的紅巴掌了,吧嗒吧嗒撥動著湖水。我悶在水草背后,大雁鵝似乎沒有注意到我,在它看來,兩點閃爍在水草問的黑晶晶的注視,大概跟青蛙也差不多,雁鵝是不會在意的,黑緞似的翅子上,水珠沾著陽光滑動。時不時的,它也扭動脖子左右看看,沒想到它的眼睛也像我們人的眼睛,灰黑閃亮;它對這里的每一棵草,每一片水花都充滿了信任,眼里流露出來的,唯有自信和自尊。
大雁鵝是這么客氣,這么漂亮,弄得我都不好意思吆喝了,緊挨著葦草,大氣也不敢出一口,看得呆了。
長順站在葦灘上,扭頭瞅見了美麗的大雁鵝,就像有一條水蛇突然纏住了他的脖子,叫起來,聲調都變了:
“呆瓜,你躲在哪里?快去逮??!”
鵝蛋他也不想拾了,扔了提籃,跳到湖里,騎在他的“水馬”上,用兩只漿一他的胳膊,嘩啦嘩啦劃響了湖水,狠命追了過來。
大雁鵝哪里經得住兩個入侵者的搗亂?就連剛才還藏得好好的秧雞,也沉不住氣了,撲棱棱,一片驚飛。奇怪的是大雁鵝還舍不得丟下叼著的小魚,危急關頭,它似乎做出了一個不同尋常的選擇,兜了一個圈子,朝相反的方向游去,在它的前方,是一大幅羼雜著水草白云的湖水,大雁鵝似乎想把銜著的小魚藏進云彩里去,紅掌撥動清波,游得快了。
我看出來了,大雁鵝是在逗著我們抓它呢,它好像還有一個什么秘密,想把我們引開,引到開闊的湖面上去。
長順眼瞅著到了我的跟前,他的“水馬”又有些癟了,不過,長順的氣勢一點兒也沒有癟,站在淺灘上,雙手拍打著湖水,叫得震天動地:
“抓??!抓??!”
長順鬼喊吶叫的,大雁鵝到底有些害怕了,張開翅膀,翅尖在湖面上輕輕一拄,躍起了身子,腳掌踩出一圈圈水花——啊,大雁鵝是在助跑呢,它剛剛跑出一段水路,騰身飛了起來。只是,哪怕面臨這樣的險境,它也決不放棄叼著的小魚,銜著,閃著腹下雪白的羽毛,在我們頭頂,戀戀不舍地盤旋。大雁鵝舍不下什么呢?它叼在嘴邊的小魚一下提醒了我,我朝它最初游動的方向,朝左前方稠密的葦草叢中看去,這下,輪到我揪住長順驚叫了:
“看吶,你快看!”
葦草灘上,住著大雁鵝一家。守窩的雁鵝媽媽,用翅膀護住它的孩子;胳肢窩邊,伸頭探腦露出了四個毛茸茸的小腦袋。雁鵝媽媽趴在窩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監視著我們,它的注視里,執拗地只有一句話:
“決不準搶走我的孩子?!?br>飛到空中的大雁鵝,知道自家的營盤暴露了,叼著的小魚,痛苦地落到湖里。“嘎一嘎一”晴藍的湖面上,灑滿了它的叫聲。
長順不想理會我,管自撲進湖去,“撲通,撲通”游開了他的狗爬式,他想把窩里的小雁鵝,盡數逮回家去,養起來,長大了,又把它們放回天空;到那時,說不定又會給他們家引來一大群雁鵝呢——這樣的算術傻子才不會計算,長順刨得更加起勁了,水花糊住了眼睛也不管。
雁鵝媽媽不怕長順,也不逃跑,從從容容走出窩來,趴下身子,翅膀都快貼到地面上來了。危險時刻,它的四個孩子似乎一下長大了許多,它們排成單行,一個跟著一個,嘰嘰互相招呼著,乘飛機似的登上了雁鵝媽媽的脊背。不等長順挨近,大雁鵝翅子輕輕一扇,扇起一溜小風,馱著小雁鵝,安安穩穩飛出了葦叢。
云縫里泄出的陽光,像一管管彩筆,襯著藍天,在雁鵝媽媽的翅膀窩里,描亮了四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黑頸鶴
趕在日落之前,我和朋友帶上望遠鏡、照相器材,離開了凹嘎自然保護區的小木屋,快步朝山背后的草海奔去。自然保護站的彝族工人小普告訴我們,那里是黑頸鶴的越冬棲息地。
剛爬到半山腰,朋友耳朵尖,聽見了什么,他拽拽我的衣袖,說:“你聽!”
啊,那是飛翔的黑頸鶴在召喚伙伴,嘹亮的叫聲,讓染色的暮云也充滿了暖意:
“哥啊——哥啊——”
一聲,又一聲,叫得那么熱切,哪里像一只鳥對另一只鳥的招呼啊,聽上去更像是放學路上,一個小學生對另一個小學生的呼喚。霎時,我站在山路上不動了,心頭涌動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朋友是個攝影家,穿一件遍身是兜的牛仔馬甲,外面套件紅得扎眼的羽絨服,他似乎從黑頸鶴的叫聲里捕捉到了什么畫面,眉里眼里都是激情,手腳也比平時利索多了,瘦瘦長長的身材一閃就到了我的前邊。我追著他說:
“黑頸鶴又不是喊你,忙什么呀。”
他悶頭趕路,不理會我的說笑。
轉過山埡口,一片波動著落日紅光的湖水,折扇似的展現在我們面前。朋友給我做了個手勢,要我退后幾步,意思是拿著望遠鏡,老老實實先待在草叢中欣賞一下再說。朋友的心情我是理解的:他為了給黑頸鶴拍照,苦苦等了一個夏天,半夜里說夢話還在念叨黑頸鶴;我們離開昆明一路西行,他每次只要一舉起照相機,神情就不同一般,那份莊重和虔誠,每次都會讓人聯想起正在拜佛的喇嘛。攤上這么一個旅伴,只得認了。
我蹲在巖石腳下,隔一坡衰黃的斑茅草,聽著湖那邊傳來的陣陣鳥鳴,心里不覺在想:黑頸鶴是怎樣貼著水皮子嬉戲的?它們的長腳踩在冰水里,也不嫌冷嗎?我的朋友把它們都收進取景框去沒有?心頭這么想,目光自然也隨著心思活動開了,偏頭一看,啊,攝影家鉆進刺溝里,匍伏在鋒利的礫石上,一寸一寸挨近了湖邊,他那身猩紅的羽絨服露出肩膀來了,低頭調好焦距,照相機也舉起來了……就在這時,寒空里傳來一聲響鞭似的唳叫,一愣神的工夫,繁亂的拍翅聲響起,不等朋友撳動快門,草海邊的黑頸鶴,連同別的鳥兒,全都消失了蹤影。
山火似的晚霞,在水草間黯然熄滅。
野葡萄色的湖面上,蕩漾著幾枚飄零的鳥羽,灰白色。
朋友頹然跌坐在湖邊。失望的眼神比冰冷的湖水還要寒澈。這天,要不是我攙扶著他,攝影家真不知什么時候才能摸回駐地。
我們的出行就這么失敗了。往后幾天情況都差不多:不等攝影家挨近水邊,黑頸鶴早就驚飛了。朋友躲在遠處使用長焦鏡也不行。聰明的黑頸鶴似乎在云層后邊派出了游動哨,兩個城里人的一舉一動,全都被它們盯在眼里。
入夜,我和朋友坐在小木屋的窗下喝悶酒。朋友沒有興致說話,我也沒有興致開燈。我們望著窗外,望著屋檐和遠山之間的天空:鋼藍色,閃爍的星芒,就像繡在天上的散亂文字,誰能讀懂呢?
……

書摘與插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