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詳情

鳥奴
ISBN:9787534256295
作者:沈石溪 著
出版社:浙江少年兒童出版社
出版日期:2009-10-1
年齡/主題/大獎/大師: 6-8(1-2年級)、8-10(3-4年級)、認知、科普、趣味、
內容簡介

動物小說之所以比其他類型的小說更有吸引力,是因為這個題材最容易刺破人類文化的外殼和文明社會種種虛偽的表象,可以毫無遮掩地直接表現丑陋與美麗融于一體的原生態的生命。

他們說

雞王
西雙版納盛行斗雞,逢年過節村村寨寨都舉行斗雞會。最熱鬧的要算潑水節時在鄉里舉行的一年一度的雞王選拔賽了。各村各寨匯集了上百只雄赳赳氣昂昂的大公雞,在高臺上斗得天昏地暗,用淘汰的方式最后遴選出一只最勇敢最善斗的公雞,授以雞王桂冠,雞王的主人可以獲得一筆數目很可觀的獎金。
曼廣弄寨波農丁養的一只名叫哈兒的綠翎大公雞,已經蟬聯了六屆雞丑。普通公雞,能坐上一次雞王的寶座,已是極大的榮耀,哈兒當了六屆雞王,名聲大振,成了家喻戶曉的明星。波農丁也因此發了財,據他自己說,他家那棟高大寬敞的竹樓,就是靠雞王的獎金蓋起來的。
哈兒長得高大矯健,寶石藍的尾羽亮得像用豬油擦過,在陽光下閃動著耀眼的光芒,琥珀色的嘴喙像鸚鵡嘴一樣彎如魚鉤,一雙雞爪道勁有力,與鷹爪相比毫不遜色。我觀摩過它的斗雞賽,一遇到對手,它脖子上的彩羽就蓬松恣張開,像撐開了一把太陽傘,奔過去,彎鉤似的嘴喙暴風驟雨般地猛啄,跳飛到半空,鐵爪一把一把將對手身上的雞毛揪下來,三下五除二,就把對手打得落花流水。
可惜的是,花無百日紅,職業斗雞也不可能永遠雄踞雞王寶座。歲月不饒人,歲月也不饒雞,哈兒七歲,作為雞,已進入了老年期。在它第七次參加雞王選拔賽時,最后一場是和一只連雞冠都是烏黑烏黑的黑公雞相斗。黑公雞雖然看上去不如哈兒健壯,也不如哈兒那么有打斗經驗,但只有一歲半,年紀輕,耐力好,靈活機警。好一場惡斗,開始時,黑公雞連連失利,雞冠被啄碎了,雞毛像黑色的雪片漫天飛舞;但十幾個回合后,哈兒漸漸體力不支了,再也無力飛到半空居高臨下用鐵爪撕扯,啄咬的頻率和力度也明顯減弱,黑公雞卻越斗越勇,頻頻反擊。很快,哈兒眼角被啄出了血,一只翅膀似乎也扭傷脫骱,耷拉在地上。雞王到底是雞王,絲毫也不氣餒,仍頑強搏斗。最后,雙方扭抱在一起,像只彩球似的激烈翻滾了一陣,等分開時,哈兒渾身是血,倒在地上掙扎了半天也沒能起得來,而黑公雞還能勉強站起來,仰天發出蹄叫。哈兒衛冕失敗,雞王的桂冠讓給了年輕力壯的黑公雞。
斗雞生涯,無一例外地都是以失敗而告終、的,這也是在人們的意料之中。
一般來說,斗輸的雞,已失去了利用價值,會被主人當做菜雞宰了吃掉。但波農丁感念哈兒曾經為主人掙來了不少榮譽和財富,不忍心把哈兒當一般的斗雞看待,抱回家后,替它治好了身上的傷,聲明要給它養老送終。
養好傷后的哈兒變得十分難看,尾羽折斷,頸羽稀疏脫落,嘴喙從中間裂開,指爪斷了好幾根,一只雞眼被扎瞎了,雞脖子好像也擰歪了,走起路來歪頭歪腦,趔趔趄趄。模樣既滑稽又可憐。
光陰荏苒,轉眼又到了潑水節。一年一度的雞王選拔賽如期舉行,高臺下人頭趲動,雞武士一個個登臺亮相。經過一場場激烈的競斗,去年那只黑公雞挫敗了眾多的強手,再次摘取了雞王桂冠。它被它的主人抱在懷里,鄉長親自給它雞脖子上掛紅綬帶。人們都用羨慕的眼光看著黑公雞和它的主人,黑公雞驕傲地抻直脖子,喔喔喔,得意揚揚地打起啼來。
就在鄉長把紅綬帶往黑公雞頭上掛時,突然,高臺旁一棵緬桂樹上,傳來一串蒼老嘶啞的雞鳴聲,接著,一只綠翎大公雞,從樹枝上飛撲下來,正正地落在黑公雞頭上,一把將黑公雞從它主人的懷里拽下地來。所有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是已被摘除了雞王桂冠的哈兒!
  看來,哈兒是不甘心去年的失敗,要和黑公雞一決雌雄。
黑公雞趾高氣揚地朝哈兒睨視了一眼,“喔——”長啼一聲,聲調傲慢輕浮,好像在說:你是我的手下敗將,知趣點,趁我還沒把你的另一只雞眼啄瞎,快滾吧,不然的話,我就要不客氣啦!
哈兒歪著頭,一步一步向黑公雞逼去。
黑公雞的主人想要把哈兒趕開,卻遭到了臺下觀眾的反對,按規矩,每一只公雞只要愿意,都有資格參加雞王的角逐。
哈兒和黑公雞終于扭打在了一起。哈兒顯然不是黑公雞的對手,它老態龍鐘,歪頭歪腦又瞎了一只眼,十次啄咬九次落空,嘴喙也裂開了,即使偶然被它啄中,也無法讓對方造成任何創傷;那腳爪也失去了以往的犀利與威風,即使抓住對方的身體,也最多抓下一兩根黑色的絨毛。黑公雞靈活地躲開哈兒的啄咬,一會兒繞到邊側,一嘴啄下哈兒的一撮頸毛,一會兒跳到上方,一口咬裂哈兒的雞冠。很快,哈兒傷痕累累,空中飄舞著五彩雞毛。
這已經不像是在斗雞,而是黑公雞在練靶子,而且練的是活靶子。
我覺得哈兒太不自量力了,它年老體弱,又身帶傷殘,是絕無取勝希望的,而且堅持不了多久,就會被斗趴在地上的。果然,幾分鐘后,它氣喘吁吁,虛弱得快站不穩了。
體魄強健的黑公雞又跳到哈兒身上一陣狂撕猛啄。
哈兒滿頭滿臉都是血,簡直變成了一只血雞??伤皂堉鴰а念i毛,亮出殘缺的嘴喙,脖子一伸一伸地做著啄咬的動作;它身體劇烈顫抖,要倒要倒的樣子,可始終沒有倒下去,不僅站著,還步履蹣跚地艱難地向黑公雞追來。
按照不成文的斗雞規則,一方要么倒在地上起不來,要么扭頭逃出場子,才算決出了勝負。哈兒既沒有倒在地上,也沒有逃出場子,所以還不能算輸。
黑公雞終于有點心虛了,明擺著的,除非哈兒當場氣絕身亡,是不可能退出比賽的。不知道它是被哈兒的勇敢震懾了,還是不忍心對一只已快走上黃泉路的老公雞施暴虐殺,咯咯咯發出一串無奈的叫聲,轉身退出了場子。
按照斗雞規則,退出場子就算輸了。
哈兒站在斗雞場中央,昂著頭,“喔——”發出一聲帶血的啼鳴,便一頭栽倒在地。它終于如愿以償,死在雞王的寶座上。
  灰夫妻
我養了三十幾只鵝,毛色純白,十分漂亮。唯有一只公鵝和一只母鵝,羽毛呈灰褐色,我就給它們起名叫灰小子和灰姑娘,當它們組成家庭后,我很自然地稱它們灰夫妻。
這對灰夫妻不但羽毛灰不溜秋地缺乏美感,身體也比其他大白鵝瘦小,因此在鵝群中的地位很低,日子過得灰暗,常受到其他鵝家庭的欺負。
我那群鵝的主要生活區域是我屋后那塊和籃球場差不多大小的池塘,各個鵝家庭根據自己在鵝群中地位的高低,固定地占據某一方水面。例如池塘左側水草最茂盛魚蝦最集中的水域,便屬于老公鵝長頸鹿和雌鵝雪妖所有,只要它們在,其他鵝便不敢游過去染指。灰夫妻在鵝群中地位最低,擁有的水面理所當然是最差最小的,位置剛好和頭鵝長頸鹿毗鄰,就在池塘靠岸那塊巴掌大的葫蘆形的淺水灣里,水質渾濁,淺得魚蝦都不屑游過來玩耍。
四月,正是鵝抱窩孵卵的季節,灰姑娘孵出了四只毛茸茸比蒲公英還嬌嫩的灰小鵝。家鵝是一種早成鳥,小鵝出生幾個小時后,就能跟隨爸爸媽媽到水里游泳覓食。我剛好到池塘疏通堵塞的水溝,看見灰小子和灰姑娘帶著它們的小寶貝,吭吭叫著,往葫蘆灣走去。
它們來到平時下水的地方,灰姑娘搖搖擺擺舉著蹼掌剛要踩進池塘去,突然,老公鵝長頸鹿從池塘的水草間游了出來,游到灰姑娘面前,長長的脖子先是往后仰,仰到和尾羽成一條直線后猛地彈射出去,扁闊的嘴喙在灰姑娘胸脯上重重地啄了一下,灰姑娘閃了個趔趄,靠一只翅膀撐地,才勉強沒栽倒。四只灰小鵝嚇得趕緊從水邊退回岸上。
長頸鹿脖子伸向天空,吭吭吭不停地叫喚,好像在發布莊嚴的宣告:這塊葫蘆灣已經歸我家所有了!
雌鵝雪妖帶著早兩天出殼的五只金燦燦的小鵝神氣活現地在葫蘆灣里游來游去。
想來,老公鵝長頸鹿和雌鵝雪妖因為家里添丁增口,原來的水域嫌小了,便趁著灰夫妻在岸上的鵝棚孵卵之際,強占了這塊巴掌大的葫蘆灣。
  灰小子和灰姑娘在岸上憤憤不平地叫喚了一陣,帶著四只灰小鵝沿池塘往前走,試圖尋找可,以讓它們下水的地方,但所有的水面卑已被其他鵝家庭瓜分完畢,它們無論走到哪里,都不受歡迎,都遭到大白鵝們的威脅和驅逐。
它們頂著烈日圍著池塘轉了一圈,最后又垂頭喪氣地回到了葫蘆灣。

書摘與插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