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書是黃蓓佳的長篇小說,也是一部適合少年兒童和家長、老師共同閱讀的作品。
六年級小學生金鈴,樂天派,大大咧咧、開朗大方,可是學習卻始終排除在“好學生”的行列之外,她頗具文學才華卻害怕數學,資質佳卻未能得到發揮。在能不能升入好中學的現實下,她如履薄冰。她真的努力了,但也與大人們做了許多“抗爭”。她是我們周圍背著沉重書包的蕓蕓學子中的一個,她的快樂和悲哀,失敗和成功,惡作劇和做好事,煩惱和得意,怪事和奇遇,正是十一二歲孩子的心靈軌跡。而“我要做個好孩子”作為本書的中心話語,令人震撼和回味。
本書曾獲全國優秀兒童文學獎、中宣部“五個一工程”獎。
★溫暖了無數想做好孩子的學生和不被老師待見的孩子。
★告訴孩子,每個努力都不會白費,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告訴家長, 好孩子的內涵太豐富了,它不全是由100分組成的。
★一代代小學生的感心推薦,我們都是這樣長大的!
★摘自《我要做好孩子》:
卉紫知道女兒的心里是有很多很多委屈的,多年來不被看重、不被稱贊的平淡無奇的生活,其實是深深刺傷了孩子的心靈,她也許真的努力過,卻因為年齡、性格、能力種種的原因而無法比別人做得更好。她常常用快樂把自己掩蓋起來,而實際上她心里很在乎別人的看法和態度,盼望著父母的寵愛和贊美。
讀品牌圖書。
內容簡介
【專家及媒體評論】
這里寫的是我女兒的生活、我們家庭的生活、女兒在學校的生活。太熟悉的內容,簡直不需要編排,不需要想象,只需要在書桌前坐下,無數生動的場景就爭先恐后要涌出筆端,有一種欲罷不能的酣暢。不是我自己在奔,是我的文字,我的人物,我的故事,在引領我疾走。
——黃蓓佳(江蘇省作家協會副主席,著名作家,本書作者)
我讀這部作品,深切地感到,作者是把孩子當作朋友,以一種親切的、完全平等的態度來同他們對話。這樣,她就能打開孩子的心扉,走進他們的內心世界。
——束沛德(中國作家協會原書記處書記、兒童文學委員會原主任,著名評論家)
《我要做好孩子》所敘述的是小主人公金鈴的日常生活情狀,她的快樂和悲哀,她的失敗和成功,她的惡作劇和做好事,她的煩惱和得意,她的怪事和奇遇,起起伏伏,錯落有致,構成了內在的二重組合的節奏,仿佛為小學生譜寫了一部詠嘆調。
——金燕玉(著名評論家、學者)
金鈴,女,剛過11周歲生日,在本市新華街小學讀六年級。身高1.55米,體重50公斤,標準的重量級選手。因為胖,臉、鼻子、嘴巴都是圓嘟嘟的,一看就叫人喜歡,一喜歡就忍不住要在她臉上揪一把。金鈴從小長到大,臉蛋上被人揪過上千回,用她的話說,都快被揪出老繭來了。
金鈴最大的特點是跟誰都能夠“自來熟”,男女老幼尊卑貴賤,她一概都能搭得上話、聊得上共同的話題,時不時還把對方逗得哈哈大笑。從她的學校到家,一路上要經過四個小雜貨店、三個小吃攤、一個美發廳、一個修自行車攤,還有一個新開張的禮品店。這些店里的老板和伙計,都是金鈴的忘年交。
放了學,書包背在肩上,她晃晃悠悠地走過來,伸頭向雜貨店的柜臺里仔細看,有沒有新到什么好吃好玩的東西?包裝袋里夾著塑料恐龍的粟米脆啦,編十字架的空心玻璃繩啦,最熱門的動畫片人物玩具啦。無論店主多么漫不經心地把這些東西放在多么不起眼的旮旯里,金鈴總能一眼將它們尋找出來,掏錢買上一個,或者僅僅讓老板拿出來給她摸一摸再放回去。
然后她去小吃攤找她的老朋友——一只渾身臟兮兮的虎皮花紋的小黃貓。她熟門熟路地穿堂入室,一直鉆進店老板的臥室里,從人家的床上把小黃貓抱出來,摟在臂彎里親熱一陣子,拍拍它的腦袋放它走路。要是不認識金鈴的人,準會把她當這家小吃攤的孩子。
再然后,她從美發店門口揚長而過——她對美容美發這一類的事情不感興趣——徑直走到修自行車攤前,蹲下來看修車的老爺爺如何操作,有一句沒一句地說些閑話。這時候她忽然一抬頭,媽媽已經在不遠處的陽臺上揚眉毛瞪眼睛地對她做威脅狀了。她趕忙站起來,跟老爺爺說了再見,稍稍加快腳步上樓回家。
就這樣,從學校到家不足200米的路程,她至少走半個鐘頭的時間。
有一次,她在路邊碰到一對推車的青年男女,不知怎么就跟他們搭上了話。那兩個人一高興,居然請她坐到自行車的后座上,推送到樓梯口。
回家她跟媽媽說這事,媽媽嚇得臉都白了,連聲喊:“真是不得了!如果碰上兩個人販子怎么辦?”
金鈴嘴一撇說:“我有那么幼稚嗎?人家劫持我,我不會喊救命?”
媽媽反駁她:“如果你是說著笑著不知不覺被他們拐走的呢?如果他們用麻醉劑迷惑了你呢?”
金鈴嘟囔說:“我這么胖,哪家會要我?不怕我吃窮了他?”
不管怎么樣,媽媽還是對金鈴進行了一番不準跟陌生人接觸的教育,比如不能吃陌生人的東西——那里面很可能有安眠藥;看見對方拿出小瓶子之類的東西要趕緊躲開——噴霧式的迷魂藥就是裝在這里的;千萬不能接受邀請跨進出租車——綁架事件總是發生在出租車上。
金鈴聽得捂起了耳朵:“好了好了,我已經不是二年級的小孩子了!”
關于金鈴的學習成績,情況是這樣的:
語文還可以,尤其在回答一些難度較高、需要課外閱讀知識做補充的題目上,她總是能出奇制勝。
作文比較難說,碰到對胃口的題目,她興致勃發激情噴涌時,能寫得酣暢淋漓妙語連珠,令老師擊掌贊嘆。
遺憾之處在于這樣的時候不是太多。老師把大部分的題目出得蒼白拘謹,諸如《我的老師》 《我的同桌》 《記一次游園活動》 《參觀 × × × 有感》,等等。這些題目都是要寫眼前發生的事,不能瞎編,萬一編得太精彩了,老師在班里當范文一讀,不就要露餡了嗎?金鈴膽小,不敢做這樣偷天換日的事,因此大部分的作文也就是拿個八十來分。
最要命的是金鈴粗心,錯別字多得離奇,“既”寫成了“即”啦,“再”和“在”不分啦,“看”和“著”總是忘記寫最后一橫啦。其實她也不是不會,只是寫的時候一不小心就隨手用了另一個字,結果吃一個大大的叉。一篇作文,即使寫得不錯,被一二十個錯別字一扣,分數也就可想而知了。
大致說起來,語文成績在85分左右徘徊,高也高不過90,低也低不過80。
數學就不那么妙了。數學是金鈴最不喜歡的功課,尤其是四則混合運算,里面夾著小數和分數的,她一看就頭疼,稀里糊涂算下來,10題起碼錯6題。她從小到大,媽媽一直為她的數學擔心,晚上的時間大半都花在輔導她做數學作業上了,可就是總不見數學成績上去。
老師當然也為她著急。老師說:“小升初考試,最能拿分的就是數學。數學很要緊。”
媽媽也說:“不光小升初,將來中考、高考,哪一回少得了數學?你數學不好那就要命了。”
金鈴偏偏就是數學不好。
金鈴媽媽掐著指頭算來算去,死活不明白這孩子從哪兒繼承了數學不好的基因:丈夫學的是工科,數學當然沒話說;自己雖是學文科的,可中學數學一直出類拔萃,考大學就因為數學比別人好,總分才得了高分;娘家人中,弟弟妹妹都是工科畢業;婆家人里,四個倒有三個當著會計師……簡直找不出一點點可抱怨的根據!
沒別的,還是金鈴自己太不用功,得過且過。這樣的孩子真是爛泥巴扶不上墻。
英語成績也只能說是馬馬虎虎,一般九十來分。
比如說吧,規定40分鐘做一張英語卷子,金鈴不到10分鐘就做完交上去了。老師拿到手里一看,不是句首第一個字母沒有大寫,就是音標有錯,再不然就是字母寫得歪歪扭扭叫人難以辨認。英語老師是很喜歡金鈴的,因為她讀音漂亮,聽力也很棒,聽她讀課文或者跟她練會話都是很愉快的事。可是金鈴這么潦潦草草把卷子交上來了,老師有什么辦法?總不能當堂指出:“你錯了不少,拿上改正吧!”那不是明顯的袒護?現在的孩子對這些事情敏感得很呢。
有一回英語期中測驗,金鈴難得拿了99分的高分,媽媽高興得眼淚都出來了。不久到校開家長會才知道,那次測驗有二十多個人拿的是滿分。
金鈴就是這么一個孩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活得快快樂樂輕輕松松,叫人氣也不是恨也不是。
金鈴媽媽不服氣自己的孩子是這么個情況,追究一切原因,后悔是自己讓她上學太早了。一般的孩子是6周歲上學,金鈴媽媽望女成才心切,不到6歲就替她報了名。金鈴本來是九月份生日,派出所的戶籍警把“9”字上面的圓圈寫扁了,這就使金鈴媽媽有了可乘之機,提筆將扁圓描得粗了些,改成一個“7”字,報名時魚目混珠過了關。可是金鈴媽媽后來一打聽,同事中也有替孩子改戶口筆跡托關系提早上學的。人家的孩子怎么都那么成熟穩當呢?可見年齡大小并不是成績好壞的主要原因。
金鈴外婆對金鈴媽媽說:“要怪只能怪你,從小沒上好規矩。”
這個分析基本上切中要害。金鈴媽媽是學中文出身,年輕時思想頗為洋化,崇尚歐美教育方法,從女兒會爬會說開始就鼓勵她一切自由,自由想象自由行動,愿走就走、愿躺就躺,不教認字、不教數數,而是塞給她大量童話神話故事,領著她出入于恐龍時代和太空時代,結果是想象能力極大地豐富,動手能力飛快地下降,行為散漫隨便,為人不拘小節。
舉金鈴剛上小學時的幾個例子。
金鈴的書包一向被媽媽稱作“垃圾袋”,里面要多亂就有多亂。一天上課,老師臨時要布置作業,叫小朋友拿筆出來記。金鈴慌慌忙忙低頭到書包里掏鉛筆盒,掏出來一看是空的,筆呀尺的早溜到書包各個角落去了。她就伸手在書包里摸,摸出一支,禿得沒法寫;再摸一支,鉛斷了。這時老師已經在上面報題目,金鈴急得不行,拎出書包往旁邊地上一倒,“嘩”的一聲,鉛筆、橡皮、小刀、本子五顏六色攤了一片。前后左右的同學都伸腦袋去看,全班秩序大亂。老師喝令金鈴罰站了一節課。金鈴終于沒能記下作業題,第二天又被罰抄書。
一年級的語文老師是市優秀教師,三天兩頭要在班上開“公開課”。有一回正上著課,金鈴覺得鞋緊,腳不舒服,就悄悄在課桌下把鞋脫了。過一會兒,老師問一個關于近義詞的問題,金鈴積極舉手。老師認為金鈴回答這個問題很有把握,就點了她的名。金鈴起身站立的瞬間才意識到自己是光著腳的,趕忙低頭到課桌下找鞋。找也找不到,原來鞋被她自己踢到前面同學的座位下去了。要知道教室里當時坐著二三十個聽課的外校老師呢!金鈴的語文老師氣得面紅耳赤,鼻子都歪到了旁邊。
老師后來向金鈴媽媽告狀,說:“赤腳就赤腳唄,她要不找鞋,哪會出這種洋相。”
金鈴媽媽心里說,6歲的小孩子哪能有這樣的應變能力?
因為金鈴的書包太亂,所以她總是丟東西。橡皮平均兩天丟一塊。金鈴媽媽買得煩了,索性抱回家一大盒。但沒過多少時間,金鈴又要橡皮。
媽媽說:“橡皮呢?”
金鈴很無辜地回答:“用光了呀。”
媽媽跑去看,盒子里果然空空如也。
媽媽這回真氣了,捉住金鈴按在床上打了一頓,宣布說:“明天回家先檢查橡皮,丟了就不準吃飯。”
第二天金鈴放學回來,媽媽堵在門口問:“橡皮在哪兒?”金鈴急忙申明:“今天沒丟。”然后趕忙到書包里找。
卻是哪兒都找不到。大口袋、小口袋、鉛筆盒、書包夾層,哪兒也不見橡皮的蹤影。媽媽拉下臉,揚手做打人狀:“真是太不像話了!家里縱有黃金萬兩,也吃不住這樣丟三落四。”
千鈞一發之際,金鈴驀地一聲尖叫:“橡皮在這兒!”
攤開手心,濕漉漉的一塊橡皮直冒熱氣。原來她放學前始終記著橡皮橡皮,干脆把橡皮攥在了手心里回家,一路走一路東張西望,竟把手里的橡皮走忘了!
看看,這就是我們的主人公金鈴。你說她好笑還是好氣?
二 關于老師
老師有很多,這里只說兩個:舊的和新的。
舊老師姓王,做新娘子不久,留一頭直直的柔柔的披肩長發,眼睛大大的亮亮的,嘴角總有笑意,對她的學生有著陽光般的好心情。
金鈴一向喜歡披肩長發的女人,對電視里的洗發水廣告有著異乎尋常的興趣,再加上王老師脾氣好,王老師自然成了她的崇拜偶像。沒事的時候,金鈴就磨磨蹭蹭湊到老師跟前,摸摸頭發啦,說幾句小女孩的甜話啦,送老師幾張漂亮的貼畫啦。老師對金鈴就有點偏愛,總說金鈴作文寫得好,給她打過幾次“98”的高分。
好景不長,王老師教了金鈴不到一年,留學美國的丈夫替她辦好了陪讀簽證,要辭職去美國了。
老師要走的那幾天,金鈴跟掉了魂似的,老是纏著媽媽眼淚汪汪地問:“美國有什么好呢?她為什么要走呢?”
媽媽說:“美國有什么不好呢?她為什么不能去呢?你長大了,說不定也會去的。”
金鈴就非常惆悵,仿佛自己不久真的會離開家園一樣。
金鈴翻箱倒柜,挑了個自己最喜歡的長毛絨玩具,要送給王老師。
媽媽說:“真是不懂事。老師去美國,要帶吃的,要帶穿的,要帶送人的,東西多得只怕箱子裝不下,哪會再帶上你送的玩具?行李超重可是要罰很多錢的。”
金鈴當然不忍心讓老師受罰,改送了一張很漂亮的圣誕卡。其實那時候還是夏天。金鈴又把老師在美國的地址要了來,工工整整抄在一張紙上,央求媽媽替她收好。她說她要給老師寫信。
學期沒結束王老師就走了。
新老師姓邢,五十來歲的年紀,瘦瘦小小的,總是穿一雙白色旅游鞋,走起路來腳下生風,說話急速短促,一分鐘能吐幾百個字,訓起學生來一講就是一兩個小時,學生就有些怕她。
金鈴一開始不怕,因為她是個跟誰都能黏糊得起來的小姑娘。有一次金鈴到老師辦公室里拿本子,趴在邢老師的辦公桌前,把一個紅繩拴住的小石頭雕像舉在邢老師面前晃蕩晃蕩,笑嘻嘻地問:“老師你喜歡嗎?”邢老師眼皮一抬,莊重威嚴地說:“別跟老師嬉皮笑臉來這一套。”
金鈴只覺得一瓢冷水潑在心里似的,委屈得要哭了。
從此金鈴就對新老師有了抵觸情緒,處處覺得她不如舊老師好。人沒有舊老師長得漂亮,話沒有舊老師說得好聽,就連粉筆字也沒有舊老師寫得好看。她撇著嘴對媽媽說:“寫的什么字呀,還沒有我們班的林志和寫得好。”
金鈴媽媽心里很擔憂,孩子進入六年級,正是小升初的要緊時刻,這時候換老師本來就不很妥當,哪里受得了師生之間再有隔閡呢?她就到學校里找人打聽,才知道這位邢老師教學經驗非常豐富,送走的畢業生一屆一屆不知有多少了。金鈴媽媽心里這才踏實下來,以后就經常注意在女兒面前夸贊老師:“哎呀呀,這篇課文老師能挖出這么深的含義,真是了不得!”或者說:“這篇作文的評語寫得真好,媽媽是無論如何想不到的。”
金鈴不為所動,撲哧一笑:“你又不是老師,你當然想不到。”
金鈴媽媽吃一個悶子,心里恨恨的,覺得女兒真是大了,有主見得令人怕。
王老師走了不到一個星期,金鈴就張羅著要給她寫信。媽媽說:“太急迫了吧?人家還不知道有沒有安下家來呢。”
金鈴問:“一封信寄到美國要幾天?”
媽媽說:“最少一個星期,最多10天。”
“那不就行了嗎?”金鈴說,“10天后老師還不該安好家嗎?”
金鈴就趴在桌上寫,先打草稿,再抄,寫作文從來都沒有這么認真。媽媽借故走過去看,金鈴就機警地用胳膊擋住,瞪眼等媽媽離開。
媽媽心里多少有點醋意,拖長聲音說:“我女兒長成大姑娘啦,有事都不肯對媽媽說啦。”
金鈴急得漲紅了臉:“私人信件,要允許保密!”
寫完信,又涎著臉皮蹭過來,求媽媽替她寫信皮。她擔心自己寫錯了格式,王老師會收不到信。
隔了半個多月,回信還真的寄過來了,是寄到新華街小學傳達室的。傳達室爺爺當著好幾個同學的面招呼金鈴拿信,金鈴興奮得滿臉通紅、雙眼發亮。她連蹦帶跳地回家,走在樓梯上就大聲喊:“媽媽,回信來啦!”她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連每一個標點符號都背出來了。然后她把信小心地放在枕頭下面,夜夜枕著它睡覺。
金鈴又給老師寫過一封信,卻再沒回音。她在班上跟同學說起這事,同學說:“好像王老師在美國搬過家了。”金鈴悵然若失,有好幾天都悶悶不樂。
金鈴的鋼筆字一向非常糟糕,寫得軟塌塌的沒有骨頭不說,還缺乏認真嚴肅的態度,不斷地出錯,不斷地涂修改液、貼改正紙,把本子上弄得傷痕累累,活像剛從戰場下來渾身貼滿膠布的傷兵。邢老師常常撕了本子罰她重寫,有一回讓她整整寫了100遍。金鈴對邢老師真是既恨又怕,對立情緒越來越重。
一天半夜,金鈴媽媽被女兒的哭聲驚醒,披衣過去看她。黑暗中金鈴只穿一件背心坐在床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媽媽抱著她的肩膀問她:“你怎么啦?做噩夢了嗎?”金鈴哭出聲:“我想王老師了!”
金鈴媽媽心疼地把女兒摟在懷里,心里想:這孩子太重感情。又想:王老師也不應該,既然說好了跟孩子通信,搬家就該寄個新地址來。
金鈴跟新老師的關系僵了近兩個月。
期中考試前,邢老師把金鈴叫到辦公室談話,很嚴肅地講了很多道理,要求她端正學習態度,認真對待每一次作業,踏踏實實下苦功夫。金鈴絞著一雙手,故意裝出滿不在乎的樣子,似聽非聽。
上課鈴響了,老師揮揮手,表示談話到此為止。金鈴如釋重負,拔腿就想開溜。走到辦公室門口,老師忽然在她身后說了一句:“其實你是個很聰明的孩子。”
金鈴一愣,遲遲疑疑轉過身問老師:“你是說誰呢?”
老師說:“當然說你。你資質很好,學習上的潛力很大,如果充分發揮出來,應該是班上最好的孩子。”
金鈴一動不動地站了半天。然后她眼睛有些紅。然后她就回教室了。
這天回家后,金鈴照例又跟媽媽絮絮叨叨說些學校里的事。說著說著她忽然冒出一句:“知道嗎?其實我們邢老師笑起來挺好看的。”
媽媽問:“怎么個好看法?”
金鈴說:“眼睛瞇成一條縫,露出兩顆小虎牙,像個小姑娘似的。”
過了一會兒,她又嘆息般地說:“我真的很喜歡看她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