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天,剛剛結束戰爭的頹敗德國南部小城,十歲的大哥哥和七個小伙伴正好度暑假,他們無憂無慮地玩耍著。漸漸地,養鳥的尖叫人、無臉人、假手風琴師、西爾貝指揮官開始搬入這個街區……孩子們開始還津津有味地觀察著一切,但隨著“必有一個孩子會在這個夏天死去”的預言,孩子們的美好生活結束了,他們被迫面對世界的陰暗……
本書故事瘋狂而大膽。既帶自傳性質,又巧妙融合了冒險、偵探、愛情和魔怪元素。它以一個未出生小女孩的視角俯瞰一切,以溫柔的語言映射了成人世界的殘酷,充滿幽默卻讓人體味到無盡的憂傷,是一部喚醒童年回憶和內心夢想的溫情小說。
一本從黑白到彩色的家庭相簿,一段孩子們的奇想冒險與意外死亡,一幅戰后德國成人試圖從陰影里奔向繁榮的景象;
最后的夏天一過, 孩子們的童年也就結束了……
★1999年 格林兄弟文學獎。
★2000年 巴赫曼文學獎。
★2010年 萊比錫書展小說類首獎。
★被德國多所學校和圖書館推薦。
★偉大的想象之作與童年生活的完美結合;
★中國著名兒童文學作家曹文軒傾情推薦!)
克萊恩以溫柔的語言寫出了一個悲傷的故事,詩意的故事中隱含著許多殘忍。這是一本感人的書,它讓人學會了換一種眼光看世界。
——《新蘇黎世報》
《來自我們童年的小說》是一部天才杰作。克萊恩在孩子的悲慘故事中寫出了成人世界的殘酷。
——《時代周刊》
一本充滿幽默的小說,卻讓人感覺到了無盡的悲傷。
——《法蘭克福郵報》
毋庸置疑,這是克萊恩最好的小說!八個孩子神奇的童年世界猶如神話和童話,既有瘋狂的美好,又有可恨的殘酷。
——《南德日報》
第一章 大哥哥的腳伸進了飛轉的輪子里
血流不止。時值夏季中期——視力很好的孩子全被嚇蒙了,呆呆地長久地站在那里,直到小小恐懼和電視機的黑白緩減了其目光的負擔,大哥哥才看到鮮血從腳趾滴落到瀝青地面,仿佛他的靈魂正在逃出他的軀體,同時他還不覺得痛。震驚之余,大哥哥都沒有感覺到臂肘旁花崗巖的馬路牙子有多燙,接縫里的瀝青在隨后幾小時里將變得比他最喜歡的甘草棒棒糖還軟,從光澤就可以看出這種軟化了。光腳一踩上去,就很容易極其頑固地弄黑腳底的老繭。大哥哥眨眼之間想象著摳出黏黏的黑色污斑,翻轉身,仰面朝上,不緊不慢地驚嘆天空的蔚藍,最后又抬起上身,重新仔細打量流血事件和所有細節:雖然銹鐵絲劃得他皮開肉綻,他的右腳還沒有感覺到痛。
在平時什么都感覺不到的腹部深處,此時開始了一陣奇怪的痙攣,他知道倒霉事要開始了。可他沒時間為此詫異,他已經又在騎車的“狼頭”身旁跑起來了,一只手按在龜裂的座邊吸口氣,一邊縱身躍上女式舊車的行李架,和“狼頭”去追趕另外三人。沿克勞茲圖特路下去的第一段路,他騎坐在“狼頭”母親搖搖晃晃的“小提琴手”牌自行車上,手指插進朋友皮褲繃緊的背帶下,緊張而不自在地懸在空中。直到經過了位于維特勒食品店和儲蓄所相交地方的蓋斯特曼煙草店的櫥窗,“狼頭”從車座上抬起屁股,將全身重量壓在腳踏板上時,我們的大哥哥將右腳趾伸進了飛轉的輪輻里。
事實上,“狼頭”對他們的摔倒絲毫不感到意外。一大早,他就在前后輪銹紅色的鋼絲后面夾了六只新的啤酒杯墊,因為他不祥地預感到某種大難正在臨近。就像驅邪時必須做的那樣,六只墊子全被吐了三次口水,每次“狼頭”都小心翼翼地將唾液涂成四根線條等長的十字。可還是沒管用。父親在薔薇坡下的煤氣廠工作,晚上他將一邊搖頭一邊查看自行車受損的后輪,同時給自己的兒子一個耳光,不過不是很用力,然后從扭曲的輪輻里拔出兩只干凈的和一只血跡斑斑的棕色圓墊,立即帶著他的被懲罰了兩次、足以原諒的兒子前往輪胎修理站。
此刻,在正午的陽光下,“狼頭”、“鼻涕蟲”、“老美”米奇和靚女西比勒正抬著大哥哥穿過新住宅區的購物街。強壯的“狼頭”雙手插在受傷者的膝窩里。相對他的年齡來說,受傷者個子不是很高,體重相當輕。但他的朋友們絕不會想到他太矮或太瘦了。鮮血正在從大哥哥體內滴出,某種別的無形的、濃稠的東西在他的體內流出,大家抬著他覺得很沉,一個個氣喘吁吁的。可是,眼下的不幸,像夏天即將到來的所有不幸一樣,都令他們駭然,好在不用走太遠。每走一步,診所的白色招牌就令人振奮地向他們移近一點。
長假的第二天早晨,“鼻涕蟲”將會得意地夸耀,大哥哥是故意等到了儲蓄所前才將腳夾進自行車輻的,因為住宅區唯一的醫生容漢斯老大夫的診所在下一個街角。開這個玩笑時,他會堆出特別愚蠢的傻笑,破例地完整地擤下鼻子,平時那鼻涕就掛在左鼻孔下,多多少少凝固了,像貝殼一樣閃亮。在夢幻磨坊輪胎廠只待了一夜之后,朋友們之間就又可以這么有趣。可此刻,“鼻涕蟲”的胳膊還插在流血者的左腋下,無論是他還是抓住另一側胳膊的“老美”米奇,都還沒有想到一句滑稽可笑的格言,大哥哥的玩伴們耳朵里還回響著喑啞的嗒嗒聲,外加一種拖曳的響聲,現在必須忘記的是剎車時不妙的尖叫泛音。
恩斯特。容漢斯是綜合醫學科醫生,這天上午門診時他已經是第三次洗手了,邊洗邊從前面診療室的窗戶觀察:三男一女四個孩子,正將一名十歲左右的男孩朝門診方向抬來。像紙盒做的跳跳鬼一樣,另一個夏日跳到了這幅畫面之前。在差不多同樣晃眼、純凈度不相上下的奪目陽光里,巴黎一個八月的禮拜天,一名重傷者穿過大院被抬向軍醫容漢斯敞開的門。之前街頭傳來過陣陣爆炸聲。那顆法國炸彈,一種業余組裝的小東西,被從一輛摩托車上擲向大門旁的哨兵。傷員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唯有四肢不停哆嗦著。他的一位戰友托著他的頭,就同門外那女孩將雙手托在男孩頸背下差不多,男孩只有左腳上套著只拖鞋。
畫面重疊,歷史的透明度和憂傷扼住了老醫生的咽喉。這場戰爭,是他經歷的第二場也許是最后一場戰爭,在大都市的那三年半時光,是他的生活蛋糕里苦澀的杏仁內餡。剎那間容……
P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