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黑暗的時刻即將來臨,虎星對權力的貪婪令所有族群陷入前所未有的絕望境地。
為了拯救族群和朋友,火心必須破解星族對災禍的預言:“四個將變成兩個,獅子和老虎之間發生大戰,血獎統治森林。”
這是危機四伏的時刻,這是英雄輩出的時刻……
第一章
樹木凋零,光影疏離。火心帶著他的族長回家,回到她長眠的地方。他緊緊咬住藍星頸背的皮毛,沿著惡狗們追來的路線返回。他和眾武士把惡狗們引到山澗邊,瓦解了它們的攻擊。他整個身體都感到麻木不堪,藍星的死給他造成了極大的恐慌,這會兒還沒有恢復過來。
沒有了族長,這片森林似乎突然之間改變了模樣。在火心的眼里,即使是在他做寵物貓的時候,這里也沒有這么陌生過。周圍沒有一樣東西是真實的,樹木和巖石似乎隨時都可能像霧一樣融化消散。死一般的沉寂就如同一張巨大的網覆蓋了整個森林。獵物都被兇殘的惡狗們嚇跑了,火心十分悲傷,他覺得這片森林里的一石一木仿佛都在為藍星哀悼。
山澗邊發生的情景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腦海中重現。他看到惡狗首領齜著明晃晃的牙齒向自己撲來,頸背處仍然感到火辣辣地痛。藍星猶如從天而降撲向狗群首領,把它撞向山澗,和它一同落下山崖,掉進河里。想到那冰冷刺骨的河水,火心打了個寒戰。為了救藍星,他毅然跳入山澗。他托著藍星在激流中拼命掙扎,就在他幾近絕望的日寸候,兩位河族武士——霧腳和石毛,及時趕來相助。
令他記憶最深刻的是當他趴在藍星身邊,心里產生的那種悲涼。他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藍星獻出了她最后一次生命,挽救了火心,也挽救了雷族。
火心在霧腳和石毛的幫助下拖著藍星的遺體往家走,他時不時停下腳步來嗅狗的氣味。他派灰條在前面探路,偵察狗的行蹤。不過令火心感到放心的是,目前還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情況。
火心穿過一簇灌木叢,放下藍星的遺體,抬頭嗅了嗅空氣。還好,除了清新的森林氣息外什么都沒有。過了一會兒,灰條從一簇枯死的蕨木叢里鉆了出來。
他報告說:“一切正常,火心,除了大片大片被踐踏的灌木叢外,沒有發現別的情況。”
火心說:“很好。”他只盼那些惡狗見到它們的首領跌下山澗后再也不敢回來,這片森林從此回到四大族群的懷抱。在這噩夢般的三個月里,他的族群變成了惡狗眼中的獵物,可他們終于挺過來了。“我們走吧。我想在大家回家前,先檢查一下營地里是否安全。”
他和兩名河族武士又銜起藍星的遺體繼續前進。走到山溝外,火心停下腳步。就在今天早晨,他和武士們循著虎星故意留下的兔子氣味走回營地,他們在氣味蹤跡的盡頭發現了紋臉的尸體。虎星為了激發惡狗的兇性,殘忍地殺害了這只慈祥的母貓。如今這里一切都顯得那么平和,空氣里只有從營地里飄出來的貓的氣味。
他說:“在這里等著,我去察看一番。”
灰條立刻說:“我陪你一起去。”
石毛伸出尾巴擋住他,說:“不,我認為火心想自去看看。”
火心感激地瞅了一眼這位河族族長代表,然后順著山坡向營地走去。他全神戒備,豎起耳朵傾聽,不放過任何響動。不過周圍依然寂靜無聲。
他鉆過金雀花通道走進會場,停下來朝四周張望。說不定還有一兩只狗根本沒有追到山澗去,或者虎星已經派影族武士占據了營地。但是營地里也很安靜,火心還從來沒見過營地如此荒涼。這里沒有危險的跡象,沒有狗的氣味,也沒有影族的氣味。
為了謹慎起見,火心又迅速察看了各處巢穴和育嬰室,他眼前恍然重現大家在得知惡狗消息后的混亂情景,仿佛又感覺到狗群首領追趕他時噴在他后背上的熱氣。火心走到高巖腳下,微風穿過樹林發出嘩嘩的聲響,如同在他耳邊細語。當初就是在這里,虎星被大家揭露了他的真面目。他被判處流放后,曾發誓要報復雷族。他為了復仇,故意將那群惡狗引到營地里來,想借此除去雷族。虎星這次沒有得逞,將來必定還會再想別的手段作惡。
火心穿過香薇通道來到了醫務室。他站在洞口朝里望,看見炭毛的草藥整齊地沿著石壁擺放著。在炭毛之前,這里曾經是斑葉和黃牙的住所,她們曾先后做過雷族的醫生。火心觸景生情,一時間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
他心里默默地對她們說:“藍星死了,她現在和你們在~起嗎?”
火心回到山溝外面,灰條正站在那里看霧腳和石毛舔梳藍星的尸體。
火心說:“一切正常。灰條,你現在去太陽石,告訴大家藍星的死訊,不過別的閑話不要多說,我會向他們解釋事情的原委,你的任務就是讓他們知道回到家里很安全。”
灰條神采奕奕地說:“我這就走,火心。”說完,他立即轉身朝太陽石奔去。族群為了躲避惡狗的襲擾,都藏在那里。
石毛見了開玩笑說:“你看看,灰條到底忠于哪一邊還不明擺著嗎?”
霧腳說:“是啊,其實大家都知道他不會留在河族的。”
灰條和河族的一只母貓相愛,為了和他們的孩子生活在一起,他加入了河族,但他的心卻留在雷族。在河、雷兩個族群的一次戰斗中,灰條救了火心的性命,河族族長大發雷霆,將他從族群中驅逐出去。這倒給了灰條自由,讓他回到了雷族。
聽到那兩位河族武士的話,火心點了點頭。他又銜起藍星的遺體,三只貓一起將她拖入營地。他們把她放在高巖下的族長巢穴里,等待族群回來為這位品格高貴、機敏睿智的族長舉行葬禮。
火心對兩位河族武士說:“謝謝你們幫忙。”他遲疑了一下,知道這件事對他們意義重大,于是又說,“你們愿意留下來參加藍星的葬禮嗎?”
石毛有點驚訝,因為此類事情屬于族群的內部事務,只有本族的貓才可以參加。他說:“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我們族群里還有事,不得不回去了。”
霧腳也說:“謝謝你,火心,可如果我們留在這里,你的族群會覺得非常奇怪的。他們還不知道藍星是我們的母親,是嗎?”
火心說:“是的,這件事只有灰條知道。但虎星在河岸邊聽到你們和——和藍星的談話,他可能會在下次森林大會上公布這件事,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石毛和霧腳相互看了一眼。石毛站起來,恨恨地說:“虎星喜歡說什么就讓他說好了,今天我就把這件事告訴河族,我們有這樣的母親并不是件丑事,她是一位品格高尚的族長——而且我們的父親也是一位偉大的族長代表。”
霧腳同意說:“沒錯,雖然族別不同,但誰都不能否認這一點。”
他們的勇氣和果敢令火心又想起了藍星。她把這兩個孩子托付給他們的父親橡心,以至于他們一直以為自己是河族血統。發現真相后,起初他們十分恨藍星,可今天早晨,當他們看著藍星躺在河岸上奄奄一息時,他們已經從心里原諒了她。火心雖然心痛,但看見藍星在死之前和她的孩子們和解,他又感到很欣慰。在所有的雷族貓當中,只有他能體會到,藍星看著自己的孩子在別的族群中長大,心里是多么地痛苦!
石毛似乎讀到了火心的心思,悲傷地說:“我真希望我們對她的了解能多一些。你能在她的族群中長大,并且成為她的族長代表,真是幸運啊。”
“我知道。”火心悲哀地低頭看著藍星,她躺在巢穴里的沙地上,顯得那么安寧。如今她那高貴的靈魂已經升往星族,留下的軀體看起來十分瘦小和凄涼。
霧腳請求說:“我們能單獨和她說聲再見嗎?只占用一小會兒時間。”
火心回答:“當然可以。”他走出洞穴,留下石毛和霧腳為他們的母親進行最后一次舔梳。
這時,他聽到營地門口傳來雜亂的聲音,知道大家都回來了,便快步上前。霜毛和紋尾膽怯地從金雀花通道里鉆了出來,先躲在隱蔽處看了看動靜,然后才壯著膽子走進營地。蕨毛和金花跟在后面,也同樣小心謹慎。
看到大家回家也要這么提心吊膽,火心感到心里像刺扎一樣痛。他焦急地在貓群中搜尋沙風的身影,生怕她受到傷害。
火心看見了云尾,他正細心地陪著奪面走進來。前些日子奪面就是遭到惡狗的攻擊,差點兒把命都丟了。接下來是炭毛,她一瘸一拐地從金雀花通道里走出來,嘴里還銜著草藥。她身后是迫不及待的黑莓爪和黃爪,他們是新學徒,也是虎星的孩子。
火心終于看見沙風和柳帶一起走進來。柳帶的三個幼崽蹦蹦跳跳地跑進來,渾然不知族群剛剛經歷了一場關乎生死存亡的戰斗。
火心立刻跑過去,用鼻子抵在沙風的面頰上。沙風激動地舔著他的耳朵,眼睛里流露出脈脈溫情。
她低聲說:“我真擔心你,火心,那些狗可真大啊!我長這么大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害怕過!”
火心坦白地說:“我也一樣,我在等候的時候,真怕它們捉到了你。”
“捉到我?”沙風離開他的身體,尾巴不停晃動。要不是火心看見她目光里的神采,真以為自己又惹她生氣了呢。沙風說:“我是在為你和族群而奔跑啊,火心,我感覺自己跑得就像星族一樣快!”
她走進會場朝四周望了望,臉色忽然沉了下來:“藍星在哪里?灰條說她死了。”
火心回答說:“是的,我努力去救她,可她在水里淹得太久了。現在她在族長巢穴里。”他遲疑了一下,又說,“霧腳和石毛陪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