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詳情

讓孩子做主:母乳媽媽育兒手記
ISBN:
作者:小巫 著
出版社:民主與建設出版社
出版日期:2008-8-1
年齡/主題/大獎/大師: 成年人、家庭教育書、
內容簡介

這是一位母親關于孩子出生之后到一歲之間所經歷的一切真實記錄。書中不僅記錄了身為人母在情感方面的細膩感受,更所映出中西方文化在育兒理念上的沖突。作者旅美多年,身為教育學碩士,在怎樣科學地養育出身心健康的嬰兒方面,有著精辟獨到的見地。作為國際母乳會哺乳指導,作者提供了全面的最新最正確的母乳喂養資訊和指導,并通過生動幽默的故事,更深入淺出地引用大量現代西方的先進育兒理論和經驗,極具實用價值。使初為父母的讀者從中獲益匪淺,得到實質性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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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

生孩子
“你怎么一點兒也不緊張啊?”
這是我躺在手術床上后,聽到的第一句問話。說話的是一位戴著眼鏡的年輕男性助產士。
當時我赤裸的身體裹在一床厚厚的白色棉被里,體內插著尿管,被抬到窄窄的手術床上。護士一個勁兒地告訴我別亂動,以免掉下來。躺好了,我就開始東張西望,看醫護人員們忙碌,做術前準備。插空兒我還問他們幾個問題。
“我為什么要緊張呢?”我反問那位助產士。
“誰來這兒都要緊張的,還真沒見過你這么鎮定的呢。上周我們這兒來的一個產婦,躺好了后,我們總聽見什么東西在咔啷咔啷地響,后來發現是她在發抖,連帶著手術床也哆哆嗦嗦響個不停。”另外一個實習生,也是一位年輕男性,回答我。
“那我就更不能緊張了。越緊張不就越容易出問題嗎?”
事實是,根本沒有我緊張的份兒。手術區外,大堂里,坐著四個比我緊張得多的人:我丈夫、我老爸、我妹妹、還有我孩子的干媽浩子。他們把緊張都分攤了,哪兒還有剩余的緊張留給我來享受呢?
所以我很泰然地躺在那里,挺著重了四十多斤的肚子,期盼著和孩子盡早見面。唯一的遺憾是我饑腸轆轆,從昨天晚上10點到現在,按照手術的嚴格規定沒吃過東西。而且我知道從現在開始我還要餓上起碼48個小時,這讓我多少有些沮喪。
本來我是那天第一個手術,但在我前邊有一個緊急剖腹產,我躺下沒多會兒就聽見孩子哇哇哭,我自己的手術也推延了一點時間。當時我只是擔心坐在外邊的丈夫,不知他會急成什么樣兒。他是那種以擔憂為業余愛好的人,昨晚已經一夜沒睡踏實了。他還愛認死理兒,事前告訴他7:30插尿管,8:00進手術室,9:00之前完事,他就會嚴格按照這個時間表來等待,多一分鐘他都會焦急得要發作心臟病。
手術室里安靜得很,也很溫暖,我身上的棉被撤掉了,也沒覺得冷。幾個人穿梭往來,有人在我肚皮上抹藥消毒,有點兒涼。我看見一個小護士在用夾子打開置放新生兒的包布。不一會兒麻醉師來了,開始給我注射麻醉劑。麻醉師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年輕漂亮得和這問手術室不太搭配。但她又是一個很嚴肅很職業化的醫務人員,捏著一根小針在我身上扎來扎去,扎一下問我一聲“疼不疼?有感覺嗎?這里感覺和那里感覺一樣嗎?”像玩兒游戲一樣。
游戲玩兒了沒多久,主刀醫師徐蘊華大夫隆重出場。她先在我頭部的地方停留了一下,問候我,然后就到我腹部方位去了。麻醉師還在一絲不茍地扎著我,問著我。
這時,在手術區外的大廳里,我丈夫已經緊張得要暈倒了。他認真想了想,決定先去一趟廁所。從廁所回來后,他又很認真地想了想,決定把他想不明白的一個問題問一下身為醫生的浩子:
“他們一刀切下去,會不會切到孩子的頭呢?”
浩子差點兒笑出聲來。但她知道我丈夫的擔心是認真的,所以也一臉嚴肅地向他解釋:
“醫生的第一刀只是切穿腹壁。子宮是用剪子剪開的。手術刀很短,醫生也知道怎么用力。放心,絕對傷不著你的孩子!”
他們說話這當口,徐大夫已經一刀切了下去。這一刀,我從吊在腦袋上方的點滴瓶子上的反光中看得真真切切。徐大夫問了我一句:
 “沒有感覺啊?”
 我說:“沒有。您已經切開了吧?”
 漂亮的麻醉師聽到我這句話,驚得差點兒跳起來。她杏眼圓睜,急忙很嚴厲地對我說:
  “沒有切開呢!你別亂說!”
 我沒說什么。我知道她是怕我緊張。
 過了兩分鐘,她又說道:“再過20分鐘你就能看到你的小寶寶了。”
 我暗自笑她的自相矛盾:要是還沒切開,我怎么20分鐘后就能生出孩子來?
手術室里很安靜,只聽到器械的響動。我一時什么也看不到,但能感覺到肚子被人揪動著,聽到剪子的咔嚓聲,還有徐大夫對助產士的低聲評論:“你看她不僅腹壁很薄,宮壁也很薄。”隨后是很響亮的抽吸聲,不知是在抽羊水,還是在吸血水。
已經過了9:00,我丈夫開始坐立不安。他反復地問浩子:“他們怎么還不出來?”浩子反復地安慰他:“快了,快了。”
但這不足以安慰他,他轉過臉又去問我妹妹: “他們到底什么時候出來呀?”
我妹妹曾經是他手下的工作人員,看到這位昔日的總經理已經全無領導風范,而是緊張得六神無主了,她想笑也不敢笑出來,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說:“應該很快了。”
我腹內被揪動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甚至腹腔下部開始感到疼痛。突然,主助產士,一位胖大健壯的中年女性,在我腹腔上部狠狠地壓了一下,這一下立馬把我壓岔了氣兒。過了沒多久,她就有規律地在那個部位一下接一下地狠壓著。我難受得很,又不敢叫喚,更不敢動,只好扭過頭去找點兒什么東西看。在墻邊,有一排放藥品的柜子。從柜子玻璃門的反光中,我看到那位健壯的助產士半個身子撲在我身上,使勁地壓著,壓著。
我腹腔下部越來越痛,嘴里十分干渴。我在心里喊著,“Sam加油啊!快出來啊!”
不知過了多久,大概是我覺得快不行了的時候,一聲嘹亮的啼哭像一把利劍,劃破了手術室的寂靜。我的孩子終于降生了!
隨后是一聲接一聲驚心動魄的急促促的啼哭,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我當時有些激動,也隨著他“啊!啊!”地叫了兩聲,還說了一句話。但肯定沒有人聽得見我,其實連我自己也沒聽見,因為我孩子的大嗓門淹沒了一切聲響。
這哭聲穿透了六間手術室的墻壁,重重地砸在大堂里,砸在孩子他爸身上,立時就把他砸蒙了。浩子說:“你孩子出生了!那是Sam在哭呢!”他居然說:“不會吧?”浩子斬釘截鐵地說:“肯定是他!”
這時那位先和我說過話的助產士抱著我的孩子,舉起他的屁股給我看:“看好了!是個男孩兒!”
我看見一只白白胖胖的屁股,屁股側方的青記以及屁股中間通紅的蛋蛋。還沒待我說出“讓我看看他的臉!”孩子就跟著助產士消失了。
我要說,但說不出話來。孩子剛開始啼哭時,就有一股清涼從我的肩頭射向后背,我知道麻醉師給我注射了安眠藥劑,為讓我休息,也為降低出血速度。藥效十分迅猛,我很快就迷迷瞪瞪,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然而在大堂里,已是沸反盈天。助產士推著小車,車上躺著哇哇大哭的小兒,飛奔出手術區,沖出門后對著擁上來的我們家人使足力氣大吼一聲:“恭喜啦!是個男孩兒!”還是他的勁兒大,遮蓋住了孩子的號啕,讓大家都聽見了。隨即一刻沒有停留,腳后跟砸著后腦勺地疾步飛走,欲盡速將孩子送往八層的產房進行處理。我老爸眼疾手快,身手矯健地跟上小車。浩子追著問“產婦怎么樣?”孩子他爸呢?不僅說不出話來,連路都不會走了。他朝前走了兩步,想想不對,又朝后走了兩步,還是不對。愣過神來之后,急忙折身追上小車。妹妹和浩子原地不動,等著我出來。
我一定是睡了一小覺,因為感覺上徐大夫們幾乎沒用多少時間就縫合好了我的肚皮,很快我就又裹在被子里,搖搖晃晃地被推出手術區,走在回病房的路上。這一路,我都在同巨大的困意做艱難的斗爭。我要醒著,我要先看看我的孩子,再睡覺。
這才知道忍痛容易,忍困難。昏昏沉沉之中不知走了多久,終于到了我的病房,被抬上床。有人往我懷里塞來一個哇哇叫的小人兒,大家七嘴八舌地嗡嗡著:“抱抱吧,抱抱你的孩子。來來來,讓媽媽抱抱。”
我懷里的小人兒被裹在一塊包布里,閉著眼睛,一肚子委屈似地叫著,又嘰嘰咕咕發出一些奇怪的聲音。抱著他,我感覺怪怪的,絲毫沒有“一股熱流涌上心頭”的奇跡發生,反倒覺得特別陌生。這就是我生下來的嗎?我當媽媽了?壞啦!壞啦!我暗自發愁,我怎么沒有當母親的喜悅呢?我怎么不覺得這個小人兒和我有什么血肉關聯呢?我怎么沒有千絲甜蜜萬般柔情呢?我怎么也不激動得淚流滿面呢?那些書中描寫的、電影里表演的煽情場面,怎么沒在我身上應驗呢?而且,我還很客觀地看看他的模樣,看到他一頭濃發遮蓋下的腦袋是尖的,臉又鼓鼓的,像個桃子,就又感到沮喪:怎么搞的,沒把人家的頭給生好?
不過,知道這個小人兒一切都正常,我就放心了。巨大的困意潮水般淹沒我的全身,淹沒了我的知覺,我很快就睡過去了。
產后
上午生完孩子,我疲憊已極,加上被注射了安眠藥劑,于是昏睡了好久。睡著又時而有些知覺,知道我周圍熱鬧得很。大家都特別興奮,圍著孩子圍著我團團轉。平日寡言少語的老爸高聲宣布孩子出生時體重3.85公斤,即7斤7兩,身長52公分。浩子嚷嚷著幸虧剖腹產了,不然這么個大胖小子,這么大的腦袋,還不得讓孩子他媽受死罪!
麻藥勁兒過去之后,傷口開始疼痛。我覺得無比的干渴,特別想喝水,但是大夫不讓喝,說是要再等24小時,只讓我妹妹用棉團蘸點幾水潤潤我的嘴唇。我清醒一些的時候就叫妹妹偷偷讓我用吸管喝兩口,這還把她嚇得夠嗆,一個勁兒地勸我忍一忍。
后來我聽說一個朋友在澳大利亞生孩子,產后也是干渴,醫生給了她一大罐子冰塊叫她吃下去。她說那是她這輩子吃到過的最好吃的冰。
如果那天誰給了我冰塊,相信那也會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美味的冰。
就這么昏昏沉沉躺了一天,左手背上插著點滴針頭,過幾個小時護士就來換一瓶藥。到最后手背腫脹,針頭刺入血管處鼓起一個血疙瘩。浩子什么時候走的我不知道。模模糊糊地聽見丈夫給他爸爸媽媽打電話報喜,告訴遠在新西蘭的他們做爺爺奶奶了。隱隱約約中我家保姆姚阿姨來看過我,聽見妹妹在教她怎樣熬鯽魚蘿卜湯,明天帶過來。后來我老爸和妹妹又去逛了一趟王府井,買來吸管和小勺。最后他倆也回家了,病房里只剩下我們一家三口。
已經是晚上,我清醒多了。丈夫問我感覺怎么樣,我說,讓我看看他!
可我還不能下床,只能讓丈夫把孩子的小床推到我的床側,再把我的床頭搖起來,還不能搖得太快或太高,以免我太疼。可恨孩子的床欄太高,我們費了半天勁兒,也對不好角度,我總也看不見他的頭和臉,最后只好一身大汗氣喘吁吁地躺下。
不一會兒,小床里本來正睡著的小人幾突然哭起來。丈夫趕忙把他抱起來,放到我胸前。按照我們事先讀到的書本知識,以及各路專家、有經驗的媽媽們向我們傳授的信息,我一定要讓孩子盡快盡多地吸吮我的奶頭,以促進我的乳汁分泌。
本應在病床上平躺一天一夜才能挪動,但這時我必須側過身來。又是一身大汗之后,小人兒終于叼住了我的奶頭,并且像個專家似的用力吸吮起來。記得書上寫并非所有的新生幾都天生會吃奶,有些孩子需要訓練才能掌握這個技巧,看來我的孩子用不著誰來教他了。
我這才得以認真地端詳孩子的小臉兒。他長了一頭長長厚厚的黑發,一對鼓鼓囊囊的胖腮幫子,一只高高翹翹的鼻子,兩片薄薄嫩嫩的紅嘴唇,閉著的眼睛細細長長的,讓人知道睜開時肯定很大很圓,眉毛則是烏涂涂一片,同臉上的胎毛混為一體,令人分辨不出走向。小人兒的臉紅通通,雖然帶有明顯的水腫,但干干凈凈,絲毫沒有一般新生兒常見的皺紋或痂疤兒,反而更像是出生已兩周以上的嬰兒。
可惜我現在沒有奶,小人兒吸了十來分鐘就被爸爸抱走了,坐到沙發上,用針管吸點兒葡萄糖水喂兩口。為了避免日后造成“乳頭混淆”,我們遵守專家的建議,不給孩子使用奶瓶。這一天,孩子他爸迅速地掌握了換尿布以及喂食的技巧,只是對醫院里中國特色的襁褓不很通竅,每次打開換完尿布都要掙扎一番才能勉強包回原樣。
小人兒在爸爸懷里沉沉地睡著了。丈夫把他舉到我臉邊,說:“親親他,祝他晚安!”
我當時已是睡眼惺忪,懵懵怔怔地親了親小人兒的小臉,心里又是一陣愧疚,怎么還是沒有母愛的熱流在我全身奔騰?
孩子他爸把小人兒放回小床,自己睡到外間的折疊床上。Sam在人間的第一天就這么平平靜靜地過去了。
第二天
你知道一個剖腹產的產婦在產后第二天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嗎?
你知道她要做的這件對她的健康來說最最關鍵最最重要,但對她的意志力來說又最最艱難最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嗎?
 起床下地。
 多么輕輕松松的四個字。
 可是對于腹腔挨了一刀的人來說,又是多么的不容易。
 那是怎樣的一種疼痛呢?我描繪不出來。只有經歷過那種疼痛的人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兒,而沒經歷過的人最好慶幸自己不必受那個罪。
我在生孩子的15年前,我20歲那年,做過闌尾切除手術。術后24小時起床下地,為的是預防腸粘連,為的是盡快恢復。
當時那種疼痛,我至今記憶猶新。也為我剖腹產后起床下地做好了忍受痛苦的思想準備。
只是,任何思想準備也緩解不了做這件事情時所要經受的疼痛。
2000年2月19日早8點多,孩子還在呼呼大睡,丈夫已經起床吃完早飯。我叫他過來,幫我起床下地。
 這個過程很緩慢,很漫長。我一點兒一點兒地從床上蹭起來,每動一小下都疼得倒吸冷氣。還不能半途而廢,重新躺下,因為那樣做也照樣疼得鉆心。只有挺住了往上走。等到我完全坐在床上時,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了。夫在一旁,心疼得不得了,但又愛莫能助。
接下去是這個過程中最疼的時刻——
站起來。
那一刻在記憶中最是漫長,雙腳顫抖著怎么也伸不到地上。額頭上的汗沖下來,蒙住我的眼睛。我咬緊牙關,眼前發黑,渾身發抖。
 怎一個疼字了得!
 所幸的是,腳落了地,疼就輕多了。但人不能直立,只能像一只大蝦似的,彎著腰,一步一步地向前慢慢挪動。
徐大夫來查房時,見到我已經自己下了地,并且已經上了廁所,非常高興。我是那種讓大夫省心的病人。
下床了,也就能完整地看到我孩子的模樣了。我挪到他的小床邊,看他。
哎呀!多么精致的一個小人兒哪!他的皮膚那么白嫩細膩,好像透明的玉石。他臉上的五官那么小巧又那么無懈可擊,讓人忍不住想摸一摸是不是真的。他閉著眼睛酣睡著,小小的身體似乎不堪睡眠的重負,小腦袋隨著呼吸一點一點的。
這是我生出來的嗎?我有這么大本事?是不是還是神話的解釋更可靠些,孩子都是仙鶴從天上送下來的?我自己怎么可能制造出這么完美這么奇妙的作品?
我就那么立在小床邊,傻看著,傻崇拜著,半天沒挪窩。
護士小姐來了,要推孩子去洗澡。丈夫忙問:“我能跟你去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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