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麗莎好想要一只狗狗,可是她的爸爸媽媽就和別人的爸爸媽媽一樣,覺得家里地方太小,覺得沒有時間照顧狗狗。還好,麗莎想到了一個好點子,自己解決了這些問題。
每個人在童年時期都有的夢想——擁有自己的寵物狗狗。這本書,獻給所有希望擁有狗狗的小朋友。
小女孩麗莎在經(jīng)過一番努力和革命后,決定靠自己的力量,想到了一個自己能力所及、兩全其美的辦法,解決了父母反對,但自己想要一只狗狗的問題。
透過這本幽默的圖畫書,讓孩子學(xué)習(xí)換個角度看待問題,用幽默的心態(tài)去解決自己的煩惱。
皆大歡喜
我不了解狗?事情,但我知道一個小孩很想要只狗是怎么一回事。
光封面和封底上就有這么多天真無邪的小狗朝你搔首弄姿的,怎能抗拒得了?相比起來,扉頁上踩著滑輪的玩具狗就呆板多了??矗诠适碌拈_頭,不管狗們站在哪邊,都忠實地盯著滿眼白日夢的麗莎。哇,馴狗女郎閃亮登場!但不是馴獸的“馴”,是圣•??诵跖謇锕P下小王子馴順小狐貍的“馴”。那是一種彼此相屬的平等關(guān)系,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聯(lián)系。不過,狗們站在稿紙般的地面上,讓人懷疑是否空白紙頁上的虛構(gòu)之物,而虛構(gòu)之筆始終握在孩子手中。
總之,麗莎想要一只狗,從早到晚。一成不變的愿望不要嫌煩,因為一次都沒有實現(xiàn)過。那只踩著滑輪的玩具狗有多微小,那執(zhí)拗的愿望就被大人看得有多渺小。麗莎像個巨人似的俯下身,那瞪大的眼珠子和翹起的鼻子里,有驚奇,有不屑,更有失落。世界那么大,孩子的心那么大,卻容不下一只很小很小的狗,只因房子太?。恳苍S小的不是能裝那么多玩具狗的房子,而是大人愿意勻給孩子的空間。所以,死攪蠻纏的小孩和雷打不動的大人每天都要尋找很多理由和借口。
最棒的借口就是和爺爺一起照顧小狗。老人、孩子和動物相處的模式非常古老,三者之前有天然的親近感――或是回歸生命的源頭,缷去人生的重負;或是剛從源頭出發(fā),尚未承接重負;或是純粹的自然之子。這樣的模式經(jīng)典到要以相片(一起滑雪橇,去海邊度假)的形式來呈現(xiàn)――不是妄想,而是一代又一代孩子曾經(jīng)的回憶。童話總在召喚美好的過去,那是與前喻文化、農(nóng)業(yè)時代、田園時光相連的過去,因而是合情合理的謊言。所以,在照片的左下角,用虛化的筆法淡淡勾勒的小螃蟹和小螺殼依稀透露出一種虛構(gòu)的性質(zhì),叫人生出幾分夢醒似的悵惘。
該怎樣含蓄地表現(xiàn)夢幻?麗莎在松綠色的小島上跟小狗玩耍(那哪是小木棍啊,簡直是澳大利亞土著人扔出去的飛鏢?。u,原來是閉著眼睛做夢的狗。當(dāng)然,不只麗莎夢見了狗,很可能狗也夢見了麗莎。但酷酷的夢想還需要一群目瞪口呆的觀眾,還要打扮成萬圣節(jié)的怪獸!
小孩的世界很平衡,一邊做夢,一邊務(wù)實。麗莎完全懂得如何扮演小婦人的乖巧形象,她做家務(wù)時的眼神是那樣溫柔又帶點兒期盼,掃地的時候簡直就是看著我們,巴不得我們沖進故事里幫她要一只狗???,童稚的愿望也會催逼著人成熟,成年女性的職責(zé)原來是這樣提前履行的。小孩的世界依然很平衡,有時務(wù)實,有時撒野。那樣的溫馴和熱心,這樣的憤怒和落寞,居然都沒有打動大人的心。前后各四頁的畫面生動地表明生活的日常性與流動性之時,也提示我們,那一連串孩子氣的行為與情緒是如此真實,不容大人忽視漠視。
“禁止進入!”當(dāng)大人堅持以自以為是的方式去愛孩子時,孩子只能關(guān)上心門。但孩子對大人抱有的幻想走到盡頭,也是意識到自身力量的開頭。原來除了討好或?qū)勾笕?,還可以有第三種折衷的辦法――借而不是買,擁有而不是占有。這真是智慧又赤誠的辦法,要知道解決問題最難的就在于讓每個人都滿意。皆大歡喜是需要智慧的。那就滿世界地貼字條借狗狗吧。公園里有七只狗,只有一只胖嘟嘟的臘腸狗回頭一笑,明明地預(yù)測了故事的進展。老先生就順理成章地牽著狗狗來找麗莎。這時,看不見只給我們半個后腦勺的麗莎的表情――快樂也許有千百種表情,但高明的畫家就是不給你看!這時,狗狗的大耳朵下邊打著稿紙上那種齊整的方格子,仿佛在喻示,從空白紙頁上描出的夢想終于實現(xiàn)了,雖然這夢想是這么胖!還會搞怪,還會做算術(shù)題,還會調(diào)皮地叼走舊報紙拼貼成的蝴蝶結(jié)!追逐的麗莎該有多么快樂――又只是露出半只手給我們!小玩具狗卻落寞地站在公園長椅上,從頭到尾,好像都沒被愛過。孩子的愛因熱烈而冷酷,總顧此失彼,忙不過來。但也許樹上好奇的烏鴉會喜歡它,看故事的小孩會憐惜它。沒見它那副總是寵辱不驚的表情嗎?
好吧,孩子的能力已得到彰顯――自己化解矛盾,就像個了不起的大人一樣。但日子久了,單純的散步、玩耍會不會延伸到喂養(yǎng)、洗澡、清理等工作,而且弄不好都要歸到媽媽頭上?更多的時候,大人不得不務(wù)實,為了承接孩子天馬行空的幻想。有時候,沒有務(wù)實的大人,哪來天真的小孩?另外,這次想要的是狗,下次會是什么?一頭恐龍,或是獨角獸?我們一想到這些就會縮手縮腳,就沒法養(yǎng)哪怕一只小狗,沒法讓孩子活蹦亂跳著每天帶回一身泥巴,沒法讓自己偶爾也像小孩一樣天馬行空著。那就想想此時的皆大歡喜,對麗莎、老先生和小狗,對嘴巴張得大大的爸爸媽媽(他們不再被一個固執(zhí)的愿望攪擾,也不必承擔(dān)養(yǎng)狗的職責(zé)),甚至對將來能夠被愛的小玩具狗來說都是如此。我們可能覺得濫俗的結(jié)尾,對小孩子是多么要緊。生活中有不圓滿,有太多不能得逞的愿望,但那是以后的事,現(xiàn)在我們要皆大歡喜!孩子過的是現(xiàn)在時態(tài)的生活,只有大人才為明天而活。
不得不說,很多故事里的成人與兒童總是處于一種直白或微妙的對立之中。從前是讓成人居高臨下地對兒童指手劃腳,弱化兒童;如今是明里暗里地張揚兒童,溫溫?熱地弱化甚至丑化成人,讓他們被當(dāng)作反面背景撇在一邊,獨守著兒童不解的尷尬甚至酸辛。隱含在這個故事里的成人其實還算開放,沒有把愿望完全關(guān)在門外,總還找些替代品來討好失落的孩子。所以,多一點體恤,體恤小孩,也體恤大人,為著他們共有的蔥綠和金黃。你看見最后小女孩那金黃的頭發(fā)和蔥綠的草地襯在一起的樣子了嗎?那是屬于童年永恒的顏色。你就知道,孩子的心靈并非空白紙頁,會長出蔥綠的春天與金黃的秋天,而我們大人呢,盡可以從容地看著這一切,好像永遠看不完似的。皆大歡喜。
2011.3.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