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衛·科波菲爾》通過主人公大衛一生的悲歡離合,多層次地揭示了當時社會的真實面貌,突出地表現了金錢對婚姻、家庭和社會的腐蝕作用。小說中一系列悲劇的形成都是金錢導致的。摩德斯通騙娶大衛的母親是覬覦她的財產;愛彌麗的私奔是經受不起金錢的誘惑;威克菲爾一家的痛苦,海穆的絕望,無一不是金錢造成的惡果。而卑鄙小人希普也是在金錢誘惑下一步步墮落的,最后落得個終身監禁的可恥下場。狄更斯正是從人道主義的思想出發,暴露了金錢的罪惡,從而揭開“維多利亞盛世”的美麗帷幕,顯現出隱藏其后的社會真相。
兒童無論生活在哪個國度,無論在哪一位作家的筆下,都應該是善良、可愛、天真爛漫的化身。兒童的世界沒有利益糾葛,沒有機變權謀,沒有憂傷也沒有絕望,無所謂崇高也無所謂卑劣,他們的世界就像澄明、清亮的蔚藍天空一樣充盈著純凈、快樂的因子,自由而帶著泥土的芬芳。這是大多數孩子的童年,但不是全部。狄更斯就屬于這少數之中的一個。 狄更斯于1812年2月7日生于英國南部波特西島的蘭波特。父親約翰·狄更斯是英國海軍會計的小職員,為人慷慨、生性活潑,但不擅理財;母親伊麗莎白出身貴族家庭,慈祥、善良,但也不擅持家,他們后來都被狄更斯寫入作品中,父親成為米考伯先生的原型,而母親則成為尼克爾貝夫人的原型。狄更斯的父親約翰·狄更斯有一間圖書室,藏書頗豐,也有不少當時的通俗讀物。這間書房和狄更斯的房間相連,所以他能自由閱讀。在查塔姆的生活是他童年中最美好的一段日子,以至他對常常回憶這段彌足珍貴的生活。由于狄更斯的父親窮困潦倒,債臺高筑,被抓進了監獄。狄更斯也被迫中途輟學,到一家鞋油廠當童工。這段家庭災難對狄更斯的一生都產生了不可低估的影響,他后來動情而辛酸的對朋友說:“當我在貝赫姆街狹小黑暗的后閣樓里,想到我離開查塔姆所失去的一切,我真想犧牲一切——如果我還有什么可以犧牲的話——只要能進入任何一所學?!?《大衛·科波菲爾》是狄更斯極負盛名之作,是一部自傳體小說,主人公的許多經歷都源于作者的生活經歷。小說中的大衛某種程度上就是現實中的狄更斯。在小說中,大衛是個遺腹子,繼父默特斯東性格粗魯,乖戾無情。倔強的大衛被趕出家門,送往寄宿學校。校長也是一個性格暴躁殘忍的暴力分子。大衛年僅10歲就被送到倫敦的一所倉庫做工,常常要干成年人的重活,而且時常餓肚皮,長期處于半饑半飽狀態。 狄更斯的童年是晦暗的,他的青年階段依然命途多舛。狄更斯17歲時告別學校,到倫敦的一家律師樓里當職員,開始學習速記。1828年,他成為一家報社的記者,報道各種政治會議。后來,他又到議會進行專門采訪報道。由于這項工作具有很強的時段性,他可以利用業余時間到大英博物館博覽群書。1830年,狄更斯經人介紹結識了銀行家比爾德,并深深地愛上了他的小女兒瑪利婭,這段愛情持續時間不長,兩人卻無限幸福地沉醉在愛河之中。后來由于瑪利婭父母地反對,兩人被迫分手。書中的主人公大衛與狄更斯相似,17歲進入一家律師行,經過多年的努力最終成為一位知名作家。經過一番波折之后,他如愿以償地娶了一直深愛著他的安尼絲,在小說中狄更斯圓了他的愛情夢。 狄更斯筆下的主題基本上都源于童年的生活經歷。這些主題在他的小說里反復出現,具有強烈的象征意義。童年生活對一個人來說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它既能夠影響我們價值觀、世界觀和情感意識,同時也影響人一生的思維方式和行為習慣。狄更斯正是由于童年那段痛苦的生活經歷,才使得他在成年后寫出了震撼人心的小說《大衛·科波菲爾》,作家的視角始終停留在那些生活慘淡的兒童身上,以無盡的同情和憐惜刻畫主人公大衛這個稚嫩卻悲情的生命,也讓這個形象如此真實、生動、發人深省。應該說,在世界文學殿堂中,狄更斯是第一個傾注極大精力創造兒童形象的作家,且他在塑造兒童形象上更取得了獨創性的成就。而歷史和現實也在不斷證明并反復證明,狄更斯飽含真情的人道主義呼聲,的確改變了很多不良的社會現狀,為英國兒童的教育和生存做出了巨大貢獻。 這部小說充滿了狄更斯人道主義的情懷。大衛悲慘的童年是小說的文字表現,處于物質利益下的婚姻和家庭的悲劇才是文章的內核,它嚴厲批判了物質利益中人性的缺失和社會道德的淪喪。同時,無論如何批判和再現,作家狄更斯的宗旨都是對高尚、誠實、仁愛、寬容、善良、正直人性的肯定和褒揚。 狄更斯的人道主義精神側重于人物的外在感化,而不是內在自省。作品中有許多集合了多種美德特征于一身的完美化身,他們是愛的化身,是善的代言,是美的呈現。他們不斷撫慰受到傷害的心靈,不斷去滌蕩長期存在的無比污濁的世界,讓失去希望的人們有了一絲力量,勇敢生活,重新獲取生存的力量。 十八至十九世紀的歐洲,人文主義思潮雖在萌芽和發展,但把人道主義灌注在文學創作中的作品并不多見。雖然當時對社會道德體制的批判,對人性的反思從未間斷,比如法國作家雨果、俄國作家托爾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英國作家狄更斯;但值得注意的是,這些偉大人物的人道主義情懷也各有特色,不盡相同。如像戰士一樣激烈、堅決的雨果,他說“在絕對正確的革命之上,還有一個絕對正確的人道主義”;胸懷博大寬厚的托爾斯泰,其人道主義情懷表現得好似滄海般雄渾厚重;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人道主義更重于理性,好像帶著神的光芒劈開人性的晦暗,為人們帶來美好的希望;而狄更斯,他的人道主義則帶著傳統英國紳士的氣息,浪漫柔和而有著華麗的傷感。 作為一名現實主義作家,狄更斯對社會的觀察是細致入微的,也是十分全面的。這些社會現實在《大衛·科波菲爾》中表現得一覽無余:倉庫里的童工、貧民窟的惡劣生活、腐敗的議會和司法制度等。從這部作品開始,狄更斯在此后的小說中更加大膽地描寫此類細節,審視社會制度,揭露和批判社會。另外,狄更斯敘事的嫻熟技巧在這部小說中可以說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他塑造了數十位人物形象,卻絲毫不顯凌亂,更沒有出現人物形象前后脫節的現象。在情節描寫上,狄更斯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寫作天賦,筆觸行云流水、絲絲入扣。 這部小說之所以如此成功的另一個原因是狄更斯采用了第一人稱的敘事手法。對此讀者反響也十分熱烈,每個讀者都似乎覺得自己跟小說中的人物十分相似。因此,小說贏得了各個層次的無數讀者,小說中的角色也成為了家喻戶曉的人物。 對于這部廣受歡迎的小說,評論界也給予了較高的評價。愛德華·瓦根內克特在其著作中稱這是“英國語言中人們最喜歡的小說”。著名的評論家馬修·阿諾德感慨萬分地說:“有機會評論像《大衛·科波菲爾》這么優秀的小說,是一件多么賞心悅目的事啊!”當代英國作家喬治·奧威爾評:“英國作家中,沒有一個能比狄更斯更好地描繪童年?!贝笪暮懒蟹颉袪査固┱J為本書可與《圣經》相提并論,是“一切英國小說中最好的一部”。難怪狄更斯自己都認為本書是他作品里“最寵愛的孩子”。 狄更斯把英國小說的創作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峰,他的小說代表了英國批判現實主義小說的最高成就。他以其獨特的藝術手法,諷刺、幽默、夸張,乃至漫畫式的筆觸,塑造了一群栩栩如生、令人難忘的人物形象,全景式地展示了維多利亞時代的生活畫面。小說情節復雜、氣勢宏大,充滿了激情,具有強烈的藝術感染力。馬克思對狄更斯十分贊賞,稱贊他的小說向世人揭示了政治和社會真理,程度之深,令政治家和道德衛士們汗顏。 現今的小朋友可能沒有經歷過狄更斯幼時的苦難,但所有的幸福都是來之不易的,任何人的人生不可能一馬平川,一帆風順。當你捧起這部文學巨著,細細品讀,會發現它就像一座遠方的燈塔,照亮我們前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