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班長下臺》——講述成長故事,呵護美好童心。
《班長下臺》是兒童文學作家桂文亞的代表作,這部作品通過一個個小故事描寫了小女孩“我”豐富多彩的童年生活和成長過程中的一些經歷。作品既描寫了學校生活又描寫了家庭生活,故事活潑、生動、溫馨、感人,不僅細膩地描繪了兒童心理和情感,還細致地描繪了社會生活畫卷。有些篇目語言幽默,讀來令人捧腹;有些篇目情節曲折,讀來引人入勝;有些篇目情思幽婉,讀來感人肺腑。一個個精致、短小的故事,交織成一部色彩斑斕、耐人尋味的好書。
作品的內容貼近兒童生活,對兒童情感和天性的表現自然而深刻。書中的不少篇目都曾被選入中小學語文課外讀物。
中國兒童文學是五四時期在外國兒童文學的直接影響下發生的,經過幾代作家的不懈努力,中國兒童文學創作積累了豐富的藝術經驗,已經取得了優異成績;尤其是那些歷經時間檢驗的經典兒童文學作品,一向備受讀者的歡迎。春風文藝出版社推出的“小布老虎叢書?中國兒童文學經典”系列,精選最有代表性的中國兒童文學家的最杰出的作品,向讀者展現經典名作的恒久魅力。
《班長下臺》等作品均是歷經時間檢驗、影響深遠的中國兒童文學名著。作品從多個角度表現兒童心理、描寫童年生活,字里行間洋溢著童趣和溫情,給一代又一代讀者帶來愛和美的熏陶。其中的童話,想象奇特,優美動人,有的反映多姿多彩的現實生活,有的具有濃郁的抒情氣息,有的寄寓引人深思的哲理;散文以細膩、優雅的筆觸描繪童年生活圖景,講述異地游歷的見聞;小說情節跌宕起伏,人物形象飽滿,并以對少兒心性的深入挖掘和對少兒生活的全面展現給讀者帶來沖擊和感染。作為中國兒童文學最有代表性的名家名作,這些作品備受讀者的喜愛,具有永恒的藝術魅力。
《班長下臺》是中國兒童文學經典之一,也是“小布老虎叢書—思想貓系列”之一,已經影響了幾代人,值得小讀者閱讀和擁有。
老師老師別生氣
上課鈴一響,班級同樂會正式揭開序幕。
“請大家注意。第一個節目,由本大班長為各位表演一段‘老師老師別生氣,明天請你去看戲!’”話剛說完,全班女生立刻熱烈鼓掌,我開始裝模作樣地拉起裙角鞠了一個躬,手上夾著一支半短不長的粉筆,走出教室。
我踮起腳尖,學著英文老師穿著三吋高跟鞋一扭一扭走進教室的模樣,然后把嗓子提高八度,又嬌又尖地朝著大家說:“Good morning,everybody!”(各位早安!)
就在一陣哄笑聲中,我把夾在中指和食指間的粉筆,“咻”地一扔,哈,也和英文老師每次進教室的習慣動作一樣,粉筆不偏不倚地跌進黑板槽里!
教室里掌聲和笑聲齊飛,“學得像透啦!”坐在第一排的陳淑真大聲叫好。
就在一陣混亂中,我使出最大勁,用力地拍著黑板,大聲吼了起來:“不要講話!不要講話!不要講話!”
教室里有兩秒鐘的安靜,接著,一陣接一陣的爆笑幾乎震聾了耳膜。
“陳培武!”不錯,我學的正是數學老師的特征。數學老師對我們頂有耐心,為了增加學習興趣,常會說些小笑話逗學生高興,班里的一些“人來瘋”就會乘機大作亂。每到這個時候,老師就使勁地拍著黑板,連珠炮似地發出一連串“不要講話!不要講話!”
等大家笑夠了,鬧夠了,我用一種假裝嚴肅的語氣慢吞吞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各位同學,請拿出語文課本,我們翻開第三十二頁,今天,我們要讀的是‘山中與裴秀才迪書’……。”
我用左手輕輕地把課本像托盤子一樣地托起來,然后轉動著身子像跳舞一樣地念著書里的句子:“寒山遠火,明滅林外,深巷寒犬,吠聲如豹……”
“趙小姐!”大家七嘴八舌地喊了起來。
“沒錯,各位同學,現在就由我‘趙小姐’為大家表演‘仙女下凡來’……”
我繼續托著課本,學著圖畫書里的古裝美女,輕移蓮步,把手遮著半邊臉兒,嬌羞無限地扭出教室……。
大伙兒全都抓狂了,一陣一陣笑得肚子痛的聲音在教室里此起彼落,“再來一個!再來一個!”女生們七嘴八舌地要求著,連平時不茍言笑的風紀股長也抹著笑出眼淚的丹鳳眼對我說:“阿桂桂,太夸張了嘛,今天才知道你還有這么一手!”
教室里簡直翻了天,吵得隔壁班的老師鐵青著臉走進教室警告我們,才算安靜下來。
“趙小姐知道的話,一定要氣死了。你是他的高足吔!開這個玩笑太過分了吧!”坐在旁邊的朱麗娟,是個軟心腸的家伙。
“他不會知道啦!怕什么?!蔽也辉谝獾卣f。
“趙小姐”其實是“先生”不是“小姐”。他是我們新來的語文老師,套一句級任老師的介紹詞,就是“溫文爾雅,典型的中國書生”,可是,我覺得他實在太“溫”了,說話、動作,都像體育新聞里重播的慢鏡頭,等得急死人了,所以我給他取了這個外號。
唉,可惜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昨天的興奮和得意還沒有結束,第二天一大早就被班導老熊叫進辦公室。
“聽說你昨天在班會上表演老師的特征?”老熊開門見山的態度讓我覺得大事不妙。
“好玩嘛,沒有別的意思。”我有點心虛,心臟怦怦一陣亂跳。
“你給語文老師取了什么新綽號?”老熊溫和地問。
“‘趙小姐’?!蔽依蠈嵳泄?。
“這樣稱呼老師有禮貌嗎?”
我搖搖頭。老實說,我真正的意思是:我不覺得這是“禮貌”的問題。真的是好玩嘛!
“都要考高中了,還這么亂七八糟!”老熊好像也快要笑出來了,她努力咽了一口口水,鎮定地說:“把英文課本拿來,背新教的一課給我聽!”
我把課本交給老熊,很流利地背誦起來。背完了,半閉著眼睛的老熊滿意地點點頭,但還是不失莊嚴地教訓著我說:“以后不要隨便開老師的玩笑,知道了嗎?”
我忍住得意,鞠了一個九十度躬慢慢退出教務處。等一出了門,我捧著肚子在墻腳邊自顧自地笑了一分鐘。我得意個什么勁?你不要告訴老熊噢!我把第七課英文的第二段重復背了三遍!你知道為啥?因為老熊不懂英文,她是理化老師,只知道H2SO4(硫酸)啦!
老師上我們國文課的時候,都已經是年逾七十的老人了。只見他;春、夏、秋三季不外兩截式灰布唐裝,冬季里,一襲藏青長袍,終年布鞋白襪,手搖折扇,扮相很是古老中國。
同學似乎并不把老師放在心上,上課吵吵鬧鬧的,交代背誦的課文,沒背,交代要寫的功課,遲交;老師一開口,大夥就掩著嘴笑:“好奇怪的口音喲!有聽沒懂?!?br> 老師一口濃濁的鄉音成為同學理直氣壯不用心聽課的理由:反正是聽不懂,聽了不也是白聽嗎?
算起來,那已經是十八年前的事兒了。十八年前十六歲的我,無論正過來倒過去說,都是非常青澀和幼稚的。
和許多滿腦袋奇情幻想的十六歲女孩一樣,上課的時候,最是偏愛窗外。又恰巧窗外的景色是那樣符合小說中的情境:一排綠楊柳迎風款擺,三兩白蝶翩翩穿梭,天天天藍,教我不想下課也難。教室,一如囚籠,我,籠中的云雀,向往飛翔,飛翔。
也總是不偏不倚這個節骨眼上,老師點起名來抽背書。
輪到我上臺背書了,我趕緊起身,往講臺前跑去。抽背書的時候,課堂總算安靜下來,我開始大聲的背誦:“晉太原中武陵人捕魚為業緣溪行忘路之遠近……”我背得那么順暢,那么流利,老師滿意的閉上眼睛,搖頭晃腦,跟著背誦的節奏打拍子。背完了,老師高興得“好,好,好!好孩子!”贊個不停。才教的新課,不過一夜之隔,這孩子居然全讀熟了。
我得意的回坐。老師那里知道,早在小學四年級,父親已教我背會這篇“桃花源記”了。
從此以后,每逢課堂抽背,老師一定喊我,如果是小時候父親教我背會的古文,我稍一溫習固然就可以背誦如流,那些沒有教過的課文,即使偷懶不背,我也照樣輕騎過關。原因是,老師早已信任我了,只要我一上臺,他就雙目微閉,滿心歡喜的
聽我朗聲吟誦,殊不知,我居然是照著他攤在講桌上的課文,一字不漏的念一遍!
老師一向只管用心講課,講到國恨家仇,便緊握雙拳,從右邊教室門口一路跳到左邊教室窗口;講到忠貞之士可歌可泣愛國事跡,就慷慨激昂,吟詩長嘯;老師聲若洪鐘,中氣十足,往往一聲暴喝,我們以為他生氣,教室的喧鬧的氣氛,立刻安靜下來,卻原來是融入千古歷史,又與亂臣賊子力搏。
我始終弄不明白,老師為什么不會生氣,不嚴加管教我們這堆上課光會說話、傳紙條、吃零嘴、提早啃便當的頑皮鬼?老師只是盡心賣力的教課,恨不得把腸子掏出心剖出來,而且是那樣激動,激動得一堂課下來非得從第一排跳到最后一排來來回回無數趟。
尤其令我們又興奮、又奇怪的,是老師采取的“高分主義”。
語文是我們這所學校的重頭課,特別是周記、作文,份量多,要求也較嚴格。但是,有一個很特殊的現象是,老師雖然仔細批改每篇作文,在分數上卻是絕對的石門水庫洩洪,即使作文再差,老師也通篇紅圈,諄諄誘道,表示嘉許。(我是班上的學術股長,作文由我收齊交給老師,免不了有“偷看”的興趣)
而在那樣不知世事的年齡里,分數的高低對我們通常有心理上的影響—— 一門功課,如果受到老師重視,分數自然會高,分數一高,讀書的興趣和信心也就油然而生,否則,再努力再有興趣也不過掙來六、七十分,久而久之,勢必生疏氣餒了。
老師的高分主義,看來是有效的,不少原本對語文缺乏信心和興趣的同學,乍見老師的真心美言,不禁驚喜交集,紛紛加緊腳步向前,而些一心一意做著記者夢、作家夢的文藝狂熱青年如我者,更是受到無以銘之的寬容和鼓舞,生出一層感激和奮發,覺得自己真要好好努力,才不致辜負老師的期許,不禁憑著一股傻勁,勤寫不輟。
翻開珍藏十八年前老師批改過的作文簿,上、下學年的作文竟是“別時容易見時難”、“無題”、“田園將蕪胡不歸?”“春去也”、“知更鳥的故事”、“天涯未歸人”、“春歸何處”一類今日看來可笑的題目,回想起來,原來又是老師教學法之一,上作文課,他除了列舉四、五個題目在黑板上任同學選擇,也隨我們自由命題,自由發揮。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我,不但自以為美的“春花秋月”一通,還瞎編了好幾篇中年人的愛情小說,奇怪的是,七十多歲的老師,不但表示欣賞,還評為“寫得情意纏綿,逸韻奇趣”!
記得那年,林語堂先生在聯合報副刊陸續發表他對“紅樓夢”的考證和評論,我也班門弄斧的在周記、作文本上發起謬論:“林語堂先生能寫他最敬佩的探春,我為什么不能寫我最欣賞的史湘云?最喜歡的劉佬佬?”
其實,《紅樓夢》原是我小學五六年級時便有興趣翻看的一本課外讀物,加之父親書架上另有一本《紅樓夢人物論》,兩相參照,竟也看出些苗頭來。
說真的,十六七歲的孩子,又那里懂什么真假好惡?人說黛玉善感多愁身,我也這般跟著憐惜;人說熙鳳陰謀城府深,我也就這么的恨;人又說湘云率真可愛,我看著如癡如醉,巴不得是她化身!
以至當我讀到報紙上討論的紅學,自然而然想賣弄一二,于是把各家“參考”來的看法,東抄一點,西抄一點,寫了一大篇“很有兩下子”似的“綜合什錦炒面”。
沒想到,老師看了我的“大作”,簡直有了發現新彗星的狂喜,不僅立即推薦到校長成舍我先生那兒,還把文章交給??l表,更令我受寵若驚的是,作文簿上堂堂批上一百分!
更沒想到是,老師從此益發對我偏愛起來,就在學期結束后,成績單上的語文成績,總平均竟是一個不可思議的一百分!
雖然說,分數不能代表一切,何況是這看著簡直夸張的語文滿分,但是,對當年那樣一個對寫作充滿天真赤誠的女孩來說,還有什么更能代替這一百分所包含的意義呢?
這一百分,代表著直追完美的精神標竿,這一百分,洗刷了我曾經幾何零分、三角三十二分的羞恥,這一百分,更賜給我追求成功、激勵奮發的勇氣!
當然,多年后的今天,我仍舊十分懷疑自己究竟有多少能力,多少能耐,在文學的浩瀚煙海中浮沉,然而,也每在失卻信心和信仰的邊緣,不忘提醒自己曾經擁有過這一個圓滿的紀錄!畢竟,在這個世界上,真有這樣一位長者賜給我全然的關愛與期望!
我也常在面對寫作瓶頸徬徨猶豫的時候,反復回味,十八年前,老師在學期結束后,特別在作文簿上的贈詞:“滿室芝蘭吐異香,一枝獨秀冠群芳,品高不與凡葩伍,文彩風流敘雅章?!币参ㄓ羞@帖激勵劑,能繼續支持我對自己的信心。
世事多巧妙,沒想到,多年之后,我也返回母校任教語文。站在老師曾經站過的講臺上,重復老師曾經要我背誦的課文,我不禁一而再,再而三地咀嚼:老師那種只有寬容沒有責備,只有鼓勵沒有壓抑的教學法,是多么溫暖博大!
只是,我終究不能原諒自己——對與老師有關的一切:家世、背景、興趣、所學,甚至籍貫、年齡、住所—— 一無所知!
我所知道的,僅僅三個字,老師的姓名——鄒——子——珍,和那早已泛黃紙張上留下幾行文雅清靈的手稿,以及,將勢必伴隨我終生的精神標竿—— 一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