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因為法西斯分子對猶太人的迫害,生活在羅馬尼亞的莉迪婭一家不得不背井離鄉,前往猶太人的故鄉――巴勒斯坦,原本幸福的生活一下子就被打亂了。偏偏“那個女人”又來搗亂,父母的感情也出現了裂縫,前往家園之路是三人各自分開的三段旅程。
《巴勒斯坦王后莉迪婭》(作者:尤里·奧萊夫)以莉迪婭的口吻講述了這段旅程前后發生的故事:莉迪婭和朋友的相處,用洋娃娃演家庭劇,如何來到巴勒斯坦,在集體農場的生活,與父母新伴侶的相處。
這些看起來十分沉重的故事在作者輕松幽默的筆觸下顯得頗有趣味,成人世界的“傷痛”的情緒被兒童世界發生的一件件小事化解,希望是《巴勒斯坦王后莉迪婭》的關鍵詞。
尤里·奧萊夫(1931―),波蘭籍以色列猶太兒童文學作家及翻譯家。迄今已創作超過30部作品,他的作品以希伯來語寫成,被翻譯成至少25種語言在全世界范圍內發行,曾于1996年和2003年兩度獲得安徒生獎。他的作品多以自己童年身處戰爭時代的經歷作為背景,以兒童的視角,用正直和幽默去描寫感傷的往事,處處傳遞著生活的美好和希望。鄒運旗,資深科幻迷,曾在《科幻世界》雜志社擔任文字編輯,發表作品數篇,現為自由撰稿人。
1933年,我出生于羅馬尼亞的布加勒斯特,大戰爆發后,我去了巴勒斯坦。在這里我要插一句,“大戰”指的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免得你不知道。我的爸爸是個羅馬尼亞記者,總是“出門在外”,反正媽媽以前經常這么告訴我。我那時年紀小,還以為爸爸有兩個職業:“記者”和“出門在外”。媽媽則一直待在家里陪我,我經常搗蛋,讓她很頭疼。
每年夏天,我和媽媽都要去山里住一陣子,那兒有一對農民夫婦,會租給我們一間屋子。我整整一年都盼著夏天的到來,因為那對夫婦有兩個兒子,一個叫艾恩,一個叫米哈伊,他們倆跟我一樣淘氣。而且在山里,沒人老是看著我們,我們可以無憂無慮地玩個痛快。
艾恩和米哈伊一整年都能住在山里,這讓我十分羨慕。他們倆教我攀巖、踩著石頭過河、像男孩一樣站著撒尿,還有打赤腳。現在想想,其實早在認識他們之前,我就已經開始光腳走路了。媽媽曾給我買過一雙紅白相間的涼鞋,結果到山里的**天,我去農舍附近的小河邊散步,不小心踩到一攤牛糞。我把腳從臟涼鞋里抽出來,回家時只穿了一只鞋。媽媽問我另一只涼鞋哪兒去了,我回答說不記得了。其實我知道,媽媽準會把那只臟涼鞋洗一洗,再讓我穿上,我才不干呢。
媽媽發起了脾氣,說:“你知道那雙涼鞋有多貴嗎?這下你只能光腳走路了!”
“別以為我不敢。”我回答。
你瞧,我可是什么事兒都干得出來。
我果真不穿鞋就出去玩兒了,結果地上的每樣東西都硌疼了我的腳,可我不在乎。艾恩和米哈伊跟在我后面偷偷地笑。
“你要把新鞋子留到去教堂時穿嗎?”米哈伊問我。 “別犯傻了。”艾恩說,“你不知道城里人從不脫鞋嗎?他們甚至穿著鞋睡覺。”
“城里人才不這樣呢。”我回答,“你們沒有權利笑話我,因為你們的腳底都長著厚厚的老繭,而我沒有。我腳上沒繭,因為我是公主。”
我可沒有編瞎話。我曾聽到農夫的妻子對另一個老農婦說:“有個小姑娘住在我家里,她打扮得就像一個公主。”
他倆看了看我的腳,發現我說得沒錯。我告訴他們:“如果你腳上的皮膚不像絲緞一般光滑,你就甭想同邁克爾王子結婚了。”
在這里我要插一句,邁克爾王子是羅馬尼亞國王的兒子,免得你不知道。或許我的朋友米哈伊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跟他們說這話的時候,我還沒決定要同邁克爾王子一起去巴勒斯坦呢。
他倆一定會相信我的,因為他們相信魔法,也相信我很特別。我也相信自己很特別。我告訴他們,我會把純凈的雨水接到桶里,并且只用這種水洗頭發。
“這有什么特別的?”艾恩說,“少見多怪。我們村里的所有女人都用雨水洗頭發,她們一點兒也不特別,都是普普通通的農婦。”
“那你再看看她們的腳,沒我這么光滑吧?”
他倆無話可說了。
通過檢查對方的腳丫子,我們交上了朋友。從此以后,每天我吃早飯都是急匆匆的,就是為了快點兒吃完去找他們玩。這可不太容易,因為我一向很能吃。通常在我出門時,他們已經在臺階上等我了。他倆咧著嘴沖我笑,但不會笑出聲來。他們平時可沒這么文靜,但當著我媽媽的面,他們也會裝出懂規矩的樣子,因為他們怕她。媽媽不準他們大清早就大呼小叫,或是沖我吹口哨。盡管他們的媽媽比我媽媽身強力壯,可他倆一點兒都不怕自己的媽媽,不過,他們真的很怕自己的爸爸。
艾恩和米哈伊之所以怕我媽媽,是因為他們曾聽到一個女人對雜貨鋪的掌柜竊竊私語,說我媽媽是“城里來的女巫”。至于他們害怕自己的爸爸,人人都這樣嘛。
“看爸爸回來怎么修理你們倆!”他們的媽媽經常這么嚇唬他們。P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