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歲的哈利波特失去父母后,神秘地出現在姨父姨媽家的門前。哈利在姨父家飽受欺凌,度過十年極其痛苦的日子。姨父和姨媽好似兇神惡煞,他們那混世魔王兒子達力一個肥胖、嬌慣、欺負人的大塊頭,更是經濟對哈利拳腳相加。哈利的“房間”是位于樓梯口的一個又暗又小的碗櫥。十年來,從來沒有人為他過過生日。
但是在他十一歲生日那天,一切都發生了變化,信使貓頭鷹帶來了一封神秘的信:邀請哈利去一個他以及所有讀到哈利故事的人會覺得望遠難忘的、不可思議的地方霍格沃茨魔法學校。
在魔法學校,哈利不僅找著了朋友,學會了空中飛行,騎著一把型號為光輪2000的飛天掃帚打魁地奇球,還得到了一件隱形衣。他發現那里的一切從上課到吃飯到睡覺都充滿了魔力,但是一塊魔石出現,它與哈利的命運息息相關……
“哈利波特”系列圖書自1997年在英國問世以來,迄今在全世界已發行三億多冊,2000年引進中國后,前六冊發行量達800萬冊。因此無論在世界還是在中國,“哈利波特”都創造了出版史上的奇跡?!肮ㄌ亍笔且惶准扔袝充N效應也有常銷價值的兒童小說,從內容到藝術手法都具備了世界優秀兒童文學的潛質。其故事驚險離奇、神幻莫測;情節跌宕起伏、懸念叢生,從頭至尾充滿幽默。作者巧妙地將世界文學名著中所具有的美學品格集于一身,達到了想象豐富,情節緊湊,推理嚴密,人物刻畫深刻的藝術效果。同時它也是一套引導孩子們勇敢向上,見義勇為,善良待人的婿作品。難能可貴的是,“哈利波特”不僅深受孩子們的追捧,同時又為成人所喜愛。
紅泥巴書評迄今為止,還沒有一部魔幻作品比《哈利波特》更為成功地抓住了孩子的心。也許你已經讀過,也許你還沒有讀過,但你肯定聽說過。我來重新為這個故事開個頭:魔法師的世界。有一個極端崇尚純血種的魔法家族,這個家族的祖先是創建偉大的霍格沃茲魔法。
一個英國麻瓜和她的小人
這些日子那么多的人都在對我說《哈利波特》,《哈利波特》,《哈利波特》。很多出版社在爭取它的中國大陸版權。有的報紙上連篇累牘地說著關于它的故事,說著羅琳。羅琳原本是個窮人,養活一個女兒需要申請救濟,省吃儉用,因為哈利波特的故事,她現在已經進入世界一百富,名列24位,在邁克爾喬丹之后,在雪兒之前。去臺灣講學,離開前,一位從臺中趕到臺北的朋友,熱情地問我:“這本書你有嗎?送給你?!币豢?,《哈利波特》!《哈利波特》系列的第一本: 《哈利波特和神秘的魔法石》,“皇冠”出版。
《哈利波特》成了一種聲音,一個奇跡,一件事情。出版的一件事情,新聞的一件事情,也是作家們要去知道的一件事情。
我的一件事情。
我要來閱讀一下。
我是中國大陸少數幾個可以在2000年8月份讀到《哈利波特》故事的人。《哈利波特》的大陸版將在2000年的10月份出版。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它將同時推出《哈利波特》系列的第一本、第二本、第三本。臺灣“皇冠”將在2001年的1月份出版第二本??炝艘徊降挠址炊艘徊?。爭先恐后。
我讀完了第一章:“活下來的男孩”?;钕聛淼哪泻⒕褪枪ㄌ?。我已經有些知道羅琳是怎樣地會寫故事了。真正會寫故事的人,總是只要開頭,就讓你欲罷不能。
這一天,一切的事情都奇奇怪怪。大白天,會有很多的貓頭鷹在空中飛來飛去。有一只貓在哈利波特阿姨家的門口整整站了一天,瞅來瞅去,甚至看起了地圖。一個個穿著斗篷的人在街上成群結隊,交頭接耳,說著讓人聽不懂的話。說什么“那個人”終于走了,真是太樂了,太樂了。說什么波特家,他們的兒子,哈利……全讓人聽不懂。是讓麻瓜們聽不懂。麻瓜就是指那些沒有巫力的人,比如像哈利波特的姨媽和姨父,比如像梅子涵,也比如像正在讀著我這篇文章的你或他,以及幾乎所有的其他人。其實羅琳也是麻瓜。只不過她有一般麻瓜不具有的突出的想象力,從而編出了一系列的讓麻瓜們欲罷不能、欣喜不迭的故事,鬧得麻瓜世界沸沸揚揚、熙熙攘攘。
一個英國麻瓜和她的小人〖〗這一天,哈利波特的父母被伏地魔殺害了。伏地魔也想殺害哈利波特,但是他的歷來無邊的法力受到了阻擋。在他沒有辦法殺死哈利波特的那一刻,他的法力就消失了,他也隨之失蹤。
這一天的晚上,活下來的哈利波特,一個還是很小很小的男嬰,被擱在了他的姨媽家的門口。水蠟樹街四號。
收養了他的姨媽姨父知道他是什么人。
把他擱在水蠟樹街四號的海格、鄧不利多、麥教授知道他是什么人。
可是他自己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是一個天生的巫師。
天生的巫師的意思就是,比如,有一件衣服你不想穿,可是別人偏偏強迫你穿,明明是穿得上的,結果套來套去就是套不上,強迫你穿的人只好無可奈何地說,算了算了;你明明是坐在廚房邊的一個什么垃圾袋上的,想追趕著打你的人卻看見你怎么坐到房頂上去了,甚至看見你正坐在煙囪上,打不著你的人就去報告老師,老師又去報告校長,結果校長把你狠狠批評一頓,說你不遵守校紀校規,爬到房頂上,甚至爬到煙囪上;你如果看見一個動物很可憐地被關在動物園的玻璃房子里,你就很同情地跟它搭話,說,哥們,你是從哪兒來的,怎么被關在了這兒……結果一眨眼,動物面前的玻璃不見了,動物從容不迫地從里面走出來,上它想上的地方去了;你現在要乘火車去一個地方,比如是去巫師學校,那么你既不是在九號站臺上火車,也不是在十號站臺上火車,而是在九又四分之三站臺上火車。哪里有什么九又四分之三站臺,沒有人知道,更不會有標志,但是你走著走著,到了九又四分之三那個地方,站臺立即就出現了,別人看不見,但是你能看見……諸如此類。
哈利波特接到神秘的來信和通知,正是由倫敦王十字車站九又四分之三站臺上車,到霍格華茲魔法學校去上學的。
送信的正是那個神秘夜晚出現在水蠟樹街四號門口的海格。魔法學校的校長正是那個神秘夜晚來到過水蠟樹街4號的鄧不利多。副校長是誰?就是那個貓。就是那個麥教授。麥教授是教變形魔法的。所以她能夠在需要的時候變成一只貓,在街上溜達和看地圖,不需要的時候就當麥教授,上變形魔法課。
撲朔迷離,錯綜復雜,幽默好玩,趣味盎然。 我這么說很俗,用語陳舊,可這是真的。
我還要再說幾句很俗很陳舊但是很真實也是很準確的話,羅琳這非同尋常的麻瓜,真是奇想奔騰,敘述生動,邏輯嚴密,語言活潑。難怪排隊排到了打籃球的喬丹之后。再過幾年,她可能會跑到喬丹前面去的。我祝愿她。我也祝愿我們的兒童文學里,有這樣的寫故事的大家出現,讓我們的孩子能夠瘋狂、快活地閱讀一下。可是這個人在哪兒呢?我也曾經是一個不屑于故事的人,覺得故事講得越多,兒童的閱讀和審美便會變得越低級、越單調,主張把故事撕碎了來寫,結果致使兒童逃離你的文學,逃離你的“撕碎了”,沒有購買,曲高和寡,自彈自唱,可是倒也一直不自作反省、自慚形穢,在兒童文學里好歹地寫到現在;中國的兒童文學也是好歹地進步到現在??墒窃偻笤趺崔k?怎么真的蓬勃?沒有異常吸引著兒童的故事,難道真的會有異常吸引著兒童的文學?這精彩絕倫、異常吸引,當然是需要才能的,不是只要你是兒童文學作家就能夠達到,但是現在我們首先要喚起對它的關注,對它的熱情,而不是漠視、冷淡、結果便無所謂。關注了,熱情了,我們就會來研討它,當成一個境界去向往著走。在文學里,才能也是分天生的和培養起來的兩種。沒有天生,固然是很大的遺憾,可是努力去培養,一點點進步,同樣也可能棋高一著,在眾人之上。羅琳是不是天才我們不很清楚。我們不能說,只要是獲得了巨大成功的就都是天才。但是我們知道羅琳艱難的時候,在咖啡館里喝著廉價的咖啡寫作的時候,是努力和認真的。她生在英國那樣的國家,知道沒有努力和認真,那么只能永遠領取救濟,家里只能永遠用不起取暖設備,只能永遠在咖啡館里喝著廉價的咖啡……羅琳的巨大成功最終是來自這些。任何天才的巨大成功最終也是來自這些。而我們現在的兒童文學家們,有天才的和無天才的,很多的都
太急功近利,沒有認真。他們都是希望以最快的速度多登載一些篇目來結束喝廉價咖啡的現狀,而不是想以一個最精彩的故事來激動人心,創造暢銷。他們不追求兒童文學的藝術,沒有大氣的大景象的兒童文學理想。兒童文學的藝術,兒童文學的理想,最終都是實現在越多越好的兒童讀者的喜歡里。不存在讀者很少、曲高和寡的兒童文學經典,不存在沒有精彩故事和情節的兒童文學杰作?!豆ㄌ亍肥且驗槌汕先f、數以億計的兒童的喜愛和狂熱而成為奇跡的。
反正魔法學校是把哈利波特吸引住了,這里好玩。第一天的歡迎宴會上,校長是這樣瘋瘋癲癲致詞的:“歡迎大家到霍格華茲來度過新的一年!在宴會開始之前,我想要先對大家說幾句話。那就是: 蠢蛋!哭!渣渣!扭!”
掛在墻上的畫像里的人能夠跑出來,愿意上哪串門就上哪串門。魔法學校的棋子是會講話的。你要走這個棋了,它說,你走我干嗎?你難道沒有看見那兒有個騎士嗎?派它去好了,反正我們失掉它也無所謂,結果你就只好走那個騎士……
哈利波特在這兒刻苦攻讀,當然就越發天天向上了。
雖然他暫時還不能讓一張桌子變成一只豬,但是騎上飛行帚,他就可以動作漂亮地上天了。他甚至可以在空中參加魁地奇球賽。那種靈活和敏捷,上躥和下跳,和孫悟空也差不多。只不過那猴子是捏著根棍子,而他是騎了把掃帚。
“那個人”沒有消失?!澳莻€人”就是伏地魔。他雖然沒有形體了,但是他還有影子和氣味,他附在了別人的身上。他只要得到那塊神秘的魔法石,就可以完全再生,顯出原形,從而繼續作惡。
他沒有想到會和他無法殺死的哈利波特相遇。哈利波特又怎么想得到會遇上這個罪惡兇戾的仇人?機智的哈利波特贏得了石頭。哈利波特贏得石頭,也便表達出了羅琳道德和人性的最后指點。在故事的從頭至尾,羅琳是一直在意著這類指點的。一個關于巫師的故事,有了這在意的指點,就有了晴空陽光的明朗和燦爛,好玩得也便安全,彼此放心。
小孩讀《哈利波特》,大人可以放心的。
小說,還有兒童文學,都是故事的學校。我們沒進過這所學校,就以為自己已經畢業,已經有很高的學位,這雖然不能一概而論都遭嘲笑,但是你畢竟是缺了一張應該有的“畢業證書”。哪怕是“結業證書”也好,你畢竟修過了課,有了些基本的素養和能力。來自梅子涵《閱讀兒童文學》
第1章 大難不死的男孩
家住女貞路4號的德思禮夫婦總是得意地說他們是非常規矩的人家,拜托,拜托了。他們從來跟神秘古怪的事不沾邊,因為他們根本不相信那些邪門歪道。
弗農德思禮先生在一家名叫格朗寧的公司做主管,公司生產鉆機。他高大魁梧,胖得幾乎連脖子都沒有了,卻蓄著一臉大胡子。德思禮太太是一個瘦削的金發女人。她的脖子幾乎比正常人長一倍。這樣每當她花許多時間隔著籬墻引頸而望、窺探左鄰右舍時,她的長脖子可就派上了大用場。德思禮夫婦有一個小兒子,名叫達力。在他們看來,人世間沒有比達力更好的孩子了。
德思禮一家什么都不缺,但他們擁有一個秘密,他們最害怕的就是這秘密會被人發現。他們想,一旦有人發現波特一家的事,他們會承受不住的。波特太太是德思禮太太的妹妹,不過她們已經有好幾年不見面了。實際上,德思禮太太佯裝自己根本沒有這么個妹妹,因為她妹妹和她那一無是處的妹夫與德思禮一家的為人處世完全不一樣。一想到鄰居們會說波特夫婦來到了,德思禮夫婦會嚇得膽戰心驚。他們知道波特也有個兒子,只是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孩子也是他們不與波特夫婦來往的一個很好的借口,他們不愿讓達力跟這種孩子廝混。
我們的故事開始于一個晦暗、陰沉的星期二,德思禮夫婦一早醒來,窗外濃云低垂的天空并沒有絲毫跡象預示這地方即將發生神秘古怪的事情。德思禮先生哼著小曲,挑出一條最不喜歡的領帶戴著上班,德思禮太太高高興興,一直絮絮叨叨,把唧哇亂叫的達力塞到了兒童椅里。
他們誰也沒留意一只黃褐色的貓頭鷹撲扇著翅膀從窗前飛過。
八點半,德思禮先生拿起公文包,在德思禮太太面頰上親了一下,正要親達力,跟這個小家伙道別,可是沒有親成,小家伙正在發脾氣,把麥片往墻上摔。“臭小子。”德思禮先生嘟噥了一句,咯咯笑著走出家門,坐進汽車,倒出四號車道。
在街角上,他看到了第一個異常的信號一只貓在看地圖。一開始,德思禮先生還沒弄明白他看到了什么,于是又回過頭去。只見一只花斑貓站在女貞路路口,但是沒有看見地圖。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很可能是光線使他產生了錯覺吧。德思禮先生眨了眨眼,盯著貓看,貓也瞪著他。當德思禮先生拐過街角繼續上路的時候,他從后視鏡里看看那只貓。貓這時正在讀女貞路的標牌,不,是在看標牌;貓是不會讀地圖或是讀標牌的。德思禮先生定了定神,把貓從腦海里趕走。他開車進城,一路上想的是希望今天他能得到一大批鉆機的定單。
但快進城時,另一件事又把鉆機的事從他腦海里趕走了。當他的車匯入清晨擁堵的車流時,他突然看見路邊有一群穿著奇裝異服的人。他們都披著斗篷。德思禮先生最看不慣別人穿得怪模怪樣,瞧年輕人的那身打扮!他猜想這大概又是一種無聊的新時尚吧。他用手指敲擊著方向盤,目光落到了離他最近的一大群怪物身上。他們正興致勃勃,交頭接耳。德思禮先生很生氣,因為他發現他們中間有一對根本不年輕了,那個男的顯得比他年齡還大,竟然還披著一件翡翠綠的斗篷!真不知羞恥!接著,德思禮先生突然想到這些人大概是為什么事募捐吧,不錯,就是這么回事。車流移動了,幾分鐘后德思禮先生來到格朗寧公司的停車場,他的思緒又回到了鉆機上。
德思禮先生在他九樓的辦公室里,總是習慣背窗而坐。如果不是這樣,他可能會發現這一天早上他更難把思想集中到鉆機的事情上了。他沒有看見成群的貓頭鷹在光天化日之下從天上飛過,可街上的人群都看到了;他們目瞪口呆,指指點點,盯著貓頭鷹一只接一只從頭頂上掠過。他們大多甚至夜里都從未見過貓頭鷹。德思禮先生這天早上很正常,沒有受到貓頭鷹的干擾。他先后對五個人大喊大叫了一遍,又打了幾個重要的電話,喊的聲音更響。他的情緒很好,到吃午飯的時候,他想舒展一下筋骨,到馬路對角的面包房去買一只小甜圓面包。
若不是他在面包房附近又碰到那群披斗篷的人,他早就把他們忘了。他經過他們身邊時,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他說不清這是為什么,只是覺得這些人讓他心里別扭。這些人正嘁嘁喳喳,講得起勁,但他連一只募捐箱也沒有看見。當他拎著裝在袋里的一只大油餅往回走,經過他們身邊時,他們的話斷斷續續飄入他的耳鼓:“波特夫婦,不錯,我正是聽說”
“沒錯,他們的兒子,哈利”
他突然停下腳步,恐懼萬分。他回頭朝竊竊私語的人群看了一眼,似乎想聽他們說點什么,后來又改變了主意。
他沖到馬路對面,回到辦公室,厲聲吩咐秘書不要打擾他,然后抓起話筒,剛要撥通家里的電話,臨時又變了卦。他放下話筒,摸著胡須,琢磨起來……不,他太愚蠢了。波特并不是一個稀有的姓,肯定有許多人姓波特,而且有兒子叫哈利。想到這里,他甚至連自己的外甥是不是叫哈利都拿不定了。他甚至沒見過這孩子。說不定叫哈維,或者叫哈羅德。沒有必要讓太太煩心,只要一提起她妹妹,她總是心煩意亂。他并不責怪她要是他自己有一個那樣的妹妹呢……可不管怎么說,這群披斗篷的人……那天下午,他發現自己很難專心考慮鉆機的事。五點鐘他走出辦公室大樓,依舊心事重重,與站在門口的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這個小老頭打了個趔趄,差點兒摔倒。“對不起?!钡滤级Y先生嘟噥說。過了幾秒鐘,他才發現這人披了一件紫羅蘭色斗篷。他幾乎被撞倒在地,可他似乎一點兒不生氣,臉上反而綻出燦爛的笑容?!澳挥玫狼福鹳F的先生,因為今天沒有事會惹我生氣!太高興了,因為‘神秘人’總算走了!就連像你這種麻瓜,也應該好好慶賀這大喜大慶的日子!”他說話的聲音尖細刺耳,令過往的人側目。
老頭說完,摟了摟德思禮先生的腰,就走開了。
德思禮先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仿佛生了根。他剛剛被一個完全陌生的人摟過。他還想到自己被稱做“麻瓜”,不知這是什么意思。他心亂如麻,連忙朝自己的汽車跑過去,開車回家。他希望這一切只是幻象,他從來沒有幻想過什么,因為他根本不贊同幻想。當他駛入四號車道時,第一個映入眼簾的就是早上他見過的那只花斑貓,這并沒有使他的心情好轉。
這時貓正坐在他家花園的院墻上。他肯定這只貓和早上的是同一只:眼睛周圍的紋路一模一樣。
“去……去!”德思禮先生大喝道。
貓紋絲不動,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難道是一只正常的貓的行為嗎?德思禮先生感到懷疑。他先讓自己鎮定下來,隨后就進屋去了。他仍決定對太太只字不提。
德思禮太太這一天過得很好,一切正常。晚飯桌上,德思禮太太向他講述了鄰居家的母女矛盾,還說達力又學會一個新詞(“絕不”),德思禮先生也盡量表現得正常。安頓達力睡下之后,他來到起居室,聽到晚間新聞的最后一段報道:
“最后,據各地鳥類觀察者反映,今天全國貓頭鷹表現反常。通常情況下,它們都是在夜間捕食,白天很少露面,可是今天,日出時貓頭鷹就四處紛飛。專家們也無法解釋貓頭鷹為什么改變了它們的睡眠習慣?!毙侣劜ヒ魡T說到這里,咧嘴一笑。“真是太奇妙了?,F在我把話筒交給吉姆?麥古,問問他天氣情況如何。吉姆,今天夜里還會下貓頭鷹雨嗎?”
“噢,泰德,”氣象播音員說,“這我可不知道,今天不僅貓頭鷹表現反常。全國各地遠至肯特郡、約克郡、丹地肯特郡在英格蘭南部。約克郡在英格蘭北部。丹地是英格蘭北部海港。
等地的目擊者都紛紛打來電話說,我們原來預報昨天有雨,結果下的不是雨而是流星!也許人們把本該一星期后舉行的慶祝篝火之夜指每年11月5日在英國舉行的慶祝篝火之夜活動。
晚會提前舉行了,朋友們!不過我向你們保證,今晚一定有雨?!?br> 德思禮先生坐在扶手椅里驚呆了。英國普遍下流星雨?貓頭鷹光天化日之下四處紛飛?
到處都是披著斗篷的怪人?還有一些傳聞,關于波特一家的傳聞……
德思禮太太端著兩杯茶來到起居室。情況不妙。他應該向她透露一些。他心神不定,清了清嗓子?!斑砼迥荩H愛的最近有你妹妹的消息嗎?”
不出所料,德思禮太太大為吃驚,也很生氣。不管怎么說,他們通常都說自己沒有這么個妹妹。
“沒有,”她厲聲說,“怎么了?”
“今天的新聞有點奇怪,”德思禮先生咕噥說,“成群的貓頭鷹……流星雨……今天城里又有那么多怪模怪樣的人……”
“那又怎么樣?”德思禮太太急赤白臉地說。
“哦,我是想……說不定……這跟……你知道……她那一群人有關系…… ”
德思禮太太嘬起嘴唇呷了一口茶。德思禮先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大膽地把聽到“哈利”名字的事告訴她。他決定還是不要太冒失。于是他盡量漫不經心地改口說:“他們的兒子他現在該有達力這么大了吧?”
“我想是吧?!钡滤级Y太太干巴巴地說。
“他叫什么來著?是叫霍華德吧?”
“叫哈利,要我說,這是一個不討人喜歡的普通名字?!?br> “哦,是的?!钡滤级Y先生說著,感到心里突然往下一沉?!安诲e,我也這么想?!?br> 他們上樓睡覺時,他就再也沒有提到這個話題了。德思禮太太進浴室以后,德思禮先生就輕手輕腳來到臥室窗前,看看前面的花園。那只貓還在原地,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女貞路路口,好像在等待什么。
他是在想入非非嗎?這一切會與波特一家有關嗎?如果真有關系如果最后真跟他們夫婦有關那么,他認為他是承受不住的。
德思禮夫婦睡下了。德思禮太太很快就睡著了,德思禮先生卻思緒萬千,怎么也睡不著覺。不過在他入睡前,最后一個想法使他感到安慰:即使波特一家真的被卷了進去,也沒有理由牽連他和他太太。波特夫婦很清楚德思禮夫婦對他們和他們那群人的看法。他打了個哈欠,翻過身去。不會影響他們的……他可是大錯特錯了。
德思禮先生迷迷糊糊,本來可能胡亂睡上一覺,可花園墻頭上那只貓卻沒有絲毫睡意。
它臥在墻頭上,宛如一座雕像,紋絲不動,目不轉睛地盯著女貞路遠處的街角。鄰街的一輛汽車砰的一聲關上車門,兩只貓頭鷹撲扇著從頭頂上飛過,它也一動不動。實際上,快到午夜時,它才開始動了動。
貓一直眺望著的那個街角出現了一個男人,他來得那樣突然,悄無聲息,簡直像是從地里冒出來的。貓尾巴抖動了一下,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女貞路上從來沒有見過這個男人。他個子瘦高,銀發和銀須長到都能夠塞到腰帶里了,憑這一點就可以斷定他年紀已經很大了。他穿一件長袍,披一件拖到地的紫色斗篷,登一雙帶搭扣的高跟靴子。半月形的眼鏡后邊一對湛藍湛藍的明亮眼睛閃閃放光。他的鼻子很長,但是扭歪了,看來至少斷過兩次。他的名字叫阿不思?鄧布利多。
阿不思鄧布利多似乎并沒有意識到從他的名字到他的靴子,在他來到的這條街上都不受歡迎。他忙著在斗篷口袋里翻尋,好像找什么東西。他也沒有發現有人監視他,因為他突然抬頭看見一直在街那頭注視著他的那只貓,出于某種原因,他覺得這只貓的樣子很好笑。
他咯咯笑著,嘟噥說:“我早就該想到了?!?br> 他在里邊衣袋里找出了他要找的東西,看起來像一只銀制打火機。他把它輕輕彈開,高舉起來,咔噠一聲,離得最近的一盞路燈噗的一聲熄滅了。他又打了一下第二盞燈也熄滅了。他用熄燈器打了十二次,整條街上只剩下遠處兩個小小的光點,那就是監視他的那只貓的兩只眼睛。如果這時有人向窗外看,即使是眼尖的德思禮太太,也不會看到馬路上發生的一切。鄧布利多把熄燈器放回斗篷里邊的口袋里,之后就順著街道向四號走去。他在墻頭貓的身邊坐下來。他沒有看它,但過了一會兒便跟它說起話來。
“真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您,麥格教授?!?br> 他回頭朝花斑貓微微一笑?;ò哓埐灰娏?,換成一個神情嚴肅的女人,戴一副方形眼鏡,看起來跟貓眼睛周圍的紋路一模一樣。她也披了一件翠綠色斗篷,烏黑的頭發挽成一個很緊的發髻。她顯得非常激動。
“您怎么認出那是我?”她問。
“我親愛的教授,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只貓像這樣僵硬地待著。”
“您要是在磚墻上坐一整天,您也會變僵的?!丙湼窠淌谡f。
“一整天?您本來應當參加慶祝會的呀?我一路來到這里,至少遇上了十二場歡快的聚會和慶?;顒??!?br> 麥格教授氣呼呼地哼了一聲。
“哦,不錯,人人都在慶賀,很好!”她惱火地說?!澳詾樗麄儠⌒闹斏鳎鋵嵅蝗?,連麻瓜們都注意到有什么事情發生了,都上了他們的電視新聞?!彼偷匕杨^轉向德思禮家漆黑的起居室窗口。“我都聽見了。成群的貓頭鷹……流星雨……好了,他們也不是十足的傻瓜。有些事也會引起他們的注意??咸乜は碌哪菆隽餍怯晡腋艺f準是迪歌干的。他本來就沒多少頭腦?!?br> “您不能責怪他們,”鄧布利多心平氣和地說,“十一年來值得我們慶賀的事太少了?!?br> “這我知道,”麥格教授氣呼呼地說,“但這些不是冒險胡來的理由。他們也太不小心了,大白天跑到街上,也不穿上麻瓜們的衣服,還在那里傳遞消息?!?br> 說到這里,她機敏地朝鄧布利多斜瞟了一眼,似乎希望他能告訴她些什么,但鄧布利多沒有吱聲,于是她接著說:“神秘人終于不見了,如果正好在他失蹤的那一天,麻瓜們發現了我們的一切,那可真太奇妙了。我想他真的走了吧,鄧布利多?”
“好像是這樣,”鄧布利多說,“我們應該感到欣慰。您來一塊檸檬雪糕好嗎?”
“一塊什么?”
“一塊檸檬雪糕。這是麻瓜們的一種甜點。我很喜歡?!?br> “不了,謝謝。”麥格教授冷冷地說,看來她認為現在不是吃檸檬雪糕的時候?!跋裎艺f的,即使‘神秘人’真的走了”
“我親愛的教授,像您這樣的明白人,總該可以直呼他的大名吧?什么神秘人不神秘人的,全都是瞎扯淡十一年了,我一直想方設法說服大家,直呼他本人的名字:伏地魔,”麥格教授打了個寒噤,可鄧布利多在掰兩塊粘在一起的雪糕,似乎沒有留意。“要是我們還繼續叫神秘人神秘人的,一切就都亂套了。我看直呼伏地魔的大名也沒有任何理由害怕?!?br> “我知道您不害怕,”麥格教授半是惱怒,半是夸贊地說?!氨M人皆知,您與眾不同。神秘人哦,好吧,伏地魔惟一害怕的就是您。”
“您太抬舉我了?!编嚥祭嗥届o地說,“伏地魔擁有我永遠也不會有的功力。”
“那是因為您太哦太高尚了,不愿意運用它?!?br>“幸虧這里很黑,龐弗雷夫人說她喜歡我的新耳套以后,我還沒有像現在這樣臉紅過呢?!?br> 麥格教授狠狠地瞪了鄧布利多一眼,說:“貓頭鷹和沸沸揚揚的謠言毫不相干。您知道大伙都在說什么嗎?說他為什么失蹤?說最終是什么制止了他?”
這一來,麥格教授似乎點到了她急于想討論的問題核心,這也正是她在冰冷的磚墻上守候了一整天的原因。不管她是一只貓,或是一個女人,她從來都不曾用現在這樣銳利的眼光看鄧布利多。顯然,不管大家怎么說,只有從鄧布利多口中得到證實,她才會相信。鄧布利多卻挑了另一塊檸檬雪糕,沒有答話。
“他們說,”她不依不饒地說,“昨天夜里伏地魔繞到高錐克山谷。他們是去找波特夫婦的,謠傳莉莉和詹姆?波特都都他們都已經死了。”
鄧布利多低下頭。麥格教授倒抽了一口氣。
“這這是真的嗎?莉莉和詹姆……我不相信……我也不愿相信……哦,阿不思……”
鄧布利多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拔抑馈抑馈彼那槌林氐卣f。
麥格教授接著往下說,她的聲音顫抖了?!斑€不止這些。他們說,他還想殺波特夫婦的兒子哈利,可是沒有成功。他殺不死那個孩子。沒有人知道為什么,也沒有人知道怎么會殺不死。不過他們說,當伏地魔殺不死哈利的時候,他的功法就不知怎的失靈了所以他才走掉了。
鄧布利多愁眉不展地點了點頭。
“這這是真的嗎?”麥格教授用顫巍巍的聲音說?!八隽诉@么多壞事……殺了這么多人……可竟然殺不了一個孩子?這簡直令人震驚……我們想了那么多辦法去阻止他……可蒼天在上,哈利究竟是怎么幸免于難的呢?”
“我們只能猜測,”鄧布利多說,“我們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br> 麥格教授掏出一塊花邊手帕輕輕拭了拭鏡片后邊的眼睛。鄧布利多深深吸了一口氣,從衣袋里掏出一塊金表,認真看起來。那只表樣子很奇怪,有十二根指針,卻沒有數字,還有一些小星沿著表盤邊緣轉動。鄧布利多顯然看明白了,他把表放回衣袋,說:“海格肯定遲到了。順便問一句,我想,大概是他告訴您我要到這里來的吧?”
“是的,”麥格教授說,“可去的地方多了,您為什么偏偏要到這里來呢?我想,您大概不會告訴我吧?”
“我是來接哈利,把他送到他姨媽姨父家的?,F在他們是他惟一的親人了?!?br> “您不會是指您不可能是指住在這里的那家人吧?”她噌地跳起來,指著四號那一家?!班嚥祭嗄刹荒苓@么做。我觀察他們一整天了。您找不到比他們更不像你我這樣的人了。他們還有一個兒子我看見他在大街上一路用腳踢他母親,吵著要糖吃。要哈利?波特住在這里?!”
“這對他是最合適的地方了?!编嚥祭鄨远ǖ卣f,“等他長大一些,他的姨媽姨父會向他說明一切。我給他們寫了一封信。”
“一封信?”麥格教授有氣無力地重復說,又坐回到墻頭上?!班嚥祭啵斦嬲J為用一封信您就能把一切都解釋清楚嗎?這些人永遠也不會理解他的!他會成名的一個傳奇人物如果將來有一天把今天定為哈利?波特日,我一點兒也不會覺得奇怪會有許多寫哈利的書我們世界里的每一個孩子都會知道他的名字!”
“說得對極了,”鄧布利多說,他那半月形眼鏡上方的目光顯得非常嚴肅,“這足以使任何一個孩子沖昏頭腦。不會走路、不會說話的時候就一舉成名!甚至為他根本不記得的事情而成名!讓他在遠離過去的地方成長,直到他能接受這一切,再讓他知道,不是更好嗎?”
麥格教授張開嘴,改變了看法。她咽了口唾沫,接著說:“是啊是啊,當然您是對的??稍趺窗押⒆优竭@里來呢,鄧布利多?”她突然朝他的斗篷看了一眼,好像他會把哈利藏在斗篷里。
“海格會把他帶到這里來。”
“把這么重要的事情托付給海格去辦您覺得明智嗎?”
“我可以把我的身家性命托付給他?!编嚥祭嗾f。
“我不是說他心術不正,”麥格教授不以為然地說,“可是您不能不看到他很粗心。他總是那是什么聲音?”
一陣低沉的隆隆聲劃破了周圍的寂靜。當他們來回搜索街道上是否有汽車前燈的燈光時,響聲越來越大,最后變成一陣吼叫。他們抬眼望著天空,只見一輛巨型摩托自天而降,
停在他們面前的街道上。
如果說摩托是一輛巨型摩托,那么騎車人就更不在話下了。那人比普通人高一倍,寬度至少有五倍,似乎顯得出奇地高大,而且粗野糾結在一起的亂蓬蓬的黑色長發和胡須幾乎遮住了大部分臉龐,那雙手有垃圾桶蓋那么大,一雙穿著皮靴的腳像兩只小海豚。他那肌肉發達的粗壯雙臂抱著一卷毛毯。
“海格,”鄧布利多說,聽起來像松了一口氣,“你總算來了。這輛摩托車你是從哪里弄
來的?”
“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