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作者初試小說形態的成功之作,有如精工雕就。每個章節的起承轉合就像短篇小說般具備獨立的結構,但合成一個故事之后又積聚成更大的力量。甜美和酸楚交織的情節具有強烈的吸經力。故事真實而貼近生活,刻畫細膩,情節動人,是一本值得重讀許多遍的小說。這是一個發生在美國南方小鎮的生活故事,女孩歐寶在新家附近的超級市場中認領了闖下大禍的傻狗溫迪克。這只狗既不漂亮也不勇敢,靈性不高又害怕寂寞,但與眾不同的是它會咧著嘴笑。歐寶正是因為有了這只會笑的狗,才逐漸克服了自己的心理障礙,開始試著去接觸早已離家出走的媽媽,并開始在新的環境中結交朋友。
迪卡米洛筆下的溫迪克并不勇敢,但它能夠用笑容化解人與人之間的籬墻,讓他們真正有勇氣敞開胸懷,走進七彩的世界。
故事真實而又貼近生活,刻畫細膩,語言溫馨,情節動人,是一本值得反復閱讀的好書。 ——學校圖書館雜志 甜傻傻的溫迪克給女孩歐寶一家帶來了無限的歡樂,甜美和酸楚交織的情節具有很大的吸引力。 ——出版者周刊
第二章 收留溫迪克
就在我撿到溫迪克的那個夏天,我和牧師爸爸剛剛搬到佛羅里達州的紐奧米市。他在這里的展懷教會當牧師。我爸爸是個很棒的牧師,也是個好人。可是有時候我很難拿他當父親看待,因為大部分的時間,他不是在傳道,就是在想著怎么傳道,要不就是正準備出去傳道。所以在我心目中,他只是一個牧師。在我還沒出生前,他在印度當傳教士,那就是為什么我叫印第亞的原因。不過他都叫我的小名:歐寶。那是他母親的名字,他很愛他的母親。
在和溫迪克回家的路上,我告訴它我名字的由來,為什么我們會搬到紐奧米市,還跟它大談我的牧師爸爸。他是個好人,雖然在講道和禱告時有點啰嗦,尤其還會把去超市買雜貨的苦差事都推給我,不過他仍不失是個好人。
“你知道嗎?”我跟溫迪克說,“你是一只落難街頭的狗,所以他可能會接受你,搞不好還會讓我養你呢。”
溫迪克搖著尾巴,抬頭看著我。它好像有一條腿怪怪的,走起路來有點瘸。我必須承認它真的是又臭又臟又丑,可是我已經全心全意地愛上它了。我們走到拖車社區時,我告訴溫迪克要乖乖地保持安靜,因為這是一個只準成人居住的地方。我之所以能住進來,是因為爸爸是個牧師,而我是個既乖巧又文靜的女孩,所以村長艾爾弗雷德先生叫我“特殊人物”。我跟溫迪克說,它也必須表現得像個“特殊人物”,特別是不可挑釁艾爾弗雷德先生家的貓和德特韋勒太太的聒噪狗——山姆。我講述這些事情的時候,它抬起頭聆聽著,我敢發誓,它完全聽懂了。“坐下。”我們到達家門口時,我對它說。它馬上乖乖地坐下。“坐好,我很快就回來。”牧師坐在客廳里的小折疊桌旁,身邊堆滿了文件。他邊看文件邊抓鼻子,這個動作表示他在努力思考中。
“爸爸。”我說。
“嗯……”他哼了一聲。
“爸爸,你是不是常教導我說,我們要幫助比我們不幸的人或動物?”
“嗯……對呀!”他摸著鼻頭,看著文件回答。
“嗯,我在超市發現了一個小可憐。”
“哦,是嗎?”他問。
“是的,爸爸。”我專注地看著他。有時候我覺得他像一只從來不把頭伸出殼外看看外面世界的烏龜,成天只顧著把頭縮在殼內思考。“爸爸,我們可以讓這個小可憐和我們住一陣子嗎?”
牧師終于抬起頭來看著我說:“歐寶,你到底在說什么呀?”
“我撿到了一只狗,我想養它。”
“不行。”牧師說,“我們以前討論過的,你不需要狗。”
“我知道。”我說,“我知道我不需要狗狗,可是這只狗狗需要我。你看——”我走向門邊,叫了聲:“溫迪克!”溫迪克聽到了,馬上面露微笑,噴嚏連連,然后一跛一跛地爬上樓梯,走進客廳來。它把頭放在牧師的腿上,那里正好有一大摞文件。牧師看著溫迪克,看著它的瘦肋骨,再看著它一塊一塊的瘌痢皮。牧師不得不皺起鼻子,因為就像我說的,溫迪克臭臭的。它抬頭看著牧師,咧著嘴露出歪七扭八又泛黃的牙齒,搖著尾巴表示友好,卻把小方桌上的文件給掃到地上,還打了一個大噴嚏,把更多的文件吹得滿地都是。
“你叫它什么?”牧師問我。
“溫迪克。”我低聲回答,我已經可以想象到溫迪克將會影響牧師,讓他把頭探出殼。
“這樣啊——”牧師說,“它應該是一只流浪狗。”他放下手中的鉛筆去搔溫迪克的耳后,“而且是一只很可憐的流浪狗。”
“你想有個家嗎?”牧師用溫柔的語調問溫迪克。溫迪克搖搖尾巴。
“好吧!”牧師說,“我想你已經找到了一個家。”
第三章 小麻煩
我馬上動手給溫迪克梳洗。首先,我用澆花的水管和嬰兒洗發精給它洗了個澡。它動也不動地站著,我看得出來它不喜歡洗澡,因為從頭到尾它都沒有對我笑一笑或是搖一搖尾巴。洗好擦干后,我用我的梳子替它把毛梳理整齊,我很認真地梳理那些打結和長瘌痢的地方。它倒不介意我梳它的毛,它的背擺來擺去,仿佛很舒服的樣子。
我一邊為它清洗,一邊和它講話,它都靜靜地聽著。我告訴它我們是同病相憐的。
“看——”我說,“你沒有家人,我也沒有。我是有個牧師爸爸,可是沒有媽媽。我是說我有媽媽,但是我不知道她在哪里。我三歲的時候她就離開了,我對她一點兒印象也沒有。我敢打賭你一定也不記得你媽媽了吧!所以我們可以說都是孤兒。”當我說到這里,溫迪克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好像終于有人了解它的遭遇似的,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我對它點點頭,繼續往下說。
“我甚至沒有朋友,因為我才從瓦特里搬到這里不久。瓦特里在佛羅里達州的北邊。你去過佛羅里達州的北邊嗎?”
溫迪克低頭看著地上,仿佛在試圖回憶它是否去過。
“你知道嗎?”我說,“自從我們搬到這里,我特別特別想我的媽媽,比我在瓦特里的時候還想。”
溫迪克豎起耳朵,又揚起眉毛。
“我想牧師也和我一樣想念著媽媽。他還是愛她的。因為在瓦特里時,我聽到教會里的太太們談到這件事,她們說他還在期待她回來。他從來不跟我說這些,也不跟我談論媽媽。我很想多知道一些有關媽媽的事,可是我又不敢問牧師,我怕他會生氣。”溫迪克認真地看著我,好像有什么話要跟我說似的。
“什么?”我說。
它盯著我看。
“你覺得我應該叫牧師告訴我關于她的事嗎?”
溫迪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打了一個噴嚏。
“讓我想一想。”我說。
梳理完之后,溫迪克看起來順眼多了。它身上還是東禿一塊西禿一塊的,可是有毛的地方顯得柔順、發亮又干凈。雖然你還是可以看見它的肋骨,但我打算好好兒地喂它,我想這樣或許可以改變它的形象。但對它扭曲、發黃的牙齒我就束手無策了,因為每次我要用我的牙刷幫它刷牙,它就大打噴嚏,搞得我不得不放棄。大體來說,它比原來體面多了,我帶它進屋里讓牧師看看。
“爸爸。”我說。
“嗯。”他回答。他正在準備布道的內容,口中念念有詞。
“爸爸,我想讓你看看嶄新的溫迪克。”
牧師放下鉛筆,摸摸鼻子,好一會兒,終于抬起頭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