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名著名譯:格蘭特船長的兒女(全譯本 套裝共2冊)》講述了蘇格蘭貴族格里那凡爵士的新船鄧肯號在試航時捕到一條鯊魚,水手們在鯊魚肚子里發(fā)現(xiàn)一只漂流瓶,瓶中的信件因受海水的浸泡而模糊不清。根據(jù)殘存的字跡可以推測出,這是一個名叫格蘭特的船長在兩年前發(fā)出的求救信,他被困于南緯37°線的某個地方。格里那凡爵士為營救格蘭特船長求助于英格蘭海軍,未果。在格蘭特船長的兒女瑪麗和羅伯特的請求下,他毅然決定駕自己的鄧肯號出航尋找……
儒勒凡爾納是19世紀法國著名作家,被譽為“現(xiàn)代科學幻想小說之父”。儒勒凡爾納一生寫過五六十本小說和短篇小說集、幾十部戲劇以及其它短篇小說、詩歌、各種著作,其中《格蘭特船長的兒女》、《海底兩萬里》和《神秘島》是其代表作,被稱為“凡爾納三部曲”。
《名著名譯:格蘭特船長的兒女(全譯本 套裝共2冊)》:
上卷
第1章 雙髻鯊
1864年7月6日,東北風呼嘯,一艘豪華游輪開足馬力,在北海峽①全速航行著。尾檣上懸掛著的英國國旗在迎風招展;主桅桿上懸掛著一面小藍旗,用金線繡著兩個鮮艷奪目的字母:E.G.②。字母上方還有公爵的徽記。該游輪名叫“鄧肯號”,船主愛德華·格里那凡爵士不僅是英國貴族院蘇格蘭十二位元老中的一位,而且還是享譽英倫三島的大英皇家泰晤士河游輪協(xié)會的最有名的一名會員。
此刻,格里那凡爵士及其年輕的夫人海倫以及爵士的一位表兄弟麥克那布斯少校都在鄧肯號上。
鄧肯號剛剛造好下水,在做它的處女航。它已駛到了克萊德灣③外幾海里處,正要返回格拉斯哥④。當船駛近阿蘭島附近海面時,?t望臺上的水手突然報告,說是有一條大魚正尾隨于船后的水波之中。船長約翰·孟格爾立刻派人把這一情況報告了格里那凡爵士。后者便帶著麥克那布斯少校一起來到艉樓,詢問船長那是一條什么魚。
“閣下,”約翰·孟格爾回答道,“我想那是一條巨大的鯊魚。”
“這片海域也有鯊魚!”格里那凡爵士驚呼道。
①系指愛爾蘭與蘇格蘭之間的海峽。
②E.G.系船主Edward Glenavan(愛德華·格里那凡)的姓名縮寫字母。
③位于蘇格蘭以西。
④位于克萊德海灣。
“肯定有,”船長又說,“這是一種屬于天秤魚①的鯊魚,它出沒于任何溫度的海域。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就是一條天秤魚!如果閣下恩準,如果尊夫人也想觀賞一番奇特的捕魚方法,我們立刻就能得知它是何物了。”
“您意下如何,麥克那布斯?”格里那凡爵士問少校,“不妨試一試?”
“您愿意的話,我也贊成。”少校平靜地回答道。
“另外,”約翰·孟格爾又說道,“這種可怕的鯊魚數(shù)量極多,捕殺不盡,我們正好遇上這個機會,既可除去一害,又可觀賞到動人的一幕。何樂而不為?
“那好吧,就捕捉它吧。”格里那凡爵士回答道。
爵士隨即派人前去通知夫人。海倫夫人對此也頗感興趣,便興沖沖地來到了艉樓上準備觀賞這動人的一幕。
海上風平浪靜,海水清澈;大家清楚地看到那條大鯊魚在海里躥上躥下地迅速游動著。只見它忽而潛入水下,忽而又躍出水面,動作矯健,勇猛無比。約翰·孟格爾船長逐一地下達命令。水手們按照船長的命令,把一條粗粗的繩子從右舷拋入水中,繩頭上有一只大鉤子,鉤子上串著一大塊臘肉。那鯊魚雖遠在五十碼②以外,但卻立即聞到了臘肉那誘人的香味,只見它如離弦之箭一般地沖了過來。霎時間,它便游到游輪附近。只見它那灰黑的雙鰭在猛烈地擊打著海水,尾鰭則在保持著身體的平衡,徑直地直沖那塊臘肉而去。它那兩只突出的大眼睛,閃出貪婪的光芒。當它翻轉(zhuǎn)身子時,只見它那張大嘴大張開來,四排大白牙顯現(xiàn)在人們眼前。它的腦袋又寬又大,如同一把安在長柄上的雙頭鐵錘。約翰·孟格爾船長沒
①天秤魚系英國水手對這種鯊魚的稱謂,因為它的頭像天秤,確切地說,像是雙頭鐵錘,在法國被稱之為“錘頭鯊”,學名為“雙髻鯊”。——作者注
②碼:長度單位,1碼=0.914米。有看錯,它果然就是鯊魚中最貪饞的那種,英國人稱它為“天秤魚”,而法國普羅旺斯①地區(qū)的人則稱它為“猶太魚”。
鄧肯號上的乘客和水手們?nèi)季o緊地盯著那頭大鯊魚,只見它一下子便沖到鉤子旁,突然一個打挺,身子一滾,吞下魚鉤,臘肉落入口中,粗繩被拉直,鯊魚被鉤住了。水手們趕忙轉(zhuǎn)動帆架末端的轆轤,把那龐然大物吊了上來。鯊魚發(fā)現(xiàn)自己已脫離水面,便更加奮力地掙扎開來,蹦跳不止。水手們見狀,立刻又用另一根粗繩,打成一個活結(jié)兒,套住它的尾部,使之動彈不得。隨即,鯊魚被吊上船來,拋在甲板上。一個水手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猛地一斧頭下去,砍斷了它的尾巴。
捕捉巨鯊的一幕宣告結(jié)束;那龐然大物失去了威風,沒什么可怕的了;水手們的報仇雪恨的心情得以平復,但是,他們的好奇心卻尚未得到滿足。按照慣例,捕捉到鯊魚之后,必須給它開膛破肚,在它的肚子里尋覓一番,因為鯊魚什么都吃,水手們希望能夠從其肚腹之中尋找到一點意外之物,再說,他們的這種希望并非次次落空的。
格里那凡夫人不愿意觀賞這種惡心的“搜索尋覓”,便獨自回到自己的艙房中去了。鯊魚仍躺在甲板上喘息著;它身長約有十英尺②,體重大約有六百多磅,這在鯊魚中并不算太長太重,但是,天秤魚仍舊可以歸之為鯊魚中最兇猛的一種。
水手們立刻三下五除二地把這頭鯊魚給開了膛。魚鉤倒是被吞進了肚里,可卻不見它肚里有什么東西,足見這只龐然大物已經(jīng)許久未曾進食了。水手們大失所望,正要將其殘骸拋入海中,水手長卻突然發(fā)現(xiàn)它的肚腹中有一個粗糙的東西。
①位于法國南部地中海地區(qū)。
②英尺為英美制長度單位,1英尺=0.3048米。書中以后出現(xiàn)的1英尋=1.8288米、1英里=1.6093千米、1海里=1.8532千米,以及重量單位磅1磅=0.4536千克就不再另注解釋了。
“嗨!那是什么?”水手長叫喊道。
“那個嗎,那是塊石頭,”一個水手回答道,“它吞下石頭好保持身體平衡。”
“瞎說!”另一個水手說道,“那是一枚連環(huán)彈①打進這混蛋的肚子里,它還沒來得及消化哩。”
“你們都在胡猜什么,”大副湯姆·奧斯丁反駁道,“你們難道沒有發(fā)現(xiàn),這家伙是個醉鬼,它喝光了酒不算,還把酒瓶子也給吞進肚里去了。”
“什么!”格里那凡爵士驚呼道,“鯊魚肚子里有只瓶子?”
“貨真價實的一只瓶子,”大副回答道,“不過,這只瓶子顯然不是從酒窖里取出來的。”
“那好,奧斯丁,”愛德華爵士說道,“您把瓶子取出來,要小心點兒,海上找到的瓶子里往往都裝有重要的信件。”
“您還真的相信?”麥克那布斯少校說道。
“至少我認為這是很有可能的。”
“嗨!我不同您抬杠了,”少校回答道,“也許瓶子里有什么秘密。”
“這我們很快就能知曉。”格里那凡爵士說完又連忙問道,“怎么樣,奧斯丁?”
大副舉著他沒少費周折剛從鯊魚肚子里取出來的那件沒模沒樣的東西。
“好,”格里那凡爵士說道,“讓人把它洗洗干凈,送到艉樓來。”
奧斯丁遵命照辦,把那東西洗干凈,送到方形廳,放到桌子上。格里那凡爵士、麥克那布斯少校、約翰·孟格爾船長,圍桌而坐。一般而言,女人比男人更好奇,所以海倫夫人也圍了上來。
在海上,一點點小事也會被看作是件了不起的大事的。大家寂
①舊時的一種炮彈,用鐵鏈連著,雙雙打出,以擊斷敵船桅桿。然無聲地待了一會兒,都在以目探視,心想這玩意兒里面究竟裝的是個什么東西?是遇難船只的求救信?還是一個航海者寂寞難耐,胡亂寫的一封無關(guān)緊要的信?
格里那凡爵士立刻動手檢查瓶子,想弄個水落石出。他就像是一位在尋找重要案件線索的英國檢察官似的,認真仔細,專心致志地在檢查著。格里那凡爵士這不是在故弄玄虛,他這么仔細小心是對的,因為表面上看上去并不重要的東西,往往會藏有破案的重大線索。
格里那凡爵士先從瓶子的外部檢查起。這是一只細頸瓶,瓶口玻璃很厚,上面還纏著鐵絲,只是鐵絲已經(jīng)生銹了。瓶壁也很厚,能承受好幾個大氣壓力,一看就知道那是法國香檳省①生產(chǎn)的,阿依②或埃佩爾奈③2的酒商常愛拿這種酒瓶敲擊椅襯檔,椅襯檔被敲斷了,可酒瓶卻仍然完好無損。現(xiàn)在的這只瓶子在海上不知漂了多久了,不知被撞擊了多少次,但卻仍舊沒有破裂,可見其結(jié)實程度有多么驚人。
“這是克里格酒廠的酒瓶。”少校脫口而出。
少校是這方面的行家,他的判斷沒有人會懷疑。
“親愛的少校,”海倫夫人答道,“如果不知它從何處而來,光知道它的出處,看來并不重要。”
“很快就會弄清楚的,我親愛的海倫,”愛德華爵士回答道,“我們已經(jīng)可以肯定它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漂過來的。您看,瓶子外面這層固化物質(zhì),它已經(jīng)接近于礦石了,那是因為長期在海里泡著,受到腐蝕的緣故。它在被鯊魚吞進肚子里去之前,就已經(jīng)在海里漂流了很長的時間了。”
“我完全同意您的分析,”少校接嘴說,“瓶子外面結(jié)了厚厚的雜質(zhì),就表明它已經(jīng)漂流了很久了。”
①位于法國東北部,系著名的香檳酒產(chǎn)地。
②③香檳省內(nèi)的地名。
“它究竟是從哪兒漂來的?”格里那凡夫人急切地問道。
“您先別著急,我親愛的海倫,先得等一等,研究這瓶子得有耐心。除非我判斷錯了,否則這個瓶子很快就會為我們解開謎團的。”
格里那凡爵士一邊這么說著,一邊便開始刮擦封在瓶口的那層堅硬的物質(zhì)。沒多一會兒,瓶塞便露了出來,不過,已經(jīng)被海水侵蝕得不成模樣了。
“真可惜,”格里那凡爵士說,“即使瓶子里藏著信函,字跡也一定模糊難辨了。”
“很有可能。”少校附和道。
“不過,我倒也認為,”格里那凡爵士又說,“如果瓶口塞得不緊,瓶子扔進海里會立即沉底的,幸好鯊魚把它吞進肚子里去,帶到了鄧肯號上來。”
“這是肯定的,”約翰·孟格爾船長應(yīng)聲道,“不過,要是我們在它漂在大海上時將它撈上來的話,就能確定其經(jīng)緯度,可以研究一下氣流和海流的方向,判斷出瓶子在海上漂流的路線來了。可是,我們是從鯊魚肚子里把它取出來的,這就無法推斷其漂流的路線了。”
“我們先看看再說吧。”格里那凡爵士回答道。
這時候,他便小心謹慎地動手拔出瓶塞,一股海腥味立刻在艉樓里彌漫開來。
“是什么東西?”海倫夫人以她那女性慣有的急切心情迫不及待地問道。
“沒錯!”格里那凡爵士說道,“我沒有猜錯!是信件!”
“信件!信件!”海倫夫人驚呼道。
“可是,”格里那凡爵士說,“因為紙受潮,全都粘在瓶塞上了,沒法取出來。”
“那就把瓶子砸碎。”麥克那布斯少校提議說。
“我倒是希望讓瓶子保持原樣,完好無損。”格里那凡爵士說。
“我贊成這個意見。”少校隨即轉(zhuǎn)變了態(tài)度。
“當然,不砸碎瓶子更好,”海倫夫人說,“不過,瓶子里面的信要比瓶子本身更加重要,因此,應(yīng)該退而求其次。”
“閣下只需將瓶頸敲掉,里面的東西就可以完完整整地取出來了。”約翰·孟格爾提議道。
“說得對!就這么辦,我親愛的愛德華。”海倫夫人大聲說道。
其實,也只能采取這個辦法了。所以,盡管格里那凡爵士很不樂意,也只好把那只寶貴的瓶子的瓶頸敲掉。還必須用榔頭來敲,因為瓶子上的那層雜質(zhì)已經(jīng)堅硬得如同花崗巖一般了。不一會兒,瓶頸被敲碎,散落在桌子上;大家立刻看到有幾張粘在了一起的紙。格里那凡爵士小心翼翼地把它們從瓶中抽出來,一張一張地揭開,攤放在桌子上。海倫夫人、少校和船長圍在了他的身旁。
第2章三封信件
這幾張紙經(jīng)海水侵蝕,字跡模糊,只能辨清一些單個的字詞,連不成句,拼不成行。格里那凡爵士仔仔細細地看了好幾分鐘,顛過來倒過去地看,對著陽光看,每個字的一筆一畫全都仔仔細細地研究一遍,然后,他才抬起頭來對目光焦急地看著他的朋友們說道:
“這是三封不同的信件,很可能是一封信的三張信紙,是用三種不同的文字寫的:一封是英文,一封是法文,一封是德文。從沒被蝕掉的那些字跡來看,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
“不過,剩下的那些字至少總反映點什么意思吧?”格里那凡夫人急切地問。
“這我難以說清,我親愛的海倫,信上的字太不完整了。”
“這三封信上所留下的字也許可以互為補充吧?”少校說道。
“應(yīng)該是的,”約翰·孟格爾說道,“海水不可能把三封信上的同一行的同一個字給侵蝕掉的。我們可以把那些斷句殘詞相互拼湊在一起,總可以看懂個大概的。”
“好的,就這么干,”格里那凡爵士說,“我先來看看英文的。”
英文信件上的斷句殘詞是這樣的:
“這些字看不出是什么意思。”少校頗為失望地說。
“不管怎么說,”船長回答道,“這總還是地地道道的英文嘛。”
“這一點是肯定無疑的,”格里那凡爵士說,“sink(沉沒),aland(登陸),that(這),and(以及),lost(死亡)等這些詞還都是很完整的。而skipp,顯然是skipper(船長);至于Gr,大概是一位名叫Gr……(格……)什么的人名,也許是遇難船只的船長的名字。
“另外,”約翰·孟格爾說,“monit和ssistance的意思也很明顯:monit應(yīng)該是monition(文件),而ssistance應(yīng)該是assistance(救助)。
“嗯!這么一看,就有點意思了。”海倫夫人說。
“可惜的是,”少校說道,“缺少整行整行的字。是什么船?在哪兒出的事?這我們就搞不清楚了。”
“我們會弄清楚的。”愛德華爵士頗為自信地說。
“這是當然的,”總是附和大家意見的少校應(yīng)答道,“可是,怎么弄清楚呢?”
“把三封信相互補充著來看就行了。”格里那凡說。
“對,就這么辦!”海倫夫人大聲贊同道。
第二封信比第一封信侵蝕得更加厲害,只剩下如下的幾個孤立的字:
“這是德文。”約翰·孟格爾一看便說。
“您懂德文嗎,約翰?”格里那凡爵士問道。
“懂點,爵士。”
“那好,您告訴我們一下,這幾個字是什么意思。”
約翰船長仔細地看了看那張信紙,說道:
“首先,出事的時間確定了,7Juni,也就是6月7日,與英文信上的62合起來,就是1862年6月7日。”
“太好了!”海倫夫人驚呼道,“您繼續(xù)說,約翰。”
“在同一行上,還有一個Glas,”船長接著說道,“與英文信上的gow拼接起來,也就是Glasgow,很顯然,這是一條格拉斯哥港的船。”
“我也這么認為。”少校贊同道。
“信上的第二行全侵蝕掉了,”約翰·孟格爾接著說道,“但在第三行上,有兩個重要的字,zwei意為‘兩個’,而atrosen應(yīng)該是matrosen,也就是是‘水手’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