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一把小丑雨傘的指引下,女孩理奈來到了霧谷——一個神奇的魔法世界:四季花朵同時綻放,小矮人和大老虎成了你的朋友……故事純凈溫暖,語言活潑童真,讓人收獲一份久違的最純真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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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奇妙小鎮,值得你我付出愛與勇氣,前去冒險一番。——佐藤曉(兒童文學大師)
1 理奈來到霧谷
“請問……請問去霧谷怎么走?”
理奈鼓起勇氣,問身邊經過的女子。
“霧谷?哦,沒聽說過。你看看就曉得了,從車站直著往前,只通向那個鎮子。”
女子穿一件褪色的連衣裙,趿著木屐,疑惑地歪了歪腦袋。
理奈差點?出來。小小的車站,只有一個月臺、兩把木頭長椅。路并沒有鋪過,道邊的雜草和車站的房屋都蒙著厚厚的塵土。也許是這個緣故,鎮子望上去白花花的。一輛汽車、兩三個人影在慢吞吞地挪動,只有太陽還勁頭十足。看著看著,理奈的眼里泛起了淚花。女子嚇了一大跳,摟著理奈的肩膀,把她帶到了車站旁的警亭。
“警官,這孩子好像迷路了。”女子說。
“呃?稀罕事哪,居然有人迷路。”
警官走了出來。他的襯衫領子敞著,手里還拿著一把圓扇子。看到理奈緊張地攥著紅提包和雨傘,警官問:
“是離家出走吧?”
聽?這話,理奈一下子抬起頭,直瞪著他。這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警官,眼神怪沒精打采的。
“我沒有迷路,也不是離家出走。”
警官那表情,仿佛在說“得了,得了”。他把理奈帶進了警亭里,女子也擔心地跟了進去。警官坐到桌前,問:
“叫什么名字啊?”
“上杉理奈。”理奈冷冷地回答。
“哦?這名字少見呢。”
理奈不吭聲。
“上幾年級了?”
“六年級。”
“從哪里來的?”
“靜岡。”
“哦?靜岡?你一個人?”
女子似乎吃了一驚,看著理奈。
理奈?點得意。這是她第一次獨自出門,還在東京和仙臺各轉了一次車,順利到達了爸爸所說的這個鎮子。把理奈送上夜班火車的時候,爸爸說:
“我已經和人家說好了,只要你到了那個鎮子,剩下的就不用擔心啦。”
爸爸似乎只對轉車的事情放心不下,一連囑咐了好幾遍。所以理奈一直深信到了鎮子會有人來接,可是等了好久好久,也不見人來。剛才她心里惴惴不安,拼命地忍住,沒哭出來,不過現在被人當成迷路的孩子,理奈有點生氣。
警官翻開一個筆記本,急急忙忙地記下理奈的話。
“我真的沒有迷路,也不是離家出走,我只是?問路。”理奈不耐煩地說。
聽了這句話,女子笑了。
“別著急。警官在鎮子上的工作,就只是在筆直的街道上巡邏一下。”
警官停下筆:“五月二日的廟會上有人吵架。那之后過了三個月,總算又能寫點工作日志了。總是沒啥異常。當然,沒啥異常也不壞……”
說著,警官撓了撓頭,問:
“哎,你要去哪兒來著?”
總算說到正題了,理奈松了口氣。
“去霧谷。”
警官迷惑地歪了歪腦袋。看到理奈一臉擔心的樣子,他和氣地說:
“我這就查一下。”
說著,警官拿出一本蒙著厚厚?灰塵的大簿子。
“說起來,很久很久沒有人向我問路了。”
他呼地吹了吹灰塵,開始查找起來。翻了一陣子,他停住了。
“好像……在銀山村那邊。”
“是嗎?”女子看了看警官。然后,兩個人都滿臉奇怪地看著理奈。被他們這么一盯,理奈又擔心起來。
“那個村子……有什么不好嗎?”
“也不是……”警官的口氣好像不大有把握,“很早以前,那里是產銀子的地方,可是礦山關閉已經快三十年了。銀山村的人,也都一個接一個地不見了。現在還有多少人住呢?那兒不歸我管,我也不清楚……”
“你要?銀山村?”女子插話道。
理奈不知道什么銀山村,爸爸只說他的朋友在霧谷。聽爸爸的意思,只要到了這個鎮子,就可以放心。理奈想,既然霧谷那邊只有銀山村,那么就應該是它了。
“我不太清楚。不過大概就是銀山村吧。我爸爸的朋友在那里,我打算去過暑假。”理奈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呃?”警官和女子同時哼了一聲。
“要不我還是回去吧。也許爸爸的朋友已經不在那里住了……”
這時,警官慢悠悠地說:
“就算要回去,也只在傍晚有火車。這會兒才上午,去看看也不要緊嘛。再說,你又拿不準你爸?的朋友是不是真不在那里了。”
理奈覺得這話也有道理。爸爸總是忙忙碌碌,顧不上關心理奈去哪里度假,可這回不知怎么了,他向理奈建議說:
“你每年都去長野,今年去霧谷看看吧。偶爾換個特別的地方也不錯。”
而且,自己好不容易到了這里,就這么回去太沒意思了。就像警官說的,去看看也不要緊。
“那么,我就去看看。”理奈作出了決定。
“哦,我給你畫張地圖。那是山路,又沒啥標記,可不好畫了。”警察一邊嘟囔,一邊在舊簿子上費力地畫著地圖。
“好不容易有人跟我問路,我卻說不清,真難為?哪。”說著,警官把一張紙片遞給理奈。
女子瞅了瞅地圖。
“完全是山里了呢。老早以前,那兒倒還有路……你八成最后還得回來,我看還是不去的好。”
“山里?很遠嗎?”理奈有點擔心。
“這個嘛……鎮子盡頭有個神社,順著那兒的岔道往上爬。這么大熱的天,走到神社就夠受的了。”
“我坐公共汽車去。”
女子露出同情的神色。
“這個鎮子沒有公共汽車,也沒有出租車。住得離鎮上遠的人都有自行車。”
“這樣啊?”理奈邊說邊走出警亭,她眺望了一下鎮子,好像的確是這樣。
?奈向兩人道了謝,正要邁步,警官叫住了她。
“源老爺子!”警官朝對面招呼道。一個人正開著手扶拖拉機過來,后面還拖著個車斗。
“源老爺子,您這是回家吧?麻煩您,把這孩子捎到神社好不好?”
那位老人戴著頂草帽,曬得黑黝黝的。他打量了理奈一眼,說了聲“好吧”,打手勢讓理奈上車。
警官把理奈抱上車斗,小聲說了句“這也比走路強哪”,說完笑了起來。
理奈向他道了謝,話音還沒落,拖拉機就開動了。“突突突突……”拖拉機轟鳴著,塵土飛揚地駛過鎮子筆直的街道。
街道兩邊的房子后面就是莊稼地,一直伸展到山腳下。田野里零零星星有兩三戶農家。有人騎著自行車從身邊經過,招呼著:“源老爺子,吃晌午飯去?”
一間間低矮的瓦房鱗次櫛比,小鎮非常寧靜,一路上偶爾遇到四五個人。理奈還是頭一回坐拖拉機,覺得很興奮,不過遇到人的時候還是有些難為情,只盼著趕緊穿過鎮子。可是拖拉機跑得比自行車還要慢,老也走不出這個灰撲撲的小鎮。
好不容易出了小鎮,來到了田野里,理奈松了一口氣。拖拉機像打雷一樣轟鳴著,揚起滾滾塵土,在青翠的稻田間慢吞吞地前進。
“你要去霧谷?!”
源爺爺突然對理奈大吼,嗓門比拖拉機引擎的聲音還要大。
一句話突如其來,再加上“霧谷”兩個字,把理奈嚇了一大跳,差點從車斗里掉下去。
“您怎么知道?!”
理奈也大聲說。剛一開口,塵土就猛地嗆到嘴里,可是她不能不吱聲。警官應該只對源爺爺說過,請他把自己捎到半路。
“哦,我想起來,很久以前也有人托我把他捎到神社。”
理奈想向源爺爺打聽一下霧谷的詳細情況,可是在巨大的轟鳴聲中,顯然沒法子多聊。
不一會兒,拖拉機停在了郁郁蔥蔥的森林前。引擎安靜下來之后,可以聽到從森林里傳來蟬鳴。
“喏,順著那條路往上爬,就是霧谷啦。”源爺爺指著神社的紅色牌坊說。
理奈從車斗上跳下來,剛要道謝,源爺爺突然看到了她的雨傘。
“呃,你這把傘……”
這是一把白底上有紅色水珠圖案的雨傘,傘柄頭上有一張小丑的臉,正在咧著嘴笑。理奈很喜歡這把傘,一直把它當做寶貝。
“看到這把傘,我想起來了。那還是霧谷剛剛不產銀子的時候,算來該是三十年前了。我曾經趕著馬車,送過一個跟你差不多大的男娃。那個男娃也帶著一把怪模怪樣的傘,也是紅白花的,我那會兒還覺得挺怪。這不就是男娃帶的那把傘嗎?”
源爺爺瞅了一會兒理奈的傘,又把視線移到理奈臉上。
“對了,對了,那個男娃也像你這樣,胖乎乎的,模樣似乎也像。”源爺爺困惑地歪了歪腦袋。
“和我像?咦,莫非是我爸爸?”
理奈心想,回家以后要問問爸爸是不是坐過源爺爺的馬車。這時,源爺爺又說:
“那把傘是你爸爸的?”
“不是,是爸爸的朋友給我的。”理奈答道。
源爺爺點點頭,忽然“突突突”地發動了拖拉機。
“小心點!”源爺爺大聲叫道。
理奈慌忙鞠了一個躬。源爺爺笑了笑,拖拉機又塵土飛揚地在田野中開走了。
理奈把傘夾在手提包的提手間,小心不讓它滑下去,然后沿著神社旁邊的緩坡向上走去。蟬在一個勁兒地唱著,青草的氣味撲鼻而來。
走著走著,兩邊的青草越來越茂密,道路漸漸狹窄起來,路上凈是些碎石子,非常難走。周圍都是樹木,按說應該涼快才對,卻沒有一絲風,連樹木似乎都熱得難受。理奈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呼吸倒越來越急促。不知不覺間,斜坡變得陡峭起來。
“我又不是來爬山的,真是個鬼地方!好熱啊!提包也太沉了,都怪我,把暑假作業帶了來。”
理奈悻悻地瞪了提包一眼,卻不由得大吃一驚。雨傘不見了!明明剛才還留心著的,真是……
理奈回頭一看,斜坡下面不遠處有一個白白的東西。太好了!她走過去,把提包一扔,一屁股坐下。
汗水順著脖子流了下來,理奈掏出手帕擦汗,順便拿出地圖看了看。地圖上,警官只在神社處標了箭頭,寫著從這里往上走一會兒。難道還要繼續爬嗎?理奈抬頭望望山路,突然發現旁邊的杉樹上釘著什么東西。她瞇起眼睛仔細一看,原來是一塊日曬雨淋過的木板,上面寫著“霧谷”。
理奈向杉樹林間望去,可是看了半天,也只有郁郁蔥蔥的樹木一望無邊。林間靜悄悄的,鴉雀無聲。
“還是回去吧。人家本來就不想來這么個地方,都是爸爸硬把我推來的……”
理奈躊躇著,不知該怎么辦好,慢慢站了起來。
突然,刷地一陣風吹來,樹木一齊沙沙作響,雨傘“啪”的一聲打開,被風吹了起來。理奈趕緊伸手去抓,傘卻飄進兩棵雪松之間,不見了蹤影。理奈慌忙抓起提包,鉆進了雪松林中。
高大的樹木枝繁葉茂,昏暗的林間有一個白乎乎的東西,果然就是雨傘。
可是,等理奈追過去時,傘又向前飄去。理奈氣急敗壞地追趕著,樹木在頭頂簌簌作響,好像在嘲笑她。
突然,理奈發現空中流動著白色的東西。起霧了!當她明白過來時,連一米開外都已經模糊不清了。
突如其來的狀況令理奈臉色煞白,呆住了。她拼命地安慰自己,現在不是傍晚,而且又沒爬到多高的地方,天一定馬上就會放晴,一定不要亂動。理奈忍住眼淚,站在原地不動。
剛才還汗流浹背,這會兒卻有些寒意了,裸露著的胳膊上已經起了雞皮疙瘩。動一下暖和暖和吧。理奈打起精神,開始跺腳,一、二……
咦,奇怪!確實有點怪,腳下觸到的似乎不是泥土,而是發出“咚咚”的脆響。理奈彎腰去看腳下,只見左腳踩著雜草,右腳卻踏在石頭上,而且是平整的石板。她又試著向霧中邁了一步。
還是踩在石頭上,理奈的白鞋子發出“咚”的一聲。她聽著“咚咚”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突然,就像幕布拉開似的,霧倏地散去了。
理奈驚訝萬分地望著四周。眼前出現了一個小村鎮!這就是警官說的銀山村嗎?不過,和理奈想象中的迥然不同。她原本以為,會有一堆黑糊糊的小房子擠在紅褐色的土地上,實際上卻是,在森林濃郁的綠色中,坐落著紅色或者奶油色的房子,石板路濕漉漉的,仿佛剛下過雨。房子只有六幢,錯落在森林間,四處靜悄悄的,好像一個人也沒有,簡直像是到了異國。
理奈回頭看了看,抓緊提包,沿著石板路向前走去。她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森林中。
每一幢房子朝向道路的一側都有擦得閃閃發光的大窗子。奶油色的房子好像是個書店,透過大窗戶,可以看到里面排列著好多好多書。書店對面的房子里,在賣船上用的工具。書店旁邊的房子里則擺放著各種陶瓷器皿,它對面是間有著大紅色門、讓人一見就開心的玩具店。緊挨著玩具店的一定是點心房,理奈看著那甜絲絲的粉紅色大門,這樣想道。
點心房的對面,是唯一一幢前面有庭院的房子。這幢房子比其他的都要大,紅磚墻上嵌著鑲白邊的大窗子。理奈站在纏繞著薔薇藤蔓的院門前,總覺得這房子有點怪。對了,是煙囪太多。
“反正不像是山里的村子。”
理奈呆呆地望著房子,自言自語道,感到十分詫異。
她的雨傘就靠在這座大房子的房門邊上,小丑的臉正笑嘻嘻地對著她。理奈走進院子,去拿雨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