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部小說不但具有魯濱遜式的創造文明的傳統主題,也有作者一貫獨具的加拿大叢林文學特色。也就是說,它既是一個情節曲折、內容復雜的動人故事,又是一本在加拿大拓荒、生存的基礎常識手冊。小說中對森林和各種動植物的描繪極為細致,幾個孩子富有創新性的各種生存方式對任何時代的孩子都有啟發意義。更為可貴的是,特雷爾夫人在這部小說中寄托了她對加拿大社會發展的理想。四個孩子中兩個是蘇格蘭后裔,一個是法國后裔,還有一個是印第安人,每個人都為在迷途之中生存下來這個共同的目標盡心盡力地奮斗,個個都具有勇氣、毅力和獻身精神。他們不僅克服了種種困難生存下來,最后甚至和印第安人部落化敵為友。這正是加拿大一直為之努力奮斗的民族團結與多元文化共存的理想,而這個國家之后也確實在這方面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績。特雷爾夫人手愧為對加拿大精神先知先覺之人。
《加拿大的魯濱遜》表現了一種加拿大精神,尤其是拓荒時代的精神。特雷爾夫人也許不曾料到,她通過這部作品把加拿大精神反映得如此透徹。
——約翰·莫斯(加拿大著名文學評論家)
《加拿大的魯濱遜》故事來自拓荒時代的真實生
第1章
“清晨向長空射出明媚的光,
照遍加拿大,把大地展現給上蒼;
加拿大的衣袍潔白絢爛,
海岸邊大洋的巨浪在翻卷。”
——《雅各移民歌》
萊斯湖和安大略湖之間有一片幽深而肥沃的山谷,四周高山環抱,山上樹木叢生,山頂上長著一片一片的橡樹和松樹。山坡和淤積出來的山谷低地上生長著各種各樣的好木材,有楓樹、柏樹、鐵杉,等等。風景如畫的山谷里處處是奔流的清澈小溪,溪水純凈涼爽,山谷也因此得名“清泉谷”。
如今這片土地已經被全面開發了,但在我的這個故事開始的時候,這里還是一片尚未開墾的荒野——只有兩個小農場,農場上的住戶占有這一大片土地。要說這一帶土地歸誰所有,也只能說歸四處游獵的印第安部落所有——依照印第安人的森林約法,萊斯湖以北的土地都歸他們所有。
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奔波慣了的人一旦在精耕細作的田地間和花朵飄香的果園里安頓下來,整天看到的是井井有條的農場和成群結隊的牛羊,那可真是一個不小的變化。比如說繁華整潔的科伯鎮,如今已是安大略湖的重要港口,可當初,它不過是一個小村子,村子里的全部建筑不過是幾座木頭房或者磚房。今天快速發展的合浦港一帶那時還是一片景致不錯的荒地,連一棵能供拓荒者砍伐的樹都沒有。而那片遼闊壯美的水域上那時還沒有開風氣之先的船只來運載加拿大富饒的物產,也沒有汽船轟鳴著給北部和西部的森林地區運來潮水般的移民。如今人跡罕至的孤寂荒野已變成豐產的田園。上帝的恩賜加上時光和人類的勤勞,什么事做不到呢?光榮和輝煌屬于上帝,因為我們受到這樣的教導:“沒有上帝建立城市,建立城市的勞動就是徒勞;沒有上帝守衛城市,城市就不能被守夜人喚醒。”
不過言歸正傳。首先我要給年輕的讀者們介紹清泉谷的開拓者。
十八歲的列兵鄧肯·馬克斯韋爾來自蘇格蘭高原,在魁北克戰役中作戰勇敢,深受上校贊許。戰爭快結束吋,鄧肯受了傷。醫院里擠滿了傷病員,部隊只好把鄧肯安頓在魁北克郊區一個貧窮的法裔加拿大寡婦家里。寡婦家里有一個和他年歲相當的小伙子,還有一個只有十六歲的黑眼睛姑娘。雖說鄧肯是個外國人,當時還是敵人,寡婦和家人們卻都盡心盡意地照料他。寡婦佩洪家像個寄宿店,家里寄宿的人多,她忙得團團轉,騰不出很多時間照看鄧肯,于是鄧肯就基本上由寡婦的兒子皮埃爾和女兒凱瑟琳包管了。
鄧肯性格開朗,心胸坦蕩,很快就贏得了皮埃爾和凱瑟琳的敬重。國家之間有偏見,語言和民族習慣也不同,卻絲毫未妨礙這個年輕的蘇格蘭高原人和房東的孩子們建立深厚友誼。不久,部隊要開回英國,鄧肯的身體也已復原,完全可以歸隊了。分別時幾個孩子自然難分難舍,尤其是可憐的凱瑟琳!這時候她才明白自己那顆年輕純潔的心為何這般痛苦,原來是舍不得與她的病號分開。鄧肯心里同樣難受,也不愿意和他這位可愛的小護士分離。這一去是很多年,還是一輩子,他說不上,但走之前他一定要告訴凱瑟琳她對他是多么重要。他悄悄對她說希望有朝一日能回來娶她為妻,凱瑟琳紅著臉一邊哭一邊答應要等著那個幸福的日子,并答應非他不嫁。皮埃爾則承諾一定站在朋友一邊,不讓凱瑟琳變心。他老老實實地說:“伙計,凱瑟琳漂亮活潑,你走后,肯定會有許多人追她?!?br>人們常說真愛之路不平坦,但我們這位年輕的高原士兵和他的未婚妻的真愛除了別離之外再沒有受到其他干擾,因為以感激和尊敬為基礎的愛情在分離后只會更加穩固。
漫長的兩年時光過去了,團聚的希望依然渺茫。但就在這時候,鄧肯在一次意外事故中落了殘疾,不能再為國服務,就領了養老金退伍了。當時的養老金錢也不多,他隨即便返回魁北克尋找心上人。短短兩年間,發生的事情倒也不少:寡婦佩洪死了,快樂開朗的皮埃爾找了個木材商的女兒,到她家做了上門女婿。凱瑟琳在魁北克舉目無親,只好跟哥哥和嫂子西去,住到了蒙特利爾北邊的一個小移民區里。
鄧肯一貫執著。他一路尋找,也到了那兒,不久就娶了一心愛他的凱瑟琳。有一點他二人完全一樣,這就是兩人信仰同一個宗教。
安大略湖沿岸的好多地方皮埃爾都到過,也經常和一些印第安朋友在安大略湖和萊斯湖之間的地方打獵。如今他想和鄧肯一起去林區開荒定居。他事先看好了平原和萊斯湖之間的一塊坡地,覺得在那里安家再好不過了。鄧肯一見那塊地方也欣然同意。那里地勢平緩,不像他的故鄉蘇格蘭高原那樣粗獷,四下光禿禿的。說實話,鄧肯是打心里喜歡這片山地。那個年代,林地未經開墾,占有一片土地完全是自己的事情,所以鄧肯同意了大舅子的提議,和他一起在這片坡地上開出一條路來,并建起房屋,開地播種,然后回去接妻子來安家落戶,很快成了這兒的農場主。別人也是這么做的,建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居住地,有的后來還當了村里的頭,他們為什么就不能呢?現在回頭看我們這兩位林區開拓者的創業生活,的確是起步艱難,但這對他們來說算不了什么。皮埃爾早先就是一個吃苦耐勞的伐木工,而蘇格蘭士兵對荒野中的艱難困苦早就習以為常,何況他在山區長大,從小就不怕狂風暴雨,也不怕忍饑受餓。但是我的本意并不是要講述我們這兩位年輕的開拓者和他們的年輕妻子如何勇敢面對各種艱難考驗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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