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法利夫人》不單是批判了庸俗的浪漫主義,而且也揭露了庸俗的資產階級人物,如藥劑師奧默。比起他來,夏爾的形象反而顯得高大了。夏爾雖然平庸,但是心地善良,為人正直忠厚,從不口是心非,既不損人利己,也不嫁禍于人。奧默卻是自私自利的典型:他吹噓自己一知半解的科學知識,打擊神甫,抬高自己;他吹噓自己樂善好施,救濟窮人,實際上卻剝削藥房的小伙計;他送消炎膏給乞丐,也是為了沽名釣譽,一旦膏藥無效,有損他的名聲,他就要置乞丐于死地;他勸跛腳的旅店伙計動手術,如果成功,他也可以沾光,結果失敗,他就讓醫生一個人挨罵。這樣一個小人,最后卻得到了他朝思暮想的十字榮譽勛章,這真是對資產階級的絕妙諷刺。
史上“最完美的小說”,卻曾愛敗壞道德的指揮
像詩一樣有節奏,像科學一樣明晰
有大提琴的雄渾,有火烈鳥類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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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一
我們正在上自習,忽然校長進來了,后面跟著一個沒有穿學生裝的新學生,還有一個小校工,端著一張大書桌。正在打瞌睡的學生也醒過來了,個個站了起來,仿佛功課受到打擾似的。
校長做了個手勢,要我們坐下,然后轉過身去,低聲對班主任說:
“羅杰先生,我把這個學生交托給你了,讓他上五年級①吧。要是他的功課和品行都夠格的話,再讓他升高班,他的歲數已經夠大的了。”
這個新生坐在背后的角落里,門一開,誰也看不見他。他是一個小鄉巴佬,大約有十五歲,個子比我們哪一個都高。他的頭發順著前額剪齊,像鄉下教堂里的歌童,看起來又懂事,又不自在。他的肩膀雖然不算寬,可是那件黑紐綠呢小外衣一定穿太緊,袖口繃開了線縫的地方,露出了曬紅的手腕,一看就知道是卷起袖子干慣了活的。淺黃色的長褲給背帶吊得太高,露出了穿藍襪子的小腿。腳上穿了一雙不常擦油的釘鞋。
大家背起書來。他豎起耳朵來聽,專心得好像在教堂里聽傳道,連腿也不敢蹺,胳膊也不敢放在書桌上。兩點鐘下課鈴響的時候,要不是班主任提醒他,他也不知道和我們一齊排隊。
我們平時有個習慣,一進教室,就把帽子拋在地上,以免拿在手里礙事,因此,一跨過門檻,就得把帽子扔到長凳底下,并且還要靠墻,掀起一片塵土,這已經成為規矩了。
不知道這個新生是沒有注意到我們這一套,還是不敢跟大家一樣做,課前的禱告做完之后,他還把鴨舌帽放在膝蓋上。他的帽子像是一盤大雜燴,看不出到底是皮帽、軍帽、圓頂帽、尖嘴帽還是睡帽,反正是便宜貨,說不出的難看,好像啞巴吃了黃連后的苦臉。帽子是雞蛋形的,里面用鐵絲支撐著,帽口有三道滾邊;往上是交錯的菱形絲絨和兔皮,中間有條紅線隔開;再往上是口袋似的帽筒;帽頂是多邊的硬殼紙,紙上蒙著復雜的彩繡,還有一根細長的飾帶,末端吊著一個金線結成的小十字架作為墜子。帽子是新的,帽檐還閃光呢。
“站起來?!崩蠋熣f。
他一起立,鴨舌帽就掉了。全班人都笑了起來。
他彎下腰去撿帽子。旁邊一個學生用胳膊捅了他一下,帽子又掉了,他又撿了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