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給孩子講的故事,從一開始就是充滿幻想的,故事的主人公是公主、王子、神仙、魔法師、精靈、鬼怪、動物……列那是一只狡黠的狐貍,在動物王國里他還是一個男爵。這家伙到底是好是壞?這個問題真的很難說清楚。他有時可能還算是個有些正義感的家伙。近10個世紀過去了,狐貍列那的故事仍能讓全世界的孩子們愉悅,甚至能讓大人,品味出童話背后的許多許多……
第六章 烏鴉田斯蘭吃奶酪,大狼依桑格蘭充作裁判以及懶于思考者的下場
列那在調養生息,這段日子可是不短!他經常發燒,全身乏力,腳下軟綿綿的,無法到遠處狩獵,只好抓些微不足道的小動物充饑??梢哉f,馬貝杜依窩的成員現在個個都面黃饑瘦。不過,有一天,他突然感到全身來了力氣。在門檻前,他伸了伸懶腰,對埃默琳說:
“我的漂亮太太,今天早晨我覺得渾身都是勁,很想出去闖闖。壞季節就要到了,得準備些食品。我打算去杜弗雷斯納王府城堡,對那個地方,我一直懷有美好的回憶,它比農場強多了?;蛟S會遇上好運呢……”
他上路了,渾身輕松。一路上,他不斷告誡自己:凡事量力而行,對超出自己智力和條件的事,絕對不做。走了一里路,林子漸漸稀疏起來,列那高興地認出一片美麗的草地,這表明王爺城堡不遠了。
“還是呆在林子邊緣比較保險,”他暗自思忖,“等機會吧。現在我力氣不足,要是跟王爺的獵犬拼速度,肯定吃虧?!?br>他躲在一株大橡樹的影子里,用爪子在樹皮上來回磨擦,又靠著樹,蹭蹭癢得難受的背,然后靈巧地藏進草叢里,使勁吸幾口新鮮的氣息。
就這樣,他反復地做這些動作。不經意間,上面響起揮拍翅膀的聲音。他抬頭一看,烏鴉田斯蘭從樹上飛出,在草地上兜了幾圈,揮舞翅膀的聲音軟塌塌的,表明他沒有吃飽,正在急于找什么東西充饑呢。列那躲在大橡樹背后,屏住氣,將身子縮成一團,他要看看烏鴉究竟有什么法子找到吃的。
田斯蘭突然向左方滑翔過去,越過幾個草棚,停在一片灌木叢里。列那見狀,悄悄地從躲藏的地方爬出,然后一溜小跑奔過草地,停在灌木叢下面的樹枝里。他透過縫隙,看到田斯蘭停在一株白樺樹上,眼光注視著前方一家殷實佃農的院子,院子跟城堡相連。 列那小心支起身子一望,頓時明白為何烏鴉要飛到這里:院子里晾曬著上千塊奶酪。由于圍墻太高,狐貍從底下看不到院里的東西,但烏鴉就不同了。對烏鴉來說,問題是如何選擇最佳時機。
院子里,一位老太婆手中拿著一把用核桃樹細枝編的掃把在趕蒼蠅。突然,不知為什么,老太婆轉身朝屋子走去。趁此時機,田斯蘭揮舞翅膀,飛過去,一下子把一塊最大的奶酪叼起。當老太婆回頭時,田斯蘭已經往回飛了。
“嗨,你這個賊鳥!”老太婆奔過來,罵罵咧咧,“快把奶酪放下來!我曬它們,可不是給你吃的……”
她蹲下身子,撿石頭打鳥,一個都沒有打中。于是大聲叫人來幫忙。
“該死的瘋婆子,瞎嚷什么!”田斯蘭一陣冷笑,“要是有人要你報數,你說自己吃了一塊,不就得了!……”
遠處傳來吠聲,列那意識到不能久留,還是謹慎些好。他退回到橡樹的陰影中,靜觀烏鴉跟老婆子對罵。
田斯蘭飛出院子,停到列那頭上的樹枝中。烏鴉仔細觀察奶酪,打算細細品嘗,他的動作是那么小心,很可能這是他最好的佳肴了!當然,列那喜歡奶酪的程度不亞于烏鴉,而且,在食物匱乏的時候,烏鴉肉也并非難咽到下不了口。
田斯蘭繼續滿懷興趣地用喙啄破奶酪的硬皮,他取出里面微黃的心子吃,心子如此柔軟,到嘴即化。一不小心,一大碎塊奶酪掉下樹,落到離列那藏身的地方不遠。狐貍立即爬出來。
“哎!上面是田斯蘭大人吧?”列那柔聲柔氣地說,“您好嗎,教父?”
烏鴉慌忙咽下一口奶酪,撅著嘴說:
“您不用虛情假意討好,我很清楚您是什么貨色……”田斯蘭一下子就火起來,“布魯娜就遭您的毒手!不過我不在乎,您說好了,我才不上甜言蜜語的當!”
“您這就不講道理了,”列那用和解的語氣說,“那一次我受了重傷,渾身是血,差一點死去。當時迫不得已,不是她吃了我,就是我吃了她。而且,好像你們大家也都想吃掉我身上最好的部位。要是換個位子,您處在我的地步,您會怎么做呢?”
田斯蘭不得不承認狐貍說得有道理。
“算了,走您的路去吧,讓我太太平平地吃頓飯?!?br>“我很愿意聽命,”狐貍文雅地說,“不過我希望在離開之前,能聽到叢林里回蕩您的優美歌聲。唉,您父親老魯阿爾的歌聲曾是天堂之音,不知您繼承了沒有?當年,他歌唱的時候,整個世界為之陶醉,他的歌聲比夜鶯還要甜美!……您愿不愿意賞光,給我也唱一小段呢?”
烏鴉飄飄然了:他原本就以為世上惟有他的歌聲最好。于是張開嘴,用干癟的嗓子叫起來。
“怎么樣,還行嗎?”田斯蘭得意地問,“您評評如何,列那大人?”
“真是天籟之音!不過我相信您還能唱得更好!”
“當然,您再聽……”
田斯蘭憋足勁又吼起來,干澀的聲音大概能讓最懶惰的鄰居爬起逃走。
“您的聲音純真之極!”列那點頭晃腦地贊嘆,“不過可能多吃了點核桃,有點卡嗓子……再唱一個,我懇求您!”
烏鴉挺直身子,想讓歌聲傳得更遠,他才一抬腳,奶酪就咕嚕掉下去,落在列那的腳邊。
“嗨,我真笨手笨腳!”烏鴉怨自己。
列那高興得一陣顫栗,真想撲上去,可還是忍住了:他要一箭雙雕,不光要吃奶酪,還要吃烏鴉。
“田斯蘭,我的朋友!”他叫起來,克制自己不撲上去,“您這就不太友好了。瞧!您明明知道我腳受傷,不能動,最多可以爬幾步,您卻把奶酪掉在我跟前,用臭味熏死我。不!這不行,我的教父,傷口會發炎的。。您下來吧,快把這塊奶酪取走……”
開始時,田斯蘭并不太擔心。一則列那的甜言蜜語已經灌得他昏沉沉,二則他看到列那確實病得厲害,狐貍的臉色那么差,稍微一動就疼得齜牙咧嘴,于是就撲動翅膀,飛離樹枝,停在離列那幾步遠的草地上。
列那不動,頭縮在腳旁,仿佛討厭奶酪的那股難忍的臭味。田斯蘭見自己靠狐貍那么近,一下子意識到危險。他遲疑著,小心地邁著步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尾巴翹得好高。
“快把它取走,”列那催他靠近,“我都已經病成這樣,在一個不幸的殘疾者面前,您還害怕什么?”
看到烏鴉已經走到夠得到的范圍,列那張嘴,伸出脖子,猛地向歌唱家撲去,可是由于太猴急點兒,沒能撲中,就差一只手的距離。田斯蘭恐慌到極點,往后猛跳,急忙飛到安全的地方,狐貍只在嘴上留下幾根羽毛。
“什么鬼怪把您帶到這里來,真該死!”烏鴉氣極,“我料到您早晚要下毒手的,強盜坯子!”
“您千萬別生氣,”列那辯解說,“我在發燒,頭腦有些糊涂,這是下意識的動作……”
“您還好意思說!告訴您,您最多也就是拿到這塊奶酪和四根羽毛,至于吃我的肉,在您長出翅膀之前,休想!起來吧,大人,快來抓我呀……”
烏鴉撲動翅膀,飛走了。 。
“見您的鬼去吧!”列那叫道,“我不能跟您同行,不過我敢肯定,我們很快會再見的。下次要是再碰到我的舅舅依桑格蘭,在向他報告我的言行舉止時,請先弄弄清楚?!?br>列那津津有味地品嘗那半塊奶酪,自認為在這次交鋒中取得了勝利。吃罷,再次上路,慢悠悠地返回馬貝杜.依窩。剛剛踏進林子,一只鳥飛得低低的,在他身旁轉圈,用好奇的眼神望著他。
列那停步,尾巴翹得筆直。他起先以為田斯蘭又飛回來了,定睛一看,原來是烏鴉魯阿爾,田斯蘭的父親。
“我看到您嘴邊有好大一塊奶酪,”烏鴉用啞啞作響的聲音問,一邊口水直流,“能否告訴我,這是從哪里弄來的?”
“好說!”列那顯得十分豪爽,“這是您的兒子田斯蘭剛才送給我的。在杜弗雷斯納老爺的佃戶家,曬著好幾千。塊奶酪吶!您的朋友們都在那里盡情享用,不過您想去的話,也得抓緊?!?
老烏鴉直飛莊園。果然,在陽光下,曬著一排排整整齊齊的奶酪,有的皮已經烤得卷起來。魯阿爾飛呀飛,不停地盤旋,他拿不準挑哪塊好:這塊顏色太白,那塊又顯得太熟。最后,總算拿定主意,他就像一塊石頭似的飛落到目標上……就在此時,躲在樹枝背后的老婆子用木棍狠狠一擊,烏鴉當場喪命。
心滿意足的列那繼續趕路。又走過了一里后,他來到跟馬貝杜依窩連接的那塊低低的草地。不經意間,依桑格蘭從草叢中閃出,正好跟狐貍外甥面對面。
兩個人都不好意思,大狼首先羞得有點無地自容,但列那還算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