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患病的英國小男孩被送往鄉間姑婆的老宅中休養。寂靜中他發現了在古宅里的一個秘密:借東西的小人。借東西的小人只有鉛筆一般高,他們把家安在房子的地板下,靠從樓上的“巨人”那里“借”東西為生。他們最害怕的就是被“看見”。
借東西的小女孩阿瑞埃蒂在門外草叢里被小男孩看見。好心的小男孩弄好幫助這一家小人借東西,還充當信使,為他們和住在別處的親戚送信。但好景不長,婦管家也發現了小人一家,她關住小男孩,找來警察、貓和捕鼠專家對付小人。萬分危急之際,小人一家是如何成功逃脫人類的追捕的呢?他們在后來的顛沛流離的野外生活中又發生了哪些驚險和奇遇呢?
宮崎駿最新監制動畫電影《借東西的小人阿莉埃蒂》原創小說。
從沒有一部關于小人題材的書,能像《借東西的小人》一樣獲得那么多狂熱的贊美之詞,它幾乎成了小人文學的里程碑。喬恩斯多特在《瑪麗諾頓》一書中引用批評家的觀點,給它帶上了一定輝煌桂冠,說它是“所有獲得卡內基獎章的作品中,最不受質疑、永久的、超越時間的天才之作”。
卡內基兒童文學獎得主,七十年來十大童書經典。
瑪麗諾頓有一種無與倫比的天賦,無論通過小人眼睛看人類,還是通過人類的眼睛看小人,她的描述使兩者都同樣生動可信。
《芝加哥論壇報》
瑪麗諾頓和所有偉大的幻想小說家一樣,風格獨特而令人信服。
《紐約時報書評》
記憶的幻覺小的時候,住在一幢日式的房子里,我的臥室在三樓。有一次午睡,睜開眼睛,看見房門口站著一個很小很小的小人,是一個老奶奶,看著我,面目不可怕,可是因為那么小,是活生生的,所以嚇死了我,我哭著叫著往二樓跑,向外婆描繪。后來的幾天,每次睜開眼睛都看見很小很小的老奶奶,都嚇得要死哇哇地哭,外婆說,我病了。
這是一個真實的記憶,沒有杜撰,刻骨銘心,也許的確是因為我病了才看見的吧,那么就把這看見叫做幻覺好了。
現在又想起要對人來說這件事情,是因為正在閱讀的《地板下的小人》也是說的這種看見,而且看見的也是一個男孩,他正坐在床上,那個小人想拿走一只茶杯,你知道,對于長得很小很小的小人來說,一只茶杯是屬于很大的東西,不是隨手就可以拿著走的,那個男孩下了床,拿起茶杯,遞給這個小人……小人回到住處,嚇得要死,從此驚恐不安。我被看見了,怎么辦呢?他的太太也嚇死了。他們還有一個女兒。女兒叫阿麗埃蒂,被看見的小人叫波德,太太叫霍米莉。
童話總讓我們詢問自己〖〗我們怎么想不到
地板下會有什么他們住在地板的下面。他們沒有家具,沒有用品,沒有食物,所以他們要到地板上面來取。他們說這叫借。是的,他們如果不來取,不來借,那么他們怎么生活呢?阿麗埃蒂的臥室就是用借來的兩個雪茄煙盒做成的。他們家的五斗柜是用火柴盒做成的。紅顏色的吸墨水紙是他們的地毯,洗澡在碗里,一只阿司匹靈瓶子的蓋,加上點水,自然就可以洗手了。一只馬鈴薯,是可以吃一些日子的,一塊肥皂,那就慢慢用吧,用來用去用不完。
地板下的小人也是分等級的,有門第。比如說住在客廳下的地板里的就要比住在廚房下的地板里的門第高,身份好聽。說起來就是:“客廳家的”,否則,只不過是“廚房家的”。
這樣,為了提高自己的門第,讓身份使人羨慕,而不是羞于出口,他們只好編說家境和成分,明明是住在壓布機房下面的地板里,卻說是住在鋼琴房下面。水落管下面改成書房下面,盥洗室換成臥室。
但是他們不知道天空的顏色,以為天空是深棕色的,因為他們到地板上面去借東西的時候,看見的天花板就是深棕色的,他們把天花板當成了天空。他們就說,天空是拼起來的,上面還有裂縫。
可是我們怎么從來就沒有想過地板下有些什么呢?我小的時候因為幻覺看見了很小很小的老奶奶,我成為兒童文學作家以后,除了“看見”的記憶,除了刻骨銘心,怎么關于那“看見”的其他想象力就絲毫沒有產生過?所以怎么寫得出讓兒童們欣喜若狂的故事?外婆說我生病了,我也只認為自己是生病了,一切都到此為止。
而《地板下的小人》,還不是僅僅想到了一個大家都沒有去想的空間和人物,還把這個空間的一切都想得分外出奇,分外生動,因而分外有趣,這就更加屬于天才。我們只要努力地去具備一點點,我們的兒童文學、童話,也就會得有些奇妙、有些生動、有些趣味了。
替父上地板
看見了真正的天空地板下的日子不會不辛苦。不是借馬鈴薯、借火柴盒、借紅顏色的吸墨水紙、借半根吃剩在廚房里的香腸、借一條可以當毛巾用的繃帶、借一根可以打毛衣織襪子的大頭針……有多么辛苦,關鍵是還要不能被地板上的人們看見。因為他們不會去想地板下有些什么,所以他們只要看見就一定會大驚小怪。他們即使也寫出了無數的童話,有的甚至偉大,但是在真正的生活里,他們是一個童話也不愿意去看見,去接受的。一盒火柴不見了,他們說,見鬼了,剛才還在!一根針找不到了,他們說,出鬼了,肯定出鬼了!他們沒有智力、也沒有浪漫而松弛的心情會想到: 是波德借去用了。是地板下的小人借去裝點他們的生活了。他們不可能想到也不會接受這一點。所以,所有的地板下的小人,只要不慎被看見,就只能搬走,匆匆地,慌慌地。他們不可能在人類的眼皮底下過著童話的生活,真正童話的生活不可以被人類瞧見。
爸爸波德的年紀也大了。阿麗埃蒂要代替爸爸到地板上去借東西。爸爸媽媽都說,哪有女孩子到地板上去的?所以,阿麗埃蒂很像花木蘭替父去從軍。古有花木蘭,今有阿麗埃蒂。
阿麗埃蒂就這樣也被男孩看見了。
男孩是個懂得童話的孩子,所以他曾經看見了波德,還為他拿茶杯。他現在看見了阿麗埃蒂。他雖然已經十歲,可是還不那么會念書,他請已經十四歲的阿麗埃蒂念書給他聽。他則跟她講火車站、足球比賽、賽馬場、大游行、艾伯特音樂廳的音樂會、印度、中國、北美、英聯邦……還有七月大減價。他躺在草地上給她講這些的時候,他的那么大的漂亮的頭擋住了一大片天空。阿麗埃蒂在這以前沒有看見過天空,沒有看見過草地,沒有看見過石子路,也沒有看見過在石子路上爬的綠色甲蟲,她用手指輕輕地按住它的殼,它就停下不動了,戒備地等著,一松手,它又很快地在陽光下爬了起來。螞蟻急急忙忙地彎曲前進;小鳥嘰嘰喳喳地飛下來,落在草地上,又像嚇了一跳似的慌慌飛走?;ê吐吨樗部匆娏耍檬职讶~子一掀,露珠會像彈子一樣滾動。泥土有香味,還那么溫暖。
男孩說,你等著,我去拿書,你念給我聽。
詢問童話精神每天晚上,男孩還撬開地板,為阿麗埃蒂一家送去很多需要的東西。有生活品,甚至還有藝術品。阿麗埃蒂一家的日子,簡直可以用燦爛來形容了。但是男孩畢竟不是整個的人類。地板下的小人最終還是要在大驚小怪的叫喊聲中去可憐逃命。阿麗埃蒂一家不見了。所有的聽故事的人都不安和茫然地問,他們后來到哪里去了?
他們后來到哪里去了?這難道不是又要詢問我們的想象力,詢問我們的童話精神?
奇思妙想是一個不要輕易使用的詞語,因為紙面上的大多數“想象”是偽假和愚蠢的。在兒童文學里,大師和尋常寫作者,杰出和庸常,經常就是分別站在這根白線的兩旁,跨越的努力,對彼此都困難,可能最后還是以這白線兩邊的分別而結束。來自梅子涵《閱讀兒童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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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東西的小人
是梅太太第一次把他們的故事講給我聽的。不,不是我。怎么會是我呢?那是一個又野又邋遢又任性的小女孩,總是瞪著氣鼓鼓的眼睛,據說還嘎吱嘎吱地咬牙。凱特,對,她應該叫凱特。不過她叫什么名字都無所謂,反正她就沒怎么進到這個故事里面。
凱特的父母在倫敦有一座房子,梅太太住在其中的兩個房間里。我想,梅太太是他們的什么親戚吧。她的臥室在二樓,她的起居室是房子里被叫做“早餐室”的那一間。早晨,當陽光灑在烤面包片和橘皮果醬上時,早餐室看上去倒還不錯;到了下午,房間卻似乎變小了,蒙上了一層奇特的銀光,那是它們的黃昏,此時一種憂傷氛圍在彌漫。但只是個孩子的凱特卻正喜歡這種氛圍。喝午后茶之前,凱特經常輕輕地走進梅太太的起居室,梅太太就會教她怎樣用鉤針編織。
梅太太年紀很大,關節僵硬,她這個人呢,倒不是真的嚴厲,只是內心堅定,說一不二。在梅太太身邊,凱特從不“野”,也不邋遢和任性。除了鉤針編織之外,梅太太還教會了凱特很多事情:怎樣把毛線纏成球;怎樣縫紉和織補;怎樣整理抽屜,再用一片簌簌的紙巾覆在東西上面,宛如一聲輕禱,擋去灰塵。
“孩子,你干嗎不吭聲呀?”一天,當凱特彎著腰,坐在跪墊上發呆時,梅太太這樣問她。“怎么啦?說不出話來了?”
“不是,”凱特回答,撥拉著鞋扣,“我的鉤針不見了……”(她們正在用毛線鉤方塊,還要編織出三十個方塊,才能把它們縫合成一條床罩。)“我知道我把它放在哪兒了,”她飛快地繼續說下去,“就在我床頭的書柜里,最下面一層?!?br>“最下面一層?”梅太太重復著,她手里的鉤針動個不停,反射著壁爐的火光?!半x地板很近嗎?”
“是呀,”凱特說,“可我在地板上找過了。還有地毯下面。到處都找過了。毛線還在,就在老地方?!?br>“天哪,”梅太太輕聲驚嘆,“難道他們也在這座房子里?”
“他們是誰呀?”凱特問。
“借東西的小人?!泵诽f。暗淡的光線下,她似乎在微笑。
凱特盯著梅太太,感覺有點害怕?!坝羞@種人嗎?”過了一會兒,她問。
“哪種人?”
凱特眨眨眼。“就是那種小人呀,他們住在別人的房子里……借用別人的東西?!?br>梅太太放下她的針線活?!澳阌X得呢?”她問。
“我不知道?!眲P特說著,把臉轉過去,使勁拽她的鞋扣?!安豢赡苡羞@種人??墒恰彼銎痤^?!翱墒?,有時我又覺得肯定有?!?br>“你為什么覺得肯定有呢?”梅太太問。
“因為很多東西都不見了。比如說別針吧,工廠里不停地生產別針,人們每天都買它??墒牵恢涝趺椿厥聝?,在你需要別針的時候卻找不著。它們都到哪兒去了?就在你需要的時候,它們都跑到哪里去了呢?縫衣針也是這樣,”她接著往下說,“我媽媽買過好多縫衣針呢,管保有好幾百根,但它們不可能都在這座房子里。”
“不可能都在這座房子里,不可能?!泵诽硎就狻?br>“我們還沒完沒了地購買其他東西。買呀買的,買個不停。比方說,鉛筆、火柴、火漆、發夾、圖釘、頂針……”
“帽針,”梅太太插嘴,“還有吸墨紙?!?br>“對,還有吸墨紙,”凱特贊同,“可帽針沒丟過?!?br>“這你可說錯了,”梅太太說,再次拿起她的針線活,“帽針也會丟失,這是有理由的?!?br>凱特盯著梅太太?!袄碛??”她把這個詞重說一遍?!拔业囊馑际恰贬榿G失的理由是什么呢?”
“嗯,確切地說,有兩個理由。第一,帽針是非常實用的武器。第二……”梅太太突然笑起來。“哎呀,這聽起來太荒唐,而且,”她猶豫片刻,“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告訴我嘛,”凱特說,“告訴我,你怎么會知道丟失帽針的事。你是不是瞧見過?”
梅太太吃驚地瞥了她一眼?!班蓿钱斎焕病彼f。
“我說的不是帽針,”凱特不耐煩地大叫,“而是你剛才提到的那種……借東西的小人!”
梅太太深吸一口氣。“沒有,”她立刻回答,“我從沒看見過。”
“可有人瞧見過?!眲P特大喊?!澳阒肋@件事。我看得出來,你肯定知道!”
“別喊,”梅太太說,“用不著這么大聲嘛!”她低下頭,望著凱特仰起的臉蛋兒,然后露出微笑,把目光轉向遠處?!拔矣袀€弟弟……”她吞吞吐吐地說。
凱特跪在跪墊上?!八吹搅怂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