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中描寫的是女孩薩麗在爸爸去世之后,生命轉折期中的一段經歷。在媽媽去買前往新城市的火車票時,女孩由車站旁邊寒鴉樹上的寒鴉聯想到了自身的命運。當寒鴉們突然飛離時,女孩立刻明白了寒鴉樹的失落。全書由一個個一閃而過的瞬間構建而成,把女孩的思緒和敏感的內心世界以獨白的方式講述出來。書中的文字非常優美,而且字里行間還彌散著淡淡的憂傷。
克里斯蒂娜·婁希的插圖為女孩的回憶添上了翅膀。她的畫和瑞達·雅洛寧的文字一樣,擁有觸動人心靈的魔力。這兩位作者想讓我們明白的是:在女孩的內心世界里,快樂和憂傷共存。
寒鴉樹三部曲包括:《女孩和寒鴉樹》、《我、媽媽和鼠兒草》、《落入雪地的極光》。它來自擁有北極光的美麗國度——芬蘭,是芬蘭作家瑞達·雅洛寧和插畫家克里斯蒂娜·婁希講述的關于成長的故事。該書獲得2004年芬蘭**兒童文學大獎——芬蘭迪亞兒童文學獎。
寒鴉樹的故事已經被翻譯成愛沙尼亞語、韓語、波蘭語、英語、德語、瑞典語和中文。
故事里的小女孩和作家本人一樣,擁有一顆敏感的心。她喜歡獨處,喜歡回憶,喜歡讓思緒插上翅膀,在大自然中尋找安慰并得到令人困惑的問題的答案。
寒鴉們在空中飛,天空是它們的海洋
火車站周圍的大樹上住著一群寒鴉。我一直抬頭等待,等待它們在高空徜徉。綠色的葉海里,一只只寒鴉就像是一個個黑色的小球。我靜靜地站在樹下,生怕驚擾了樹上的它們。
媽媽這時正在車站的售票廳里買票,我們馬上就要乘火車去一個遙遠的,我從來都沒有去過的地方。
媽媽說觀察寒鴉最好的時間是四處一片漆黑,天空還沒有發亮的黎明時分。以前媽媽自己還是個小女孩的時候,她也經常站在同樣的寒鴉樹下仰頭張望。
第一只寒鴉振翅飛起后,它的同伴開始陸陸續續地朝空中飛去。它們剛剛棲息的那些樹枝抖了幾下,不停地晃動起來。接著,周圍的一切都淹沒在寒鴉們的叫聲中。當我仰起頭時,我想自己的目光追逐的是這陣陣鴉鳴,而不是遠飛的寒鴉。
寒鴉們以樹為起點,紛紛畫出一道道拋物線。天空仿佛是寒鴉們的海洋,它們在一個個漩渦里游泳。
寒鴉能活多久呢?這個問題我得問問媽媽。還有,要是哪只寒鴉在飛的過程中突然死去,接下來又會發生什么呢?它會不會正好掉下來,落在我面前?我該怎么處理死去的寒鴉呢?我想我大概會把它帶上火車,等到了目的地之后,找個地方把它埋葬好。如果死去的寒鴉把我的手染黑了,那我就向媽媽解釋一下,我手上的黑顏色是從哪里來的,然后我再把死去的鳥兒拿給媽媽看。這樣媽媽一定不會怪我的。我外套上的口袋很大,應該剛好可以裝得下一只寒鴉。
我一直覺得,寒鴉的名字很冷,但實際上它們是熱得像火一般的鳥。至少它們看上去是這樣。
我面前這棵樹的樹干已經斑駁了。我用指尖滑過它的表皮,指甲上立刻留下了一些鐵銹樣的東西。
其實樹也跟船或者其他物品一樣,得定期清洗??墒侨藗儚膩矶疾粫匾馊デ逑礃洌挥杏晁拍茏屗鼈冎匦伦兊酶蓛???上КF在空中下的并不是真正的雨,而是夾著雪花的雨。媽媽總是喜歡把這種雨夾雪說成是“深秋的雨”。
我像一棵樹那樣筆直地站立著,這樣既不會影響到周圍的樹,也不會影響寒鴉的回歸。我期盼著寒鴉們盡快飛回樹上。這些寒鴉樹一定也和我一樣在等待著,因為它們也靜悄悄地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我想:寒鴉們早晚會飛走的,或許今天它們就不會再飛回來了。說不定它們永遠都不會回來了,因為如果飛得太高的話,很容易在天空中迷路。
周圍所有樹的樹干上都像涂了一層紅鐵銹一樣,而且樹干上有很多洞。寒鴉樹大概并不喜歡我把拇指伸進它的洞里,再用盡全力把整個手掌貼在它身上的感覺。我想它們只愿意接受寒鴉的觸碰。
我明白什么是懷念
風把雨雪帶向了遠方,寒鴉樹也開始隨風搖擺起來?;璋抵校也]有發現風是怎么突然而至的,也許它是隨著列車一起從北方來的吧?如果海上刮起這么大的風,那么只要揚起帆,船就能飛快地前行。
寒鴉樹肯定已經知道寒鴉們飛走了,所以隨風搖曳著跟它們道別。為了確保寒鴉們能夠看到樹的道別,我也跟著揮起了手。
我明白什么是懷念。那是一種充斥全身、無處不在的感覺,可我又說不上來它究竟在身體的哪個部位。有時候你會覺得它在喉嚨里,有時又會跑到耳朵里。每當這種時候,喉嚨就會哽咽,耳朵里則似乎如針刺一般疼痛。當你已經沒有一點兒力氣,卻又不得不全速向前跑時,感覺就是這樣的。
媽媽身上也有一個這樣的地方,但是她也不知道這個地方究竟在哪里。我之所以知道這點,是因為媽媽曾經把我抱在懷里,對我說過這樣的話。雖然當時我什么都沒有回答,但已經聽懂了她說的一切。我待在媽媽懷里的時候,感到身體里那個誰都不知道的地方暫時消失了。
我們家原來的那艘小船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星空,但是它的新主人給它起了一個女孩子的名字。
我們把“星空”賣掉了,因為爸爸再也不能駕駛它了。媽媽說,“星空”會成為我們永遠的回憶!然后,媽媽還給我講解了什么是回憶。
待會兒媽媽買好票回到我身邊時,我就可以告訴她,“星空”就像離樹的寒鴉,那樣媽媽就會知道,我已經理解了回憶是什么。
即使我不經常去想,回憶也是無法停止的。它就住在我的身體里,要跟我一起去那個全新的地方。即使回憶是一種游戲,中途媽媽叫我收拾好東西回家吃飯,它也永遠不會結束。何況,回憶并不是一種游戲。
我有數不清的回憶,“星空”也是其中之一。好多有“星空”的照片我還放在相冊里。我沒忘記它,媽媽沒忘記它,估計爸爸也沒忘,盡管爸爸現在已經去了天堂。
昨晚,媽媽說爸爸住在離大海很近的地方。我猜她一定是想說:爸爸會一直看著我們的船。
我不知道爸爸能不能像天使一樣在空中飛舞,不過我知道他一定會在那里看著我和媽媽,而且更多的時候他會看著我,因為我是小孩子。
住在天堂里的人一定可以同時去好幾個地方。爸爸現在肯定正在同時看著我和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