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書中包括《叢林之書》中的7篇和《叢林之書續(xù)篇》中的3篇。主要是以少年莫格里為中心的人物故事。講述了莫格里從嬰兒到長大的經(jīng)歷,書中涉及了他的狼媽媽、狼兄弟、黑豹、老熊等性格鮮明的形象。這些故事地域廣闊,有印度的叢林,白令海的諾伐斯托希那赫,半年不見太陽的北極圈,喜馬拉雅山的一個圣地等。所描寫的動物有瞌睡朦朧的棕熊巴魯,跛腳而一意孤行的老虎森林可汗,黑豹巴格希拉,西奧尼狼群的首領(lǐng)獨狼阿克拉,巖蛇卡阿等。除了這些重要角色之外,還有大象、豺狗、海豹、眼鏡蛇、鱷魚、狗、麝鼠、獠、猴子、鳥等等。吉卜林都給它們起了名字,有的還有綽號。
作為一本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為孩子寫的書,其精彩程度已遠超一般童書。吉卜林的《叢林之書》里的動物故事,已被譯成數(shù)十種語言,傳遍全世界。它不僅博得無數(shù)青少年的喜愛,同時也使成年讀者得到了無窮的樂趣,把他們帶回了童年時代金色的美妙幻想世界。正像美國著名作家馬克·吐溫說的那樣:“我了解吉卜林的書……它們對于我從來不會變得蒼白,它們保持著繽紛的色彩,它們永遠是新鮮的。”
1.內(nèi)容的經(jīng)典性。所選內(nèi)容都是經(jīng)過時間和讀者雙重檢驗的世界經(jīng)典名作,給讀者帶來文學的最高享受。
2.最權(quán)威的翻譯。國內(nèi)著名翻譯家執(zhí)筆,用精當優(yōu)秀的翻譯水準把最真實的國外經(jīng)典作品呈現(xiàn)在廣大讀者面前。
3.著名兒童文學家梅子涵作序,頂尖兒童閱讀推廣人精心撰寫閱讀指導和親子共讀建議。在閱讀經(jīng)典的同時還能得到專業(yè)性的指導。
莫格里的兄弟們
蝙蝠曼恩釋放了黑夜,
于是鳶鷹契爾把它帶了回來——
牛群都被關(guān)進了牛棚和茅屋,
因為我們要恣意放縱直到黎明。
這是耀武揚威的時刻,
尖牙利爪巨鉗一齊進攻。
哦,聽那呼喚聲——祝大家狩獵成功
遵守叢林法律的全體生物!
——《叢林夜歌》
這是西奧尼山里一個非常暖和的夜晚,狼爸爸睡了一天,醒來已經(jīng)七點鐘了。他搔了搔癢,打了個哈欠,把爪子一只接一只舒展開來,好趕掉爪子尖上的睡意。狼媽媽還躺在那兒,她那灰色的大鼻子埋在她的四只滾來滾去嘰嘰尖叫的狼崽子身上。月亮的光輝傾瀉進了他們一家居住的山洞。“噢嗚!”狼爸爸說,“又該去打獵了。”他正要縱身跳下山去,一個長著蓬松的大尾巴的小個子身影遮住了洞口,用乞憐的聲音說道,“祝您好運,狼大王,愿您的高貴的孩子們走好運,長一副好白牙齒,好讓他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這世界上還有挨餓的。”
他是那只豺——專門舔吃殘羹剩飯的塔巴克。印度的狼都看不起塔巴克,因為他到處耍奸計,搬弄是非,在村里垃圾堆上找破布和爛皮子吃。但是他們也怕他。因為塔巴克比起叢林里任何一個生物來,都更容易犯瘋病,他一犯病,就忘了他過去曾經(jīng)那么害怕別人,他會在森林里橫沖直撞,遇見誰就咬誰。就連老虎遇上小個子塔巴克犯瘋病的時候,也連忙逃開躲起來。因為野獸們覺得最丟臉的事兒,就是犯瘋病。我們管這種病叫“狂犬病”,可是動物們管它叫“狄沃尼”——也就是“瘋病”,遇上了便趕緊逃開。
“好吧,進來瞧吧,”狼爸爸板著臉說,“可是這兒什么吃的也沒有。”
“在一頭狼看來,的確是沒有什么可吃的。”塔巴克說,“但是對于像我這么一個微不足道的家伙,一根干骨頭就是一頓盛宴了。我們這伙豺民,還有什么好挑剔的?”他一溜煙鉆進洞的深處,在那里找到一塊上面帶點肉的公鹿骨頭,便坐下來美滋滋地啃起了殘骨。
“多謝這頓美餐,”他舔著嘴唇說,“您家的高貴孩子們長得多漂亮呀,他們的眼睛多大呀!而且,這么年輕,就出落得這么英俊!說真的,我早該知道,大王家的孩子,打小時候起就像男子漢。”
其實,塔巴克完全明白,當面恭維別人的孩子是最犯忌諱的事,他看見狼爸爸和狼媽媽一副不自在的樣兒,心里可得意啦。
塔巴克一動不動地坐在那里,為他干的壞事而高興,接著他又不懷好意地說:
“大頭領(lǐng)謝爾汗把狩獵場挪了個地方。從下個月起他就要在這附近的山里打獵了。這是他告訴我的。”
謝爾汗就是住在二十哩外韋根加河畔的那只老虎。
“他沒有那個權(quán)利!”狼爸爸氣呼呼地開了口,“按照叢林的法律,他不預先通知是沒有權(quán)利改換場地的。他會驚動方圓十哩之內(nèi)的所有獵物的。可是我……我最近一個人還得獵取雙份的吃食呢。”
“他的母親管他叫‘瘸腿’,不是沒有緣故的。”狼媽媽從容不迫地說道,“他打生下來就瘸了一條腿。所以他一向都只獵殺耕牛。現(xiàn)在韋根加河一帶村子里的老百姓都被他惹得冒火了,他又到這兒來惹我們這里的村民冒火。他倒好,等他走得遠遠的,他們準會到叢林里來搜捕他,還會點火燒著茅草,害得我們和我們的孩子無處藏身,只好離開這兒。哼,我們真得感謝謝爾汗!”
“要我向他轉(zhuǎn)達你們的感激嗎?”塔巴克說道。
“滾出去!”狼爸爸怒喝道,“滾去和你的主子一塊打獵吧!這一晚你干的壞事已經(jīng)夠多了。”
“我就走,”塔巴克不慌不忙地說,“你們可以聽見,謝爾汗這會兒正在下面林子里走動。其實我用不著給你們捎信來。”
狼爸爸側(cè)耳細聽,他聽見下面通往一條小河的河谷里有只氣沖沖的老虎在發(fā)出單調(diào)粗魯?shù)暮吆呗暋_@只老虎什么也沒有逮著,而且,哪怕全叢林都知道這一點,他也不在乎。
“傻瓜!”狼爸爸說,“剛開始干活就那么吵吵嚷嚷的!難道他以為我們這兒的公鹿都像他那些養(yǎng)得肥肥的韋根加小公牛一樣蠢吧?”
“噓!他今晚捕獵的不是小公牛,也不是公鹿,”狼媽媽說,“他捕獵的是人。”哼哼聲變成了低沉震顫的嗚嗚聲,仿佛來自四面八方。這種吼聲常常會把露宿的樵夫和吉卜賽人嚇得暈頭轉(zhuǎn)向,有時候會使他們自己跑進老虎嘴里。
“人!”狼爸爸齜著滿口大白牙說,“嘿!難道池塘里的甲殼蟲和青蛙還不夠他吃的,他非要吃人不可?——而且還要在我們這塊地盤上?”
叢林法律的每條規(guī)定都是有一定原因的,叢林法律禁止任何一頭野獸吃人,除非他是在教他的孩子如何捕殺獵物,即使那樣,他也必須在自己這個獸群或是部落的捕獵場地以外的地方去捕獵。這條規(guī)定的真實原因在于:殺了人就意味著遲早會招來騎著大象、帶著槍支的白人,和幾百個手持銅鑼、火箭和火把的棕褐色皮膚的人。那時住在叢林里的獸類全部得遭殃。而獸類自己對這條規(guī)定是這樣解釋的:因為人是生物中最軟弱和最缺乏自衛(wèi)能力的,所以去碰他是不公正的。他們還說——說得一點也不假——吃人的野獸的毛皮會長癩痢,他們的牙齒會脫落。
嗚嗚聲愈來愈響,后來變成了老虎撲食時一聲洪亮的吼叫:“噢嗚!”
接著是謝爾汗發(fā)出的一聲哀號,一聲很缺乏虎氣的哀號。“他沒有抓住,”狼媽媽說道,“怎么搞的?”
狼爸爸跑出去幾步遠,聽見謝爾汗在矮樹叢里跌來撞去,嘴里怒氣沖沖地嘟個不停。
“這傻瓜竟然蠢得跳到一個樵夫的篝火堆上,把腳燙傷了。”狼爸爸哼了一聲,“塔巴克跟他在一起。”
“有什么東西上山來了,”狼媽媽的一只耳朵抽搐了一下,說道,“準備好。”
樹叢的枝條簌簌響了起來,狼爸爸蹲下身子,準備往上跳。接著,你要是注意瞧他的話,你就可以看見世界是最了不起的事——狼在向空中一躍時,半路上收住了腳。原來他還沒有看清他要撲的目標就跳了起來,接著,他又設法止住自己。其結(jié)果是,他跳到四、五尺高的空中,幾乎又落在他原來起跳的地方。
“人!”他猛地說道,“是人的小娃娃,瞧呀!”
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小娃娃,全身赤裸,棕色皮膚,握住一根低矮的枝條,正站在他面前。從來還沒有一個這么嬌嫩而露出笑靨的小生命,在這樣的夜晚的時候來到狼窩。他抬頭望著狼爸爸的臉笑了。
“那是人的小娃娃嗎?”狼媽媽問道,“我還從來沒有看過呢。把他叼過來吧。”
狼是習慣于用嘴叼自己的小狼崽子的。如果需要的話,他可以嘴里叼一只蛋而不會把它咬碎。因此,狼爸爸盡管咬住小娃娃的背部,當他把娃娃放在狼崽中間的時候,他的牙連一點皮都沒有擦破。
“多小呀!多光溜溜呀,啊,多大膽呀!”狼媽媽柔聲說道。小娃娃正往狼崽中間擠過去,好靠近暖和的狼皮。“哎!他跟他們一塊兒吃起來了。原來這就是人的娃娃。誰聽說過一頭狼的小崽子們中間會有個小娃娃呢?”
“我們有時聽說過這樣的事,可要說是發(fā)生在我們的狼群里、或是在我的這一輩子里,那倒從沒有聽說過。”狼爸爸說道,“他身上沒有一根毛,我用腳一碰就能把他踢死,可是你瞧,他抬頭望著,一點也不怕。”
洞口的月光被擋住了,因為謝爾汗的方方的大腦袋和寬肩膀塞進了洞口。塔巴克跟在他身后尖氣叫嚷道,“我的老爺,我的老爺,他是打這兒進去的。”
“多承謝爾汗賞臉光臨,”狼爸爸說,可是他的眼睛里充滿了怒氣。“謝爾汗想要什么呢?”
“我要我的獵物。有一個人娃娃沖這兒來了,”謝爾汗說,“它的爹媽都跑掉了。把它給我吧。”
正像狼爸爸說的那樣,剛才謝爾汗跳到了一個樵夫的篝火堆上,把腳燒傷了,痛得他怒不可遏。但是狼爸爸知道洞口很窄,老虎進不來。就在這會兒,謝爾汗的肩膀和前爪也擠得沒法動彈,一個人要是想在一只木桶里打架,就會嘗到這種滋味。
“狼是自由的動物,”狼爸爸說道,“他們只聽狼群頭領(lǐng)的命令,不聽隨便哪個身上帶條紋的、專宰殺牲口的家伙的話。這個人娃娃是我們的——要是我們愿意殺它,我們自己會殺的。”
“什么你們愿意不愿意!那是什么話?憑我殺死的公牛起誓,難道真要我把鼻子伸進你們的狗窩來找回應該屬于我的東西嗎?聽著,這是我謝爾汗在說話!”
老虎的咆哮聲像雷鳴一般,震動了整個山洞。狼媽媽拋下了崽子們跳上前來,她的眼睛在黑暗里像兩個綠瑩瑩的月亮,直沖著謝爾汗閃閃發(fā)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