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位法國演奏家在美國巡回演出途中,因為交通意外而“誤”上了一座人工島。這座島具有鋼鐵外殼,由可提供千萬馬力的發動機驅動,自由地在太平洋漫游。整座島就是一個小型的人類社會,各種生活、娛樂設施一應俱全,領先時代科技水平,而大多數居民都是富商巨賈。四位演奏家漸漸迷上了島上安逸的生活,隨島暢游太平洋的各個島嶼。但是島上兩大家族的對立逐漸使全島陷入危機,加之海盜的襲擊,這座機器島最終四分五裂,沉入大海。
熔科學的幻想、浪漫的想象和豐富的知識于一爐跨越時代的門檻,縱橫馳騁在未來世界的道路上。
開始不順利而后卻一帆風順的旅行是罕見的。少,有四位器樂演奏家的遭遇使他們持有這種看法。瞧他們的樂器吧,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他們在鐵路的前面一站下了火車,不得不上了這輛破馬車。這不,馬車從路邊的斜坡上翻了下來。 “沒人受傷吧?”個音樂家問道,他已一骨碌從地上跳了起來。 “我只碰破了一點兒!”個一邊擦著臉頰一邊說,玻璃碎片將他的臉頰劃了好幾道傷痕。 “我才擦破了一點兒皮!”第三個人回答道。他的小腿下幾滴血之,情況不太嚴重。 “我的大提琴怎么啦?”第四個嚷了起來,“但愿它完好如初!” 運氣還好,琴盒都完整無損。大提琴、兩個小提琴、中提琴都沒有摔壞,只須稍稍調一下音行了。樂器嘛,是好! “短命的鐵路不把我們送到目的地,害得我們一籌莫展!”其中一個接著說。 “該詛咒的老爺車,翻在這荒無人煙的窮鄉僻壤!”另一個接著說道。 “翻得不早不晚,剛巧天開始黑了!”第三個接著說。 “幸好我們的演奏會講定于后天舉行!”第四個補充道。 于是,四個音樂家插科打諢,相互開起玩笑來。他們雖然遇上了倒霉事,但嘻嘻哈哈地處之泰然。其中一個按慣,借用音樂術語來開玩笑,說: “瞧!這會兒我們的馬車四腳朝天①了。” “班希納!”一個伙伴叫道,他想制止他。 “我覺得,”班希納繼續往下說,“意外事故也實在太多了?、凇? “你可以閉嘴了吧?……” “那么我們還是把東西搬到另外一輛馬車上去吧?、邸卑嘞<{居然敢于繼續調侃。 是的,這次旅行中事故是太多了,讀者們不久會知道還會有什么意外的變化。 以上的話都是用法語說的,但這些話可以用英語來說,因為這個四重奏小組都會講司各特④和柯柏⑤的語言。由于他們經常在盎格魯-撒克遜國家里巡回演出,講英語像講母語一樣得心應手。這次,他們對馬車夫講話用的是英語。 馬車的前軸斷了,老實巴交的車夫吃的苦頭大。在軸斷的一剎那,他被從座位上拋了出去。不過,只是受了幾處挫傷,疼得厲害,但后果并不嚴重。因為扭傷了,他不能走路。這么一來,得找個辦法把他送到的村子里去。 說實在的,這次事故沒有死人,真是奇跡,因為道路蜿蜒曲折地在山區盤行,緊貼著深壑,好幾旁邊又有轟鳴的激流,時而又有淺灘橫貫道路,很難行路。假設前軸晚斷一會兒,那么毫無疑問,馬車早從山崖上滾到深谷里去了,也許他們之中沒有一個人能從這場飛來的橫禍中活下來。 無論如何,馬車是沒法再用了。兩匹馬中,一匹腦袋磕在銳石上,躺在地上氣息奄奄,另一匹則腰部受了重傷。所以既沒有車輛,也沒有牲口來拉車。 簡言之,在下加利福尼亞的土地上,四個音樂家在劫難逃,二十四小時里遇到了兩次災禍,若不是他們深明事理,豁達開朗,后果…… 當時,該州的舊金山同圣迭戈市之間有鐵路相連,圣迭戈市的位置幾乎到了從前加利福尼亞州州界的邊緣。而四位藝術家是要去圣迭戈演出的,他們后天要上場,演奏會的情況早已大張旗鼓地宣布,大家都等著他們呢。他們昨晚從舊金山出發,當次意外情況發生時,火車距離圣迭戈僅五十英里了。 說意外情況算意外情況吧!樂隊中樂天派的人稱之為“意外情況”,因為他從前得過編寫視唱教材的獎,所以從他口里出來的華麗辭藻,伙伴們還是勉強接受了。 火車到了帕肖站被迫停下來,因為洪水暴發,三四英里長的鐵軌被沖走了,他們又不可能到兩英里之外的地方再上火車。水災發生后僅僅幾小時,鐵路局還沒能組織旅客繼續旅行。 這時,必須作出決定,要么等到鐵路修復后繼續旅行,要么到下一個小鎮隨便找一輛馬車去圣迭戈。 四重奏樂隊決定采取后一種解決辦法。到了一個村子,他們找到了一輛雙篷的四輪馬車。那車的鐵皮都爛得叮當響,木頭上蛀蟲亂爬,坐著一點兒也不舒坦。他們同車夫討價還價,后答應給他不低的小費后,才誘使他上路。他們的行李都沒能帶上車,僅僅帶了樂器。出發時是下午兩點左右,直到晚上七點,一路還算順當,也不太累??稍谶@時,個意外情況發生了。馬車翻了,糟糕到了極點,他們無法再使用馬車繼續趕路。這時四重奏樂隊離開圣迭戈還有足足二十英里路呢! 四位音樂家,都是法國國籍,而且還都是在巴黎出生的。他們居然不可思議地跑到下加利福尼亞來冒險了。那么他們為什么要來這里呢? 為什么?……我們簡明扼要地說明一下,用幾筆概述一下被偶然事件這不同凡響的故事中的四位演奏家。 這一年--我們說不出的年份,上下會相差三十年以上--美利堅合眾國國旗上的星星數翻了一番①。美國在兼并了英聯邦的加拿大自治領土后,擴充勢力范圍直北極,隨后又擴張到墨西哥、危地馬拉、洪都拉斯、尼加拉瓜及哥斯達黎加的一些省份,一直伸展到了巴拿馬運河。美國正處于工商業發達、繁榮的時期。同時,美國侵略者開始有了鐘愛藝術之心。一方面,在美學領域他們的創作為數有限,他們在美術、雕塑及音樂上的民族才能還只是表現為對抗英國傳統;但是,另一方面,對藝術作品的欣賞需求已經在美國普遍地深入人心了。由于他們競相以重金購買古代及現代大師的名畫以便開辦私人的或公共的畫室,不惜重金聘用的歌劇或戲劇藝術家、富才華的器樂演奏家,所以,他們培養了自己對于一切美好的、高尚的東西的感受力,這也恰恰是以來美國人所缺乏的東西。 講到音樂,新大陸的愛好者們首先熱衷于聽十九世紀下半葉作曲家的作品,如梅約比、哈列維、古諾德、柏遼茲、瓦格納、威爾第、馬撒、圣&mot;桑、雷葉&mot;瑪詩奈、德里勃這些人的作品。然后,他們逐漸聽懂更高深的作品,如莫扎特、海頓、貝多芬的作品,他們逐漸追溯到這門崇高藝術的發源時期,即十八世紀,那時音樂正值鼎盛時期,繞梁于。歌舞劇之后,人們對抒情劇趨之若鶩,此后又熱衷于交響樂、奏鳴曲、樂隊組曲。而在我們的故事所發生的年代,在美國好幾個州里,奏鳴曲正紅極一時。美國人心甘情愿地出錢買作品,一個二分音符二十美元,一個四分音符十美元,一個八分音符則五美元。 當四位技藝高超的演奏家知道美國人正迷戀音樂時,他們想到了要去美國成名成家,發財致富。四位好朋友從前都是巴黎國立音樂學院的學生,他們在巴黎都享有盛名,他們演奏的“室內音樂”均得到了極高的評價。在當時的北美,室內音樂還沒有推廣。他行弦樂四重奏時,兩把小提琴、一把中提琴、一把大提琴配合演奏莫扎特、貝多芬、門德爾松、海頓、肖邦的那些專為四重奏寫的作品時,簡直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他們配合得天衣無縫,并融入了深厚的感情。確確實實,沒有一點兒嘈雜的感覺,沒有一丁點兒走調,演奏得無可挑剔,真是無可比擬的演奏技藝!四重奏小組之所以取得輝煌的成,另一個原因是:當時大家正開始對那些龐大的和聲樂隊及交響樂隊膩味起來。算音樂是用藝術手段將振動的聲波加以組合吧,畢竟也不能把聲波搞成震耳欲聾的嘈雜聲響。 簡言之,四位演奏家決定開導開導美國人,讓他們學享受室內音樂的柔和以及那種不可言喻的感覺。他們四人一同出發來到新大陸。兩年以來,美國音樂愛好者既沒少喝彩,又沒少給錢。他們的音樂會不論是日場還是夜場,場場爆滿。大伙兒把他們稱做四重奏小組。四重奏小組忙得不可開交,這才勉強滿足了富商巨賈們的邀請。沒有他們的演奏,一切喜慶聚會、交際晚會、下午的茶會、游園會等社交活動,大眾不屑光顧。因為美國人如癡如醉地欣賞他們,四重奏小組的財富滾滾而來,假如他們把這些錢積攢起來放在紐約銀行的保險箱里,早已成為一大筆資產了。為什么要否認事實呢?說實話,他們大手大腳,揮霍無度,我們的巴黎人已經美國化了!這些琴弓子、四弦國的皇帝想不到要積蓄。他們喜歡上了這種冒險生活,心中有數,相信自己走遍天可以受到歡迎、賺到大錢。于是,他們從紐約跑到了舊金山,從魁北克走到新奧爾良,又從新蘇格蘭跑到得克薩斯,說到底,隨心所欲,不羈,像波希米亞人一樣。波希米亞的青年不羈,自古而然,這樣的隨便、無拘無束也可愛,使人羨慕。波希米亞也是古代法國人喜愛的地方之一。 作者扯得太遠了,現在是時候了,應當把四名演奏家指名道姓地一一向讀者介紹,向那些以前從來沒有、今后也不可能聽到他們的美妙琴聲的讀者作個交代。 ……
儒勒 凡爾納(1828—1905),法國的科幻小說作家,被譽為“現代科學幻想小說之父”,曾寫過《格蘭特船長的兒女》《海底兩萬里》《神秘島》《地心游記》《氣球上的五星期》《機器島》等科幻小說。知識豐富,描寫奇異瑰麗。他的小說在世界各地廣為流傳,深受不同時代讀者的推崇與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