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羅爾德·達爾作品典藏:女巫》一個關于真正女巫的童話故事:世界上真有女巫嗎?那還有假!重要的不是有沒有,而是我們應該學會識別她們,然后把她們干掉!因為如果不干掉女巫,她們就會殺死孩子。女巫每天都要殺死一個孩子,如果她們辦得到的話。遇到女巫可不是好玩的事,特別是當她們開大會的時候,當女巫大王宣布她的秘方的時候!你會被變成老鼠的!可是要記住,即使你被變成一只老鼠,你也要學會勇敢地面對,而且你還有機會去消滅她們。因為有愛和勇氣,即便是變成一只小小,的老鼠,也能夠消滅全世界最最強大的女巫。
第一章 關于女巫的話
在童話里,女巫總是戴傻里傻氣的黑帽子,披黑色斗篷,騎著把掃帚飛來飛去。
但現(xiàn)在要給大家講的是真正的女巫,不是童話。
關于真正的女巫,有一點最重要,你們務必要知道,仔細聽好了,下面的話可千萬不要忘掉。
真正的女巫穿平平常常的衣服,就像平平常常的女人,住平平常常的房屋,做平平常常的工作。
這就是那么難發(fā)現(xiàn)她們的道理。
真正的女巫切齒痛恨小朋友,比你們能想像的切齒痛恨還要加十分,牙齒真是咬得格格響。
真正的女巫個個把時間都用在陰謀消滅她本地的孩子上面,只想著把他們一個一個清除掉。整天從早到晚,她所想的就只有這個。即使在超級市場當出納員的時候,或者給老板打一封信的時候,或者開高級汽車到處兜風的時候(這一類事情她能做),她心里仍然一直在燃燒和沸騰著這種嗜血的殺人念頭,并盤算、策劃著她的殺人行動。
“哪個孩子,”她整天在想,“該是哪個孩子我接下來要弄死呢?”真正的女巫殺死一個孩子所得到的樂趣,就像你吃一盤奶油草莓一樣。她預定一星期干掉一個孩子,少了她就不順心。
一星期一個孩子,一年就是五十二個。
弄死他們,消滅他們。
這就是所有女巫的座右銘。
她選定對象非常慎重,選定以后就像獵人在林中悄悄跟蹤小鳥一樣跟住這個倒霉的孩子。她行動無聲,越跟越近,等到萬事皆備。哇!她一下子動手了!
火花直冒,火焰騰起,脂油沸滾,老鼠嘶叫,皮膚皺縮,孩子無影無蹤了。你必須明白,女巫絕不敲打孩子的腦袋,用刀子捅他們或者開槍。這樣做會被警察捉住的。
女巫從來不會被捕。別忘了她的手指有魔法,血液中跳動著妖術。她能使石塊像青蛙那樣蹦蹦跳,使火舌在水面上閃動。
這種魔力是異常可怕的。
幸虧今天世界上真正的女巫不多了,但那數(shù)目還是夠叫你緊張的。在英國,總共約有一百個女巫。有些國家的女巫多些,有些國家少些,但世界上沒有一個國家完全沒有。
女巫永遠是女的。
我不想說女人的壞話。絕大多數(shù)女人是可愛的。但所有女巫都是女的,這依然是事實。女巫沒有一個是男的。反過來說,食尸鬼都是男的。蘇格蘭的猛犬山妖也是男的。兩者都同樣危險。
不過這兩者的危險程度及不上真正女巫的一半。
對孩子來說,真正的女巫無疑是世界上一切生物中最危險的。她之所以加倍危險,正是因為她看上去毫不危險。即使知道了所有的秘密(你這就要聽到),你仍然說不準你看到的到底是女巫抑或只是一位善良的女人。如果一只老虎能化身為一只搖尾巴的大狗,你可能還會走上去拍拍它的頭。那你就沒命了。女巫就是這樣。
她們看上去全是很好的女人。請看看下面這幅畫。你說哪個女人是女巫?這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但這個問題每個孩子必須回答。
你也許不知道,女巫說不定就住在你右面的那套房間里。
或者她就是今天早晨在公共汽車上坐在你對面的那個眼睛閃亮的女人。
她說不定就是午飯前在街上對你眉開眼笑、從一個白袋子里拿出一塊糖來請你吃的那個女人。
她甚至可能正是-你聽了真會猛跳起來-這會兒在讀這些話給你聽的老師。請你仔細看看這位老師。她讀到這句荒唐的話時也許還對你微笑呢。別讓她的這副樣子蒙騙了你。這可能是她的狡猾手法之一。
當然,我絲毫不是說你的老師真是一個女巫。我只是說她可能是一個女巫。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不會。但是,這是極重要的“但是”,也并非絕對不可能。
噢,只要有辦法斷定哪一個女人是女巫就好了,這樣我們就能把她們全部識破,塞到絞肉機里。不幸的是沒有辦法。不過所有女巫都有一些你可以看出來的小特征、奇怪的小習慣,如果你知道它們,一直把它們記在心里,那么你長大前就有可能逃 脫她們的毒手了。
第二章 我的姥姥
八歲前我兩次遇上了女巫。第一次我安然脫險,但第二次就沒有那么幸運了。你們讀到我所碰到的事情,準會急得叫起來。這也沒有辦法。我必須把事情原原本本地給你們說。不過我到底還在這里,并且能夠把我的遭遇告訴你們(不管我的模樣看來多么古怪),這都完全虧了我的了不起的姥姥。
我的姥姥是位挪威人。挪威人對女巫的事全知道,因為挪威多黑森林和冰封的高山,最早的女巫正是出現(xiàn)在那里。我的父母也是挪威人,不過我的父親在英國做生意。我出生在那里,生活在那里,進了英國學校。一年兩次,在圣誕節(jié)和暑假,我們回挪威去看我的姥姥。據(jù)我記憶所及,這位老太太是我家父母雙方惟一活著的親戚。她是我母親的母親,我極其愛她。她和我在一起的時候說挪威語和英語。我們說哪種語言都行。這兩樣語言我們說起來同樣流利。我不能不承認,我覺得我和她比和我母親更親密。
我的七歲生日過后不久,我的父母照常帶我到挪威去和我姥姥一起過圣誕節(jié)。就是在那里,有一次我的父母和我在嚴寒天氣里坐車行駛在奧斯陸以北時,我們的汽車滑出大路,翻到巖石深谷里去了。我的父母因此喪生,而我因為被牢牢地拴在汽車后座上,只有前額受了點傷。 我不愿講那個可怕的下午發(fā)生的那件可怕的事。想到它我還會發(fā)抖。自然,我最后回到了姥姥家。她用雙臂緊緊地摟抱著我,兩個人哭了一夜。
“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呢?”我透過淚水問她。
“你和我住在這里,”她說,“我會照顧你的。”
“我不回英國去了嗎?”
“不去了,”她說,“我不能去。天堂將收留我的靈魂,但挪威將保存我的骨頭。”
第二天,為了我們兩個都能忘卻我們巨大的悲痛,我姥姥開始給我講故事。她是一位了不起的講故事大王,我被她給我講的每一個故事迷住了。但直到她講到了 女巫,我這才真正激動起來。對女巫她顯然是位大專家。她對我說明,她這些女巫 故事不同于大多數(shù)故事,不是想像出來的。它們都是真的,千真萬確。它們都是事 實。她給我講的關于女巫的每一件事都真正發(fā)生過,我最好相信它們。更糟糕,更 糟糕得多的是女巫還存在于我們中間。她們就在我們周圍,我最好也相信這件事。
“你說的當真是真話嗎,姥姥?真而又真的真話嗎?”
“我的小寶貝,”她說,“如果碰到女巫認不出來,那你在這個世界上就活不 長了。”
“可是你對我說過女巫像平平常常的女人,姥姥,那我怎么能認出她們來呢?”
“你必須好好聽我說,”我姥姥說,“你必須記住我對你說的每一句話。做到了這一點,你也就只能在胸口畫十字,祈求上天保佑,希望一切逢兇化吉了。”
這時候我們是在奧斯陸她家的大客廳里,我已經(jīng)準備好上床睡覺了。這房子的窗簾是從來不拉上的,透過窗子我能看到漆黑的窗外大雪飄落。我的姥姥很老了,滿臉皺紋,寬闊的身體穿著灰色的花邊裙子。她端坐在她的扶手椅上,把椅子撐得滿滿的,連一點空隙也沒有,老鼠也鉆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