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梅格時空大冒險》是世界兒童文學史上家喻戶曉、不可逾越的經典。
①《時間的皺折》在出版次年,就榮獲世界青少年文學最高獎——紐伯瑞兒童文學金獎。僅此一本,累計銷量就高達1000萬冊,迄今已重印69次,被引用次數之多足以與另一本奇書《愛麗絲漫游仙境》相比。
②這套書使作者馬德琳·英格獲得了世界兒童文學界公認的最高榮譽——國際安徒生獎,并囊括全球各項榮譽與獎項:“世界奇幻文學協會終身成就獎”“世界最歡迎的青少年文學作家”“劉易斯·卡羅爾書架獎”“國家圖書獎”“永不過時的100本最佳童書”……至今仍風靡全球、暢銷不衰。
③這套書通過一個又一個神奇絢爛、不可思議的冒險故事,使孩子在閱讀的過程中,理解愛的深刻內涵,學會在遇到困難時勇敢面對、堅持不懈。它憑借無可匹敵的想象力、扎實的科學知識,激發孩子的好奇心和思考,是整整兩代人最喜愛的圖書。
◆紐伯瑞兒童文學金獎
◆國際安徒生獎獲得者代表作
◆榮獲“劉易斯·卡羅爾書架獎”(LewisCarrollShelfAward)
◆獲頒“英格蘭圓桌兒童文學榮譽證書”(NewEnglandRoundTableofChildren‘sLiteratureHonorCertificate)
◆《逆轉的地球》獲頒“國家圖書獎”(NationalBookAward)
◆獲頒美國“全國英語教師協會”青少年文學杰出貢獻獎(ALANAwardforOutstandingContributiontoAdolescentLiteraturefromtheNationalCouncilofTeachersofEnglish)
◆獲頒“世界奇幻文學協會終身成就獎”
◆獲頒美國圖書協會(AmericanLibraryAssociation,簡稱ALA)瑪格麗特·A.愛德華終身成就獎
◆2014年8月最新消息,紅遍全世界的動畫電影《冰雪奇緣》(Frozen)的劇本兼導演之一珍妮弗·李(JenniferMichelleLee)將把馬德琳·英格的小說《梅格時空大冒險1:時間的皺折》(AWrinkleinTime)改寫為劇本,作為迪士尼公司的動畫新作,再續《冰雪奇緣》的票房神話。
◆馬德琳·英格于2012年3月被評為“十佳最佳英文兒童文學作家”(the10bestauthorsofchildrensliterature),評選人認為:“只《梅格時空大冒險》系列就足以證明它們是兒童文學有史以來最佳作品之一。50年后的今天,它們仍然是不可或缺、鼓舞人心和匪夷所思的,我們愛它。”
◆馬德琳·英格與毛澤東、《愛麗絲夢游仙境》作者劉易斯·卡羅爾、《神奇校車》作者喬安娜·柯爾等被評為“改變歷史的25個圖書館員”。
《時間的皺折》一書激發了人們的想象力,代表了美國的創造精神。
——美國前總統喬治·布什的頒獎致詞
一個精心編織的故事……它之所以受到大眾的喜愛,不僅是因為它懸而未決的情節和幽默的語言,還因為它傳達了很多意味深長的理念。
——《柯克斯書評》
主題鮮明是馬德琳·英格的一貫風格……這本風格獨特的書,激發了我們對愛的思索、人文主義的關懷以及對快樂生活的展望。
——《書單》
我想成為梅格·莫瑞。我喜歡她和其他人一起努力,反抗不公正的體制,即便希望很小,也要拼命拯救家人。
——謝麗爾·桑德伯格(SherylSandberg,Facebook首席運營官)
距離我第一次讀到《時間的皺折》已經過去四十年了。我想,也許在另一個時空,有一個梅格·莫瑞,和我差不多大,已經長大成人……啊,我真希望能認識她!
——安娜·昆德蘭(AnnaQuindlen,美國著名作家,普利策評論獎得主)
這是一個故事,有愛的故事,有信念的故事,有寬容的故事,還有一段充滿瑰麗色彩的星球旅程。除了《小王子》之外,《時間的皺折》應該也存放在你的心里。
——季祥珍(新教育實踐者,小學語文名師,學科帶頭人)
相比于普通的兒童讀物,英格的小說具有一定的顛覆性,它們不僅有趣,而且科學性強,甚至會涉及艱深的學科知識,同時又具有濃厚的哲理性……這是那些語言和思想相對簡單的兒童讀物難以企及的。
——南京外國語學院研究生主任呂洪靈教授
第一章 啥太太
那一夜,風雨交加。
梅格·莫瑞待在閣樓的臥室里,身上裹著舊舊的拼布被子,坐在床腳看著窗外狂風把樹吹得東倒西歪。在枝葉后頭,烏云飛快地滑過天空。而每隔幾分鐘,月亮就會穿透云層,在地上映出花環般的影子,這影子像是跟天上的云和月賽跑似的快速移動。
房子晃動了起來。
裹在被子里的梅格也在發抖。
她通常不怕壞天氣。但這可不是一般的壞天氣,梅格心想,這是能左右一切的壞天氣,能左右我——總是做錯事的梅格?莫瑞——的壞天氣。
學校,她的校園生活一塌糊涂,成績是全年級倒數。那天早上,有位老師氣沖沖地跟她說:“梅格,我真搞不清楚這是怎么回事,你爸媽那么優秀,你成績不該這么差啊。再不努力的話,就等著留級好了。”
吃午餐的時候,她在座位上稍稍動了一下,想讓自己舒服點,有個女生卻一臉鄙夷地對她說:“梅格,我們已經不是小學生了。為什么你老是像小孩子一樣動來動去的?”
放學回家途中,梅格抱著一大沓書走在路上。有個男生說她弟弟是“笨蛋小弟”,她一聽就把書扔到路邊,使盡全力痛揍那男生。到家的時候,她的上衣破了,一只眼睛下面還有一大塊淤青。
梅格的弟弟桑迪和丹尼斯十歲了,是對雙胞胎,比梅格早一個小時放學到家。他們看到梅格的樣子,氣得不得了。“非要打架的話就由我們出手吧。”他們對梅格說。
壞孩子,我就是壞孩子。梅格心里酸酸的,他們也會這樣說我。媽媽不會,可是他們會,別人會。真希望爸爸——
可是現在只要想起爸爸還是會掉眼淚。全家只有媽媽能很自然地說:“等你爸爸回來了——”
從哪里回來?什么時候回來?媽媽一定知道別人是怎么說的,也一定聽過那些沒憑沒據的惡毒謠言,這些流言蜚語重重傷了梅格,想必媽媽也一樣。但即使媽媽真的受到影響,從她的外表也一點兒都看不出來。沒有東西能擾亂她臉上的平靜。
為什么我不能像媽媽一樣把感覺藏起來?梅格心想,為什么我的心事全都寫在臉上?
狂風吹得窗戶咯咯作響,梅格把被子裹得更緊。蜷在枕頭上的灰色貓咪張嘴打了個大哈欠,露出粉紅色的舌頭,之后又把頭縮回去蜷成一團繼續睡。
大家都睡了,梅格除外。即使是查爾斯·華萊士,那個“笨蛋小弟”——他有股神秘的力量,知道她什么時候醒來,什么時候不高興,還能預知誰會出現,有好幾個晚上,他踮著腳尖爬樓梯到閣樓里找她——現在就連他也睡著了。
他們怎么能睡得著呢?收音機可是播了一整天的颶風警報啊。他們明知道狂風可能把屋頂掀開,把她卷到夜空里去,然后把她丟落在天知道的是哪里的鬼地方,怎么還忍心留她一個人睡在搖搖晃晃的閣樓黃銅床上?
梅格不由得渾身顫抖了起來。
是你自己說要閣樓臥室的,她生氣地想道,因為你最大,媽媽才答應讓你睡閣樓。這是特權,不是懲罰。
“不過颶風來的時候,就不算是特權了。”她出聲說道,把被子往床腳一甩,站了起來。貓咪不疾不徐地伸伸懶腰,抬起頭,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望著梅格。
“回去睡覺!”梅格說,“你是只貓,而不是像我一樣的怪物,光這點就值得你高興了。”她看著衣櫥穿衣鏡里的自己,扮了個恐怖的鬼臉,露出一口戴著牙套的牙齒,順手調了一下眼鏡的位置,用手指梳了梳淺棕色的頭發,頭發因此一根根豎起來,最后她嘆了一口氣,這嘆氣聲幾乎和風聲一樣響。
木頭地板透著涼意,冰冷的感覺從木板鉆進腳心。照理說擋風窗應該會擋住風,但風卻從窗子邊緣的縫隙灌了進來。
梅格可以聽到風在煙囪里呼嘯的聲音。下樓途中,大黑狗符廷霸①也開始汪汪叫,它一定嚇壞了。符廷霸在沖什么叫呢?它一向不會無緣無故亂叫的。
突然,梅格想到一件事。今天她去郵局拿信的時候,聽到大家在聊流浪漢從警察局局長夫人邦康太太家偷走十二條床單的事。那個流浪漢還沒抓到,說不定現在正往她家過來呢!莫瑞一家位于后巷偏僻處,附近也沒有其他人家,所以流浪漢這次的目標可能不只是床單而已。梅格在郵局沒仔細聽清楚關于流浪漢的事,因為那時郵局局長臉上正甜甜笑著,拉住她問最近有沒有爸爸的消息。
梅格離開小小的房間,穿過閣樓里的暗影,撞上了乒乓球桌。現在雪上加霜,屁股還青了一塊。她想。
接著她又撞上了她的舊娃娃屋、查爾斯·華萊士的木馬,還有雙胞胎弟弟的電動火車。“天底下的倒霉事怎么都發生在我身上啊?”她對著一只大泰迪熊娃娃狠狠地說道。
下了樓梯后,梅格就一動不動地站在梯腳旁,傾聽四周的聲音。右手邊查爾斯·華萊士的房間靜悄悄的,左手邊的主臥室也是一點聲音都沒有,媽媽一個人安靜地躺在雙人床上。梅格踮起腳尖悄悄走過門廳,走進雙胞胎弟弟的臥室。她又推了推眼鏡,好像眼鏡能讓她在黑暗中看得清楚一樣。丹尼斯在打鼾,桑迪喃喃嘟噥了幾聲“棒球”后就靜了下來。雙胞胎從沒有過煩心事。他們不算頂好的學生,但是也算不上壞學生,成績方面通常拿良,偶爾拿到優或中,而他們對這樣的成績很滿意。他們身體強壯又跑得快,各類競賽都相當拿手。如果莫瑞家有人挨揍,一定不會是桑迪和丹尼斯。
梅格離開雙胞胎的房間,轉身下樓,小心不讓第七級臺階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符廷霸已經不叫了,可見流浪漢不在外頭——要是有人在附近,它一定會叫個不停。
但萬一流浪漢真的來了怎么辦?萬一他還帶了刀呢?離我們家最近的鄰居也遠得聽不見我們的尖叫聲啊!不管發生什么也沒有人在乎。
我還是泡杯熱可可好了,喝了以后心情就會好得多,而且萬一屋頂真的被吹掉,我至少不會被一起吹走。梅格心想。
廚房里燈亮著,查爾斯·華萊士坐在餐桌旁喝著牛奶,吃著果醬面包。這個金發小男孩穿著褪色泛白的藍睡衣,一個人坐著,雙腳在離地十五厘米的地方蕩啊蕩,在寬敞的老式廚房中看起來好小好脆弱。
“嗨!”他高興地跟梅格打招呼,“我一直在這里等你呢!”
符廷霸也抬起瘦黑的頭歡迎梅格,尾巴還砰砰砰地敲著地板。它窩在餐桌底下,躺在查爾斯?華萊士腳邊,等著面包碎屑掉下來。幾年前的冬夜,那時符廷霸還是瘦成皮包骨的棄犬,流浪到莫瑞家門口。梅格的爸爸說它有靈堤犬和英國塞特犬的血統,此外瘦黑的外形也有別具一格的美感。
“你為什么不上閣樓找我?”梅格問她弟弟,語氣就像和同年紀或更大的人說話一樣,“我快被嚇死了。”
“閣樓的風太大了。”小男孩說,“我知道你會下來,所以先幫你在爐子上熱牛奶。現在應該熱得差不多了。”
為什么查爾斯·華萊士總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會做什么?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從來不知道(或是不在乎)桑迪和丹尼斯在想什么。媽媽和梅格才是他探測的對象,而且總是準得嚇人。別人是不是因為有些怕他,才會在背地里謠傳莫瑞家最小的孩子不怎么靈光?“我聽說聰明人有時候會生出低能的孩子,”梅格有次在無意中聽到,“那對雙胞胎看起來很乖很正常,可是那個不起眼的女兒和最小的兒子顯然就不行了。”
有人在附近的時候,查爾斯·華萊士幾乎不開口,所以很多人都以為他不會說話。他四歲前是真的沒說過半個字。每次只要有人邊看他邊發出嘖嘖嘖的聲音,還同情似的搖搖頭,梅格就會氣得臉色發白。
“梅格,別擔心查爾斯·華萊士。”爸爸有次這樣跟她說——梅格記得很清楚,因為這是在他離家前不久發生的事,“他的心智沒有問題。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和速度做事。”
“我不要他長大以后變得像我這么笨。”梅格說。
“噢,親愛的,你不笨啊。”爸爸回答,“你和查爾斯·華萊士一樣,有自己的成長速度,只是你們的速度恰好和一般人不太一樣。”
“你怎么知道?”梅格質問,“你怎么知道我不笨?你這樣說只是因為你愛我吧?”
“我確實愛你,但這不是理由。我和你媽替你做過好幾個測驗,你知道的。”
沒錯,的確如此。梅格知道有時爸媽和她玩的游戲其實是某種測驗,而她和查爾斯·華萊士做的測驗比雙胞胎來得多。
“你是說智力測驗?”
“嗯,有些是。”
“我的智商還可以嗎?”
“不只是還可以。”
“那是多少?”
“這我就不告訴你了。不過結果讓我很放心,確信你和查爾斯?華萊士長大以后想做什么幾乎都可以做得到。等到他開始說話,你就知道了。”
他說得一點都沒錯,只是他在查爾斯·華萊士開口說話前就離開了。非常突然,查爾斯·華萊士跳過了一般小孩經歷的牙牙學語階段,他一開口就直接使用完整的句子。爸爸要是在場,一定會驕傲極了!
“你最好看看牛奶熱好了沒。”查爾斯·華萊士對梅格說,他咬字比一般五歲小孩來得清晰,意思也清楚得多。“你不喜歡牛奶表面結一層皮,對吧!”
“你牛奶放太多啦,一半就夠了。”梅格朝小鍋瞄了一眼。
查爾斯·華萊士認真地點點頭說:“我想媽媽應該也會想喝的。”
“我要喝什么?”他們耳邊傳來說話聲,媽媽就站在廚房門口。
“熱可可。”查爾斯·華萊士說,“要不要肝泥香腸奶酪三明治?我很樂意幫你做一個。”
“太好了。”莫瑞太太說,“但你要是沒空,我自己來就好了。”
“一點都不會。”查爾斯·華萊士從椅子上滑下來,快步往冰箱走去,裹在睡衣里的腳像貓咪一樣輕快移動。“梅格,你呢?”他問,“要不要三明治?”
“好,”她說,“可是我不要肝泥香腸,還有西紅柿嗎?”
查爾斯看了一眼冰箱最下方的保鮮抽屜:“剩一個。媽,可以給梅格嗎?”
“當然可以。”莫瑞太太微笑著說,“不過查爾斯,如果你不想雙胞胎也來湊熱鬧,最好小聲點。”
“我們‘專屬’的。”查爾斯?華萊士說,“這是我今天學到的新詞,厲害吧?”
“嘆為觀止。”莫瑞太太說,“梅格,讓我看看你的淤青。”
梅格跪坐在媽媽的腳邊。溫暖明亮的廚房讓她放松,先前的恐懼早已煙消云散。鍋里熱可可的香味隨著蒸汽四溢,窗臺上的天竺葵盛開,餐桌中央還放了一束黃色小雛菊。紅底的窗簾拉上了,上面有藍色和綠色的幾何圖案,像是要把他們的歡樂氣氛散布到各個角落。火爐像是熟睡的野獸,發出呼嚕嚕的鼾聲。火光閃耀,不斷散發光和熱。黑漆漆的屋外,狂風還在吹打著房子,不過梅格獨自在閣樓時所害怕的那股憤怒,已經被廚房里熟悉的舒適感覺所取代。符廷霸在莫瑞太太的座位底下心滿意足地哼了兩聲。
莫瑞太太輕撫梅格淤青的臉頰,梅格抬起頭,以一種半仰慕半抗拒的心情看著媽媽。有個美麗的科學家媽媽一點都不好。莫瑞太太火紅的頭發、白皙透明的皮膚、紫羅蘭色的眼睛,還有又長又黑的睫毛,和梅格平凡到不行的外貌相比,更是讓人驚艷。之前梅格的頭發只要綁成整齊的辮子就還算過得去,不過她升上中學時剪掉了長發,現在她和媽媽想盡辦法打理她的頭發,但總是一邊卷一邊直,讓她看起來更不起眼。
“親愛的,你不懂什么叫中庸之道對吧?”莫瑞太太問,“我懷疑你這輩子能不能學會折中相處。韓德森給你的這記淤青真夠難看。噢,對了,你上床后沒多久他媽媽就打電話來告狀,說你把他揍得很慘。我跟她說既然他比你大一歲,又比你重個十來公斤,照理說打電話告狀的人應該是我吧。可是看樣子她還是覺得都是你的錯。”
“我想這要看你怎么想。”梅格說,“通常不管發生什么事,大家都覺得是我的錯,就算事情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也算到我頭上。不過我很抱歉先動手打他。這星期就是什么事都不順,而且心情糟得不得了。”
莫瑞太太輕撫梅格那頭蓬亂的頭發:“你知道原因嗎?”
“我討厭當怪胎。”梅格說,“桑迪和丹尼斯也不好過,我不知道他們是真的和其他人一樣還是裝出來的。我試過假裝和大家一樣,可是一點用都沒有。”
“你太直率了,想裝也裝不出來。”莫瑞太太說,“梅格,看你這樣我也很難過。要是你爸爸在家,說不定就能幫你。可現在我也沒辦法幫上什么忙,除非你自己想通,到時你就會覺得事情變得容易多了。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什么幫助吧?”
“要是我不長得這么不惹人喜歡,要是……要是我和你一樣好看……”
“媽媽不是好看,她是美若天仙。”查爾斯·華萊士邊切肝泥香腸邊說,“所以我敢打賭,媽媽和你一樣大的時候一定很丑。”
“完全正確。”莫瑞太太說,“梅格,給自己一點兒時間吧。”
“媽,你的三明治要加生菜嗎?”查爾斯·華萊士問。
“不用了,謝謝。”
他把三明治切成小塊,放在盤子上,擺在媽媽面前:“梅格,你的等一下就好。下回我會跟啥太太提你的事情的。”
“啥太太是誰?”梅格問。
“我現在還不想說,晚點再告訴你。”查爾斯·華萊士說,“要不要洋蔥鹽?”
“好,謝謝。”
“啥太太是什么?”莫瑞太太問。
“名字。”查爾斯·華萊士說,“你知道樹林里那間舊舊的小木屋吧?孩子們都說那是鬼屋,不愿意靠近。她們就住在那里。”
“她們?”
“啥太太和她兩個朋友。前幾天我和符廷霸——哦,那時候你和雙胞胎都在學校,我和符廷霸喜歡到樹林里去散步。它突然開始追起松鼠,我跟在它后面跑,最后到了鬼屋附近,就碰巧遇到了她們。”
“可是沒人住那里啊!”梅格說。
“啥太太和她兩個朋友住在那里。她們很喜歡那里呢!”
“你為什么沒跟我說?”莫瑞太太問,“而且查爾斯,你明知道沒經過允許不可以出門的。”
“嗯,”查爾斯說,“這也是我之前沒跟你說的原因。一開始我沒想太多,只是跟在符廷霸后頭,然后我想,還是別說比較好。必要時再說。”
一股強風吹過,房子給吹得搖搖晃晃,接著一陣驟雨忽地打在窗戶上。
“我不太喜歡這陣風。”梅格怯生生地說。
“看樣子屋頂的木板瓦免不了會被吹掉幾塊。”莫瑞太太說,“不過梅格,這棟房子在這也快兩百年了,我想不會這么容易就垮掉。這山丘上常起大風呢。”
“可這是颶風啊!”梅格放聲哀號,“廣播一直重復說來的是颶風。”
“現在是十月,”莫瑞太太說,“往年的十月也出現過暴風雨。”
查爾斯·華萊士把三明治遞給梅格時,符廷霸從桌子底下鉆了出來,發出又長又低沉的嚎叫聲,它頸背處深色的毛一根根豎立起來。梅格覺得渾身發毛。
“怎么了?”她不安了起來。
符廷霸瞪著通往莫瑞太太實驗室的門。實驗室就在廚房外石頭搭建的舊擠奶房里,實驗室后方的儲藏室通往室外。莫瑞太太一直企圖訓練家人利用車庫門或是前門進出屋子,不要穿過她的實驗室。不過符廷霸低嚎的目標正是實驗室的門,不是車庫的門。
“媽媽,你沒忘了熄酒精燈讓臭兮兮的化學藥品放著干燒吧?”查爾斯·華萊士問。
莫瑞太太站了起來:“沒有,不過我還是去看看是什么東西好了。”
“是那個流浪漢,一定是那個流浪漢。”梅格緊張地說。
“什么流浪漢?”查爾斯·華萊士問。
“今天下午他們在郵局說有個流浪漢偷光了邦康太太家的床單。”
“那我們最好看緊枕頭套。”莫瑞太太輕輕說,“梅格,這種天氣連流浪漢都不出門的。”
“可是說不定他就是在找避風雨的地方。”梅格哀號。
“這樣的話,我會讓他在谷倉里待到明天早上。”莫瑞太太直接朝門口走去。
“我跟你一起過去。”梅格用顫抖的聲音說。
“不行。你得留在這里,把三明治吃完。”
“吃!”梅格大叫的時候莫瑞太太正走進實驗室,“誰還有心情吃東西啊?”
“媽媽自己會小心,不會受傷的。”查爾斯說。他坐在爸爸的位子上,雙腿踢著椅子的橫桿——和大部分小小孩不一樣,查爾斯?華萊士坐得住。
幾分鐘后——梅格覺得像過了幾小時,莫瑞太太回來了。
她推開門,頂著,讓后面的——難道是流浪漢?——進來。梅格覺得這個流浪漢看起來好嬌小,全身上下包得緊緊的,看不出性別和年紀。他頭上纏著幾條五顏六色的圍巾,上面蓋了一頂男用氈帽,一條恐怖的粉紅色披肩繞在大衣外頭,腳上則穿著黑色膠靴。
“啥太太,”查爾斯用懷疑的語氣說,“這么晚了你怎么會在這里?”
“小甜心,你別擔心。”從豎起的衣領、大衣、圍巾,還有帽子下面逸出了說話聲,那聲音聽起來像需要上油的鉸鏈,卻不刺耳。
“啥——啥太太說她迷路了。”莫瑞太太說,“啥太太,要不要來點熱巧克力?”
“好啊,那可真好。”啥太太一邊回答一邊脫下帽子和大衣。“與其說我迷路,還不如說是風吹得我分不清東南西北。后來我發現自己在小查爾斯?華萊士家外頭,就想可以進來休息一下再上路。”
“你怎么知道這里是查爾斯·華萊士的家?”梅格問。
“氣味。”啥太太解開裹在頭上的圍巾,先是藍綠草履蟲圖案的,接下來是紅黃小花、金色硬幣圖案,最后是一條紅黑相間的印花大手帕。她有一頭稀疏灰發,整整齊齊地梳到頭頂盤成小小的髻。她雙眼明亮,鼻子圓圓小小的,嘴巴皺得像秋天的蘋果。“哇,這兒真是又暖和又溫馨啊。”她說。
“快請坐。”莫瑞太太指了指椅子,“啥太太,要來點三明治嗎?我的是肝泥香腸夾奶酪,查爾斯的是夾果醬,梅格的是生菜西紅柿。”
“嗯,我想想。”啥太太想了想,“我超喜歡俄國魚子醬。”
“你偷看!”查爾斯氣得大叫,“那是要留到媽媽生日那天吃的,不能給你!”
啥太太可憐兮兮地深深嘆了一口氣。
“不行。”查爾斯說,“媽,不可以聽她的話,不然我要生氣了。金槍魚色拉三明治好不好?”
“好吧。”啥太太乖乖地回答。
“我來弄。”梅格走到儲藏室拿金槍魚罐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