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兵張嘎》是我國兒童文學(xué)的經(jīng)典之作,至今總發(fā)行量超過100萬冊?!缎”鴱埜隆烦錾厮茉炝艘粋€在戰(zhàn)火中成長起來的愛國少年張嘎的人物形象,主人公張嘎是我國兒童文學(xué)畫廊中被廣為傳頌的經(jīng)典人物形象之一,影響和激勵了幾代讀者。小說被譯成英、德、泰、阿拉伯、豪薩、印地、蒙、朝、塞爾維亞、阿爾巴尼亞等多種文字,在國際上廣為傳播,產(chǎn)生了廣泛的影響。《小兵張嘎》獲全國第二屆兒童文藝評獎小說一等獎,獲電影一等獎。連環(huán)畫《小兵張嘎》獲中國美協(xié)、中國出版工作者協(xié)會、全國少年兒童工作協(xié)調(diào)委員會授予獎?wù)?。本書精選50幅國畫大師張品操先生所做《小兵張嘎》連環(huán)畫插圖。
★教育部推薦書目,新課標(biāo)同步課外閱讀。
★總發(fā)行量超過100萬冊。
★第二屆全國少年兒童文藝創(chuàng)作一等獎、電影一等獎。
★本書精選50幅國畫大師張品操先生所做《小兵張嘎》連環(huán)畫插圖。
★小說被譯成英、德、泰、阿拉伯、豪薩、印地、蒙、朝、塞爾維亞、阿爾巴尼亞等多種文字。
第十三章
一晃兒幾天過去,小嘎子能下地走動了。一能走動,可 就再也憋不住他。整天扒著窗戶眼兒往外瞧,有個燕子一 飛,他都想跟了去,央告得兩個老人沒有辦法,只好讓玉英 帶他下淀去玩玩,自然,一半也因為淀里比家里還要太平些。
玉英是個撐船好手,對淀里地勢又是爛熟的。她把嘎 子扶進(jìn)“小三艙”,提篙一點,晃悠悠蕩進(jìn)了葦塘。小嘎子 在屋里磨了這些日子脊梁,憋得腦袋都發(fā)漲了,今日乍一出 來,滿眼水色天光,青枝綠葉,直像小涼風(fēng)吹進(jìn)了熱腔子,一股爽快舒暢的感覺,搔得他心上癢癢得真想隨風(fēng)飛去,便禁不住放開喉嚨,和著玉英的細(xì)嗓子,唱起歌來:
拿起篙來往前撐,
撐船不怕打頭風(fēng)。
打頭風(fēng),撐不動,
撐一篙來哼一聲。
嗨喲嗬!
英雄不怕硬中硬,
再硬也要沖三沖!
前頭擋著山三趟,
牙根一咬也打通!
拿起篙來往前撐,
漂洋過海找英雄。
倒霉事兒別敗興,
天要塌來山要崩。
嗨喲嗬!
山上的石頭硬碰硬.
膽小怕事可不中!
烈火滿天燒個透,
原來咱是真英雄!
歌聲帶著水音,在碧粼粼的水面上飄揚開去,一直傳得 老遠(yuǎn)老遠(yuǎn),把水鳥草蟲的鳴吟都蓋住了。
玉英在船尾上撐著篙,一面唱,一面看著小嘎子的神 氣,在心里尋思:小嘎子是那么歡樂,那么心神陶醉,什么也不愁,什么也不怕。可他連個家都沒有,這是怎么回事兒 呢? 他這些快樂是打哪兒來的呢? 她真想問問他。
小船向前漂著,一股微風(fēng)吹來,推起層層細(xì)浪,拍得船 頭濺濺地響。淀水藍(lán)得跟深秋的天空似的,朝下一望,清澈 見底。那叢叢密密的苲草,在水流里悠悠蕩漾,就像松林給 風(fēng)兒吹著一般;鯉魚呀,鯽魚呀,在里頭穿出穿進(jìn),活像飛鳥投林,時不時,鲇魚后頭又追出一條肥大的花鯽來,兩條魚 看看就要碰在船上,猛一個濺兒又都不見了。葦根下的黃 鲴魚*是著忙,成群搭伙地頂著流兒瞎跑,仿佛趕著去參加 什么宴會。
玉英順手撈起幾個菱角,丟給小嘎子。小嘎子拾起一 看,還嫩得不能吃,便一個個排在船板上,伸手在水皮上劃 著,預(yù)備親自去撈。忽然,小船拐個彎兒,一陣馥郁的幽香飄了過來。猛抬頭,葦塘盡處閃出一大片荷花,紅的、粉的、白的,開得又鮮又大;圓圓的大荷葉片兒,密密層層一直鋪展到遠(yuǎn)處的楊柳下去。 小嘎子噢的一聲,舉起手,直朝那里探著身子,一個多么美麗的天地呀! 玉英果然把篙一拄,小船掉一掉頭,照直躥將過去。 小船驚動了兩只野鴨子,撲棱棱騰空飛起,濺起的水珠落在荷葉上,一盤兒珍珠似的在上面團團亂滾。 小嘎子再也忍不住,伸手撅下一個大蓮蓬,剝出胖墩墩的蓮子來,一粒粒直往嘴里投,連歌兒也顧不得唱了。
一直盯著小嘎子的玉英,把小船扎在荷花叢里,也撅了一張大荷葉,打在頭上遮著老陽兒,一面望著小嘎子微笑。小嘎子便把蓮子投給她,又去掄著兩眼,挑選著更大的蓮蓬。 這時,遠(yuǎn)處又一只小船漂來,船頭上蹲著幾只魚鷹,都套著脖鎖兒,向深淀里劃去。 小嘎子眼一擠,對玉英開口道:
“哎,我破個謎你猜猜?”說著,又投過一顆蓮子去。
“你說吧?!?br> 小嘎子念道:“一幫一幫,蹲在船上;逮來的吃不下,單等人喂它?!?br> “你瞎編的——是魚鷹。”
小嘎子忽地拍起手來,笑道:“ ‘玉英’啊! 我說怎么放著蓮蓬不摘,非直著脖兒等人家喂呢!”
玉英聽了,說聲“好哇,你敢編派我!” 把荷葉一撂,濺起水來,撩了他一身,又用力搖晃小船,要把他翻下水去。小嘎子忙把身子閃在荷葉里,也濺著水進(jìn)行反攻。 一陣清亮亮的笑聲,就在水面上響起來,直到小嘎子把傷口笑疼了,才住了手。
“嘎子,我問你,”玉英笑罷了,忽然斂起神來很莊重地說,“你一天價不是唱,就是笑,不是玩兒,就是鬧,怎么就那么樂呢?”
“嘿嘿,”小嘎子眉毛挑得高高的,“這還叫樂?你還不知道我們部隊上,那才真叫樂哪!在這兒都快把我憋炸了!”
“可也是,凡你們部隊上的,一出來,個頂個的又說又笑……”她忽地嘆了一聲道,“唉,還是男的好,女的就是不行!”
“瞧你這封建勁兒!女的怎么不行,你沒見過那么些女八路!還不是跟男的一樣!你要眼紅,跟我走!包你也當(dāng)個偵察員!”
哎嗨,這句無心的話,可正碰著了玉英的心坎。幾天來,她轉(zhuǎn)過多少念頭,做過多少英勇而又神奇的夢啊! 然而,她總覺得自己的念頭有點荒唐,是辦不到的。不想小嘎子打開了她的心竅,一下子又驚又喜起來。
“行嗎?我一個女的?”
“怎么不行?穆桂英也是女的,怎么大破天門陣來呀?”
“那你帶我走吧!” 玉英心里突突地跳著,興奮得臉都紅撲撲的了。小嘎子見她這么信賴自己,一發(fā)喊著好兒鼓勵起來。他說,部隊上不光個個英雄好漢,事事也可意隨心,男女老少像一家子,到處受老百姓愛護歡迎。他又夸區(qū)隊長怎么精明能干,偵察員怎么騙鬼通神,戰(zhàn)士們怎么英雄勇壯,同志們又怎么和藹可親。 末后又替玉英設(shè)想:她年紀(jì)小,又是女同志,不為敵人注意,只要膽氣大,一定能做個呱呱叫的小偵察員。一席話,更把玉英說得飛飛的,這樣光輝燦爛的前程,誰能不著迷呀? 玉英不斷地踮著腳跟,恨不能催著小嘎子立刻就走才好。
可惜,小嘎子的傷還沒有全好,不能馬上走脫,真真急人。 于是他倆一面同心協(xié)力著意養(yǎng)傷,一面每天照樣躲進(jìn)這荷花淀來,精心精意地規(guī)劃著走法。 頭一件困難,當(dāng)然是楊大伯楊大媽。 幾天來,一想到小嘎子養(yǎng)好了便要離開,他們尚且嘆氣不止;獨生女兒也要走,怎么舍得呢? 玉英也曾半開玩笑地試探過,得到的回答當(dāng)然是搖頭。 這可怎么辦?想來想去,覺得還是偷著走好,既然要上戰(zhàn)場,干大事,來個新奇驚險的開頭,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啊!
可是,小嘎子才怪,主意本是他出的,玉英已經(jīng)同意了,他卻哎呀一聲,思想又拐了彎兒:“就這么偷著一溜,不把兩個老人給坑了嗎? 他們都那么大歲數(shù)了,跟我奶奶一樣……”
“倒也是啊!”玉英也跟著反想過去,“我一走,做飯哪,抬水呀,抱柴火啊,可就沒有人給媽幫忙兒了,可就剩她一個人兒了……”
兩個人又發(fā)起愁來。
真是老天不負(fù)有心人,小嘎子到底找著了兩全其美的法子。這時,傷已經(jīng)養(yǎng)好了,兩個人都興沖沖地做著準(zhǔn)備工作。
一天,休養(yǎng)所的同志告訴說,地區(qū)隊又轉(zhuǎn)過來了,有事情可以到吞虎口去聯(lián)系。這天晚上,小嘎子給玉英遞了個眼神,兩人便假裝從外邊跑來,一齊撲在楊大媽跟前。玉英說:“媽,剛才有人打蓮子口捎了口信兒來,說我二妗子前兒個添了個大胖小子,明兒滿月,讓媽務(wù)必吃包子去?!睏畲髬屄犞@信兒太突然,正半信半疑,小嘎子從旁接口說: “對,我也聽見啦! 捎信的是后莊上賣魚的,是不,玉英?” 玉英連忙點頭說就是后莊上的老三叔,還讓他進(jìn)來喝水呢,他沒工夫,走了。 這一下,可把個楊大媽歡喜得什么似的,娘家兄弟也是半輩子沒有兒了,忽然添了個胖小子,怎能不去做滿月呢? 便連忙舀面蒸饅頭,騰籃子,買干粉,直忙了大半夜。 第二天一早,便叫他兩個好好兒看家,讓楊大伯搖起小船,坐上走了。蓮子口在淀水中心,離著二三十里,這一去,得一天才能回來。
他們一走,兩個小家伙可著了忙。他們拿了花筐扁擔(dān),先把村頭上半垛滑秸搗回家來,堆在半當(dāng)院,省得以后楊大媽跑遠(yuǎn)腿抱柴火了。隨后就動手做飯:小嘎子添水刷鍋,玉英拿盆和面,噼噼啪啪,貼了一鍋圈餅子,再蒸上一箅子窩頭,呼通通燒了足有兩點鐘,餅子窩頭拾了冒尖兒一籃子,足夠老兩口子吃半月的了。*后是抬水,兩個人連抬帶挑,先把大缸灌個滿,又灌平了三個小罐兩大盆,實在再找不到空家什了,便又倒了撇溜撇溜一大鍋。做完這一切,再從頭點著數(shù)兒想:吃的、喝的、燒的,全安排下了,還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沒有了。玉英便掏出他倆預(yù)先畫好的畫兒來,壓在迎門桌上的蠟扦底下。
這是一張仿佛年畫似的畫兒。上面畫著一間小屋。小屋里通出一條大路,大路上走著兩個胖娃娃:一個留著鍋圈頭,一個梳著倆髽髻,正邁開大步,朝遠(yuǎn)處一溜兒軍隊跑去。那軍隊都扛著槍。一順兒邁著同一條腿,開著正步,英武地走著,排頭還打著一面小紅旗,旗上畫著一個五角星。——這就是他們留給大伯大媽的信,是指明他倆的去向的。
一切都妥帖了,小嘎子便從頂棚上取下文書匣子,拿出那兩把“張嘴燈”,說聲“走吧”!便倒扣了門,攜了玉英的手,一溜煙直奔吞虎口跑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