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詳情

獅王
ISBN:
作者:【法】凱賽爾 著,何珊 譯
出版社:接力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1-12-1
年齡/主題/大獎/大師: 8-10(3-4年級)、10(5年級)以上、
內容簡介

關于《獅王》
  皇家野生動物園的總管的家里,一個叫帕特里夏的小女孩有著非凡之力——她聽得懂所有野生動物的語言,她能與它們對話,她是獅王“國王”的好朋友。

  母親總希望帕特里夏遠離森林,去上流學校讀書,而父親則與跟帕特里夏一樣,與動物為伴,生死相依。帕特里夏熱愛大自然,鐘情大草原。在乞力馬扎羅山下浩蕩的風聲里,帕特里夏與獅王一起呼號,歌唱,奔跑,嬉戲。

  友情、力量、血性、嫉妒和愛,在廣袤的大草原上滋生,帕特里夏的與獅王情感陡生變數……帕特里夏長大了,她的熱愛也伴隨她一起成熟?或是失落?

  本書自出版至今,廣得贊譽與擁捧。它不僅多次獲得各類大獎,同時,經法國教育部推薦,它還成為法國中小學生入學考試必讀范文。幾十種不同語種的譯本相繼出版,長銷不衰,它們在向一部經典致敬,也同時將這部《獅王》推入世界童書經典行列。

編輯推薦

 連續數年雄踞法國暢銷書少兒類排行榜前十名
  銷量百萬的法國兒童文學經典
  法國教育機構及中小學學校列入推薦書目

  1958年春,此書由法國伽利瑪出版社首次發行,立刻引起讀者和評論界的熱烈反響,此后的數十年間,以每季度加印一次的速度,法語版印數超過數百萬冊。美國于同年夏天推出譯本后,當即轟動一時,從此牢固地奠定了作者在美國的聲譽基礎。凱賽爾當年因此書而獲大使文學獎,次年又一舉奪得第九屆摩納哥文學大獎。
  1962年,他能入選萬眾矚目的法蘭西學院成為四十名院士之一,無疑不能忽視《獅王》為他帶來的影響。法國的中學把它定為學生必讀的范文,幾十種不同語種的譯本進而把它椎向了世界書壇。
  評論界對于《獅王》幾乎用盡了所有溢美之詞:既是現實主義又是浪漫抒情的藝術風格;既是飄逸又是渾厚的文采;既扣人心弦奇妙無比,又令人信服而久久難忘…《獅王》不愧是世界文學上的經典作品,將本書引進中國,對廣大中國青少年讀者的閱讀和眼界的開拓益處良多。

他們說

普世之愛
  讀者在這里讀到的,并不是美國好萊塢的動畫片《獅王》的故事。
  而是法國的一部文學作品,約瑟夫?凱賽爾的小說《獅王》。
  一、故事
  我手頭法語原版的《獅王》,在封底上是這樣介紹這部小說的:“一個女孩子與一只雄獅之間的愛。”不要以為這是什么愛情之類的東西,那只不過是一個小女孩對一只從小就受到她照料的獅子的友情。當然,把這情誼叫做“愛”也是可以的,那是小姑娘對動物的喜愛,是她超出了人類博愛的對世間生命普世的愛。
  女孩叫帕特里夏,她的父親約翰?布里特是非洲肯尼亞某皇家野生動物園的主管。
  那只叫“國王”的獅子是小女孩的朋友。當年,人們在熱帶稀樹草原的灌木叢窟窿中發現這只獅崽時,它頂多才生出來兩天,像只瞎貓一樣孤立無助。從那時起,女孩帕特里夏就成了它的朋友、它的保姆。漸漸地,隨著它逐漸長大,它也跟她結下了深厚的情誼,對她始終忠心耿耿,服服帖帖,她想讓它做什么它就做什么。
  帕特里夏的母親茜貝爾討厭那獅子“國王”成天跟女兒待在一起,想方設法地分開他們倆,但無論是寄宿學校,還是出外游歷,都無法把“他們”分開。絕望中,她甚至懇求丈夫把那只獅子打死算了。
  帕特里夏看到雄獅“國王”有了兩只母獅作為生活伴侶后,嫉妒心大發。“國王”為阻止狂躁的母獅對女孩的進攻,不僅擋在了母獅和女孩中間,而且還主動出擊,讓意欲行兇的母獅屈服了下來。
  “國王”與小姑娘的故事,在小說結局時出現了情節突變的高潮,瘋狂追求著帕特里夏的黑人馬賽族青年奧里烏嘎,突然向獅子發出挑戰,朝獅子投出了長矛。而帕特里夏見獅子負傷流血,就像自己在負傷流血一樣,怒不可遏地放開獅子向勇猛的斗士奧里烏嘎撲去。
  就在獅子即將用獠牙咬住奧里烏嘎脖子的一剎那,已經聞訊趕到的布里特開槍射中了獅子的心臟。
  看到父親親手殺死了自己最親愛的動物朋友,帕特里夏頓時瘋狂起來,她無法原諒父親的這一罪過。心灰意冷的她決定離開父親、母親,永遠地離開森林,離開這個皇家野生動物園,離開她氣息所依的野性萬物,遂母所愿地去城市叢林……
  二、人物
  這部小說的主要人物無疑是帕特里夏,而她的朋友,叫“國王”的雄獅,也可被看做是一個“人物”。另外,孩子的父親、母親分別在女兒和獅子“國王”的友誼關系中扮演了不同的角色。作為次要人物的,則有英勇、無畏、莽撞、嫉妒的馬賽族青年奧里烏嘎,忠誠、睿智、老到的獨眼獵人基霍洛等。
  帕特里夏自幼就在乞力馬扎羅山腳下的皇家野生動物園中成長,她留著圓球狀的發型,穿著方便爬樹登高的背帶褲,成天跟野生動物待在一起。她的身邊總是形影不離地跟著兩個小動物朋友猴子尼古拉、羚羊桑貝琳。她被皇家動物園里的黑人說成是“獅子的孩子”,依我看,她簡直就是獅子的“小母親”。在這部小說中,帕特里夏無疑是第一號主人公,是野性、自然、天真、淳樸的象征。
  正因為她是獅子的孩子,是動物的朋友,所以她毅然決然地說:“我討厭,我詛咒所有的白人狩獵者。”
  當地的黑人對她是又喜歡又害怕。喜歡,是因為她的天真、淘氣、調皮,跟動物的親密無間;害怕,則是因為她畢竟是皇家野生動物園主管的寶貝女兒,握有權勢;當然,另一方面,也由于獅子“國王”對她的服從,她似乎比“國王”更威嚴。
  從一段描寫中,讀者便可見帕特里夏與父親關系之一斑,那是在布里特當著土著的面進行工作巡視時:
  突然一個球狀發型的腦袋扒開了圍觀人群,出現在布里特身后。這個披頭散發的淘氣鬼粗野地尖叫了一聲,小黑孩們不得不停止了攻勢。接著她跳上布里特的腰,扒著他的脖子,嗖地一下坐上了布里特的肩膀。……帕特里夏不用說話,這一切都表現出她對溫情的渴望和對占有的得意揚揚。她用動作宣揚著:“快看,看這個巨人,這個皇家動物園的主人。看他!他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我想對他怎樣就怎樣。”
  獅子“國王”,不是一般的純粹野獅子,因為它從小得到人類的關愛,關愛它的人,除了帕特里夏,還有她的父親布里特,以及老獵人基霍洛等。在帕特里夏的始終陪伴、照料下,小獅子漸漸長大,從小貓一般的幼崽,慢慢長成為大貓一樣的幼獅,生氣勃勃的小獅子,青春期的無畏猛獸,一只真正的但還沒完全發育的獅子,直到最終變成一只被稱做“國王”的雄獅。然而,女孩子對獅子的權威沒有變,他們之間的情誼始終沒有變。而這一友情后來也為小說的敘述者所見證。
  “國王”死的時候,對人的行為不理解,為什么有人要殺死它呢?奧里烏嘎把長矛刺向了它,它還可以還擊,而當布里特把子彈射進它的胸膛中時,它卻茫然了……
  獅子側臥著,睜著眼睛,腦袋貼在草地上,仿佛還在等待帕特里夏依偎著它躺下。帕特里夏也似乎還沒有意識到這個最美麗的游戲就要結束,這個最珍貴的生命即將完結。她向國王俯下身子,想抬起曾經守護過她的爪子。可這只爪子死沉死沉的,她只好任其耷拉下來。她又把手伸向那雙金色的眼睛,那雙往常總是對她笑瞇瞇,眨巴的眼睛。而此時這雙眼睛已經沒有了任何表情,任何光彩。
  ……
  國王的腦袋一動不動,嘴巴死氣沉沉地大張著,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層毛玻璃。只有大群的蒼蠅圍繞著已經暗沉的傷口盤旋,嗡嗡作響。
  帕特里夏的母親茜貝爾,長了一張蒼白的面孔,幾乎總是戴著墨鏡。她是歐洲或曰西方文明的代表,或者,可以退一步說,是生活在野性環境中的拼命維護點點滴滴的文明的代表。她已經跟布里特在那“叢林中可以俯瞰里夫特山谷壯麗、原始美景的白色小教堂”中完了婚,作為皇家野生動物園的主管的夫人,人們不難想象她當時擁有那些財富時的幸福感。
  但是茜貝爾很不滿女兒在充滿野性的非洲大自然中的生活,總“希望她將來去法國受教育,學習如何梳妝打扮,讓她的舉止像一個在巴黎出生的人”。她也采取過措施,讓她從野蠻的大自然走向文明社會,但沒想到“寄宿學校把她都折騰病了”。女兒根本就不領母親的情,在內羅畢上流社會的寄宿學校,盡管她很快就發現自己比其他所有的女孩學得都好,而且本來可以跳一級或者兩級,但她卻故意說蠢話,干蠢事,以便被盡快遣送回來。因為,她在寄宿學校實在是厭煩得要死。關于孩子的教育問題,始終是令茜貝爾頭痛的“家庭煩惱”。
  而那位身體并不在場,精神卻無處不在的莉絲?達爾布瓦,則是隱藏在母親茜貝爾背后的歐洲文明的真正代表。
  小說故事的敘述者“我”正是因為莉絲的某種關系,才跟這對夫婦來往的:莉絲是當年茜貝爾在瑞士寄宿學校時的好友。“我”帶了莉絲寫給茜貝爾的介紹信,來到皇家野生動物園小住,這才認識了帕特里夏。也正是因為敘述者“我”是從莉絲那里來的,因此在一開始也被帕特里夏和茜貝爾當做是歐洲文明的代表(盡管母女倆看這問題的視角根本不同),其任務就是把帕特里夏帶回到歐洲去。
  布里特的形象則比較復雜:這張蓬亂頭發下野獸般的面容——是武力、強悍、野蠻的代表,也是權力、秩序、責任的象征。這位約翰?布里特曾有過驚人的往昔:他名聲在外:“偷獵象牙和犀牛角的公牛布里特,槍不離手的職業獵人公牛布里特,全區大個頭獵物的終結者公牛布里特。”他當初為什么要殺動物?布里特的解釋是:“要想準確地殺死野獸,就要先了解它們。要了解它們就要喜歡它們。而越喜歡它們就越想殺死它們。現實比我描述的還要糟糕。正是因為人們喜歡這些野獸,才更想要殺死它們,體會以此帶來的快感。無所謂是否饑餓,無所謂代價多少,無所謂有沒有許可,無所謂是否在禁獵區,無所謂野獸有多危險,這些都不重要。只要它是漂亮的、高貴的、可愛的,只要它用它的力量或優雅打動了您,那么您就殺死它。”后來,他當上了皇家野生動物園的主管,作為當局的責任人,履行著保護動物,維護自然秩序的任務。他放任、鼓勵、幫助女兒跟動物溝通,因為他生性喜愛野獸和自然,但為保護她的安全,以防萬一,他不得不派老獵手基霍洛暗中跟著她……
  對莉絲(甚至在一開始還包括因莉絲的關系而來野生動物園的“我”)布里特心存戒意,他曾這樣抱怨那位遠在瑞士的女士:“真不敢相信,像莉絲這樣自負空虛,只愛打扮的女人竟能在一萬公里以外給我們制造這么多麻煩。”
  最后,當他見到獅子死死地壓住了馬賽人奧里烏嘎,就要把那勇士撕成碎片時,他毅然決然地開了槍,一彈命中“國王”的心臟。這個早年外號叫公牛的布里特,終于在關鍵時刻履行了自己的承諾:“在任何情況下他都要保護動物,除非動物威脅到人類的生命。”
  作者約瑟夫?凱賽爾認識一個叫塔貝雷少校(maiorTaberer)的朋友,他就在非洲的一個野生動物園當主管,行使保護動物的使命,而且這部《獅王》就是作者在他的家中小住時構思的。不過,凱賽爾強調說,布里特、茜貝爾和帕特里夏的形象都是虛構的。但他同時又強調說,塔貝雷少校在保護野生動物事業中體現出的經驗和責任,對他這部小說的寫作,無疑有著很大的影響和啟迪。
  而那個曾經被獅子撕得遍體鱗傷的獨眼獵人基霍洛,從小習慣了喝牛血的馬賽人奧里烏嘎,從某種程度來說,應該也是親近自然的種族代表。他們在小說中幾乎沒有言語,只有動作、行為。這一點,多多少少說明,他們在作者眼中,只是一些配角。不過,他們的舉止行為,還是不無驚人之處,至少不缺強悍、野性、英武、忠勇之氣。例如那位奧里烏嘎,他生性就喜搏斗,從來就不怕獅子一類的猛獸。為了贏得帕特里夏的愛情,他好幾次準備伏擊“國王”。最后一次,他本來已經投出長矛,刺傷了“國王”,但“國王”在帕特里夏鼓勵下一躍而起,撲向那頭戴獅鬃的彪悍的馬賽人。于是,讀者們見到了兩種“獅子”的交鋒:
  
  我有些認不出這個身影了。他像是從蒙昧時代走出來的人,手中巨大的盾牌遮住了身子,閃著黏土和古銅色光輝的頭發上面飄動著光環般的獅鬃。
  ……
  獅子以異常的輕巧站起身,鬃毛挺立,嚎叫著一下子撲到奧里烏嘎身上。兩種鬃毛,一活一死交織纏繞在一起。
  他們對待動物的態度,對待自然的做法,在一些歐洲人眼中,似乎有些荒唐,至少是不好理解。但毫無疑問,他們與自然、與動物的關系,要比文明人更簡單,也更和諧。
  三、話題
  其實,小說中,還有一個十分美妙的形象,可那不是某一個人,而是非洲草原的一片景色。不過,我們確實可以把它看成是一個大寫的“人物”,因為它是一個有血有肉的充滿生命活力的自然,請看:
  此處是一個寬闊平滑、波光粼粼的圓形河灘,過去曾是一汪湖水。月光反射在水面,銀波閃耀。在這片延伸到乞力馬扎羅山的月光幻影之中,我們看到受到自由空間、清新空氣和皎潔月色吸引的動物正在嬉戲。體形龐大或力量兇猛的牛羚、長頸鹿還有野牛正在迷人的馬戲場中安靜地散步。斑馬、格蘭特瞪羚、黑斑羚在干涸的湖中間混雜在一起,形成一個無邊、無重力的圓圈。這些被鍍上了銀月和水墨顏色的,超脫了肉體的身影在天幕中輕巧、迅速、自由、優雅地搖擺,站立。它們的動作比白天任何時候都顯得更加高貴和迷人。這正是受月光浸潤、引導而完成的瘋狂、神圣的舞蹈。
  任何一個熱愛自然的人,面對它,都會為它的雄偉、博大、廣袤所感動和振奮。
  然而,歐洲的某些文明人與非洲的自然是那么格格不入。讀者可以從布里特的口中得知:有那么一位在乞力馬扎羅山下也不忘戴齊珠寶首飾的女士,“可惜某天早餐時,她眼睜睜地看著它們被一群猴子奪走”。還有一些游客,則因為臨時住的茅屋里沒有冰箱而牢騷滿腹。
  作為旅游者的“我”,盡管也來自歐洲,但畢竟對大自然、對野性的動物、對非洲的原始生活充滿敬意,也能理解和欣賞帕特里夏無拘無束的自由生活。當然,相比于“野獸們的女巫”帕特里夏,他就差得遠了。
  帕特里夏對野生動物的理解和熱愛,應該遠遠地勝過一些同樣也熱愛并且想保護動物的成人。有這樣一段話,頗能說明問題:
  “這些野獸不需要您,”帕特里夏終于開口了,“和您在一起,它們就不能像自己希望的那樣安靜、自由地玩耍了,像它們平常習慣的那樣。”
  “可是,我喜歡它們,這你也知道。”
  “那也不行,”帕特里夏反駁道,“野獸和您合不來。必須得懂它們,但您不懂……而且您也不會懂。”
  小說設計了一個悲劇結尾:“國王”死后,最終,帕特里夏還是在歐洲文明的進逼下失敗了,屈服了。
  我們看到,她含淚告別了大自然,告別了充滿了溫情和自由的動物世界,要去內羅畢,要去她以前曾經去過的寄宿學校。這是一次真正的告別,告別自然,走向文明。但是她心有不甘,她得發泄,她得爆發:
  帕特里夏抖得越來越厲害,越來越快。她主動抓住我的手,像一個溺水的人一樣,緊緊把它攥住。
  “就剩它一個人了。”她呻吟著,“就剩下它一個,永遠地。”
  發出第一聲啜泣是艱難的,就像嘶啞的喘息,隨后的抽泣則輕松起來。
  帕特里夏哭了出來,就像任何一個小女孩那樣,就像任何一個人類的孩子那樣大哭起來。
  而野獸們則仍在跳舞。
  小說人物帕特里夏的故事,使我不禁想起另外一個法國小女孩,那位在真實生活中長期與野生動物為友的小姑娘蒂皮。
  蒂皮的父親是攝影師阿蘭?德格雷,長期在非洲的南非、博茨瓦納、納米比亞等地工作,拍攝那里的沙漠、草原、動物。她從小跟著父母在非洲長大,在野生動物中間無憂無慮地生活。有一本書叫《我的野生動物朋友》,記述了小蒂皮對大自然和野生動物的贊美,以及對她與動物相伴的童年生活的回憶。那本書上生動活潑的文字,尤其是那些色彩斑斕的照片,記錄了蒂皮與大象、豹子、鴕鳥、斑馬、狒狒、蜥蜴等動物親密無間的友誼,還有她對它們的深刻理解與認識。
  后來,到了上學年齡,蒂皮不得不回到法國,跟同齡人一起在巴黎上學,比他們稍晚幾年開始接受歐洲文明的熏陶。她遇到了困難……盡管我們不知道她后來是如何生活的,因為法國社會要保護小明星(她因為童年時代與動物為友的“歷險”生活……成了法國家喻戶曉的生態大使級別的明星),不讓媒體采訪她。我們從媒體那里再也沒有得到關于她的最新報道,但通過她父母的講述,我們還是得知了她的一些近況。例如,她的父母離婚了,她不得不面臨這樣一個很復雜的家庭問題,更何況這還是許多從生下來就接受西方文明的孩子所無法面對、無法解決的難題。
  我在想,頗有些擔心地想,真實生活中的蒂皮?德格雷的狀態,大抵就是小說中帕特里夏將要面臨的明天。
  四、作者
  小說《獅王》的作者約瑟夫?凱賽爾(JosephKessel,1898—1979)出生在阿根廷,父母都是俄國猶太人,后移居法國。1915年才十七歲時他就當了新聞記者和演員。當時正值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次年他即投筆從戎,在空軍部隊服役,屢建功勛。
  在六十余年的漫長文學生涯中,凱賽爾著作等身,結集出版的傳世作品有七十余部,論字數不下一千萬字,其中長篇小說就有十四部。而《獅王》正是使他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殊榮的扛鼎之作。
  1962年,他入選法蘭西學院,成為四十名“不朽者”院士之一。他獲得的勛章還有榮譽團的大軍官勛章、文學藝術指揮官勛章,以及第一次世界大戰和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十字勛章。
  1958年春,《獅王》由法國伽利瑪出版社首次發行,立刻引起讀者和評論界的熱烈反響,很快就躋身于暢銷書之列,至今的法語版印數已達數百萬冊。作者當年因此書而獲大使文學獎,次年又一舉奪得第九屆摩納哥文學大獎。
  當然,要了解凱賽爾,最好還是去讀他寫的作品。現在,《獅王》既已出版,那么,就請中國的讀者先來讀一讀它吧。
  余中先
  2011年8月6日七夕之夜
  寫畢于北京蒲黃榆
  非洲夢
  這是一個白人女孩與非洲雄獅的故事。關于單純、信任,還有偉大的友誼。
  少女在肯尼亞與這只雄獅建立了真摯的友誼,但獅子最終還是被殺死了,少女也離開了非洲。
  這本薄薄的小書帶我去了一直未曾抵達的非洲。
  喜歡它,也許是因為童年的經歷。我幾乎剛剛開始讀這本書,眼睛里立刻就映現出自己的童年。這世界的一切都如此相似。
  因為幼年體弱多病,醫生建議我去空氣清新的地方,于是我被母親送往草原。那是一段風一般自由的日子,即使現在,我也愿意用所有的時間去回憶那段閃亮的生活。在那里,我飼養了兩條乳白色蒙古牧羊犬。它們高大、兇悍,屬于蒙古牧羊犬中一個特殊的品種。后來盡管我不斷地進入草原尋找,卻再也沒有見過那一品種的牧羊犬。它們作為一個珍貴的品種,就像離我遠去的草地的日子一樣,永遠地消逝了。它們是獨屬草地的品種。
  后來我到了上學的年紀,必須離開草原。當時對于它們未來的安排,我表現出從未有過的堅定——一定要將它們帶回我的城市,無論如何要讓它們跟我在一起。在出發去車站時,在我的要求下它們被裝進麻袋放在馬車上,它們的頭露在外面,當時我還為它們被包裹成那樣而竊笑。但是到了火車站以后我才發現,盡管我一直認為它們是再普通不過的狗,但對于車站上的乘務人員還有乘客來說,這兩條乳白色的牧羊犬,絕對是帶有蠻荒氣息的野獸。確實,它們是帶有咬狼犬血統的東方牧羊犬。
  這樣的大狗是無法帶上火車的,那時我還是一個孩子,也不知道當時是不是有動物檢疫和托運這一說法。火車即將開動,我親手解開了系在麻袋口上的繩子,將它們放開了。
  在我離開后不久,其中一條叫查干(蒙古語,白色之意)的就在去車站的路上被車撞傷,回到家中苦挨幾日之后安靜地死去。另一條叫阿爾斯楞(蒙古語,雄獅之意)的開始獨自去車站等待我,不過三個月,也郁郁而終。
  我想,我的童年時代就是在那個時候結束的——得知我的牧羊犬死去消息的那一刻,我知道生命中有些東西永遠地消失了。
  帕特里夏的非洲童年應該就是在父親的槍聲響起的那一刻結束的。因為自幼親戚中不缺少獵手,我不止一次聽到過槍聲,我了解那種聲音對我的震動,就像我聽到作品中的槍聲,莫名地震顫。獅子必須被殺死,因為它正在攻擊人類,在人類的社會體系中,人的生命是最重要的,即使那獅子僅僅是出于自衛。
  后來,我慢慢地長大,所謂成長,大概就是一種麻木吧。我開始接受它們的離開,我想:我擁有過它們就已經足夠了。我能夠理解它們對我的深沉的愛。其實,在不同的物種之間,建立一種絕對信任的友誼異常艱難,所以人們才會努力相信這世界上有所羅門王的指環。
  我曾經擁有那浩瀚而隱秘的世界,這就足夠了。
  其實在1996年我已經看過上海譯文出版社的另一個譯本,那時,確實對非洲心馳神往。不知道是不是還有人記得,那場在香港紅磡體育館舉行的著名的搖滾音樂會,穿著海魂衫的何勇演唱那首《非洲夢》:
  去那遙遠的非洲看一看那里的天和樹
  親耳聽一聽非洲的鼓聲還有那歌聲的真實傾訴
  小鳥兒一叫我們就起床,樹上的水果是最好的干糧
  騎著那大象四處游蕩去尋找那故事中的寶藏
  也許非洲是人類被逐出伊甸園之后的最后一塊凈土,美國作家歐內斯特?海明威在他晚年更富有自傳色彩的小說《非洲的青山》中寫道:“非洲……能使一切除了職業入侵者和掠奪者以外的人回到童年時代。”
  讓我們嘗試著回到童年時代吧。
  讓我們看看這本《獅王》,看非洲無邊的綠野,看象群過草原那動人心魄的美景,還有峰頂終年積雪不化的非洲最高峰乞力馬扎羅山。
  少女帕特里夏與雄獅“國王”的故事就發生在那里。
  黑鶴
  2011年11月10日
  第一部分
  第一章
  它是不是拉扯過我的眼皮,想看看里面藏了什么東西?雖然我不敢肯定,但我確實有種感覺,在我還睡眼惺忪的時候,有一個輕盈且略顯粗糙的刷子劃過了我的臉頰。現在我徹底清醒了,我看到它正坐在我的枕邊,專注地觀察著我。
  它的個頭還不如一個椰子大。毛短且有光澤,渾身從腳趾一直到頭頂都長滿了這樣的毛,讓它看起來像個毛絨玩具。唯獨臉上有所不同,像罩了一個黑色緞子面具一樣,兩只眼睛透過面具閃著光。
  天才蒙蒙亮。昨晚因為疲倦忘記關掉的馬燈還發著光。伴著這個燈光,襯著石灰粉刷的白色墻壁,我看清楚了這個黎明的使者。
  如果再晚幾個鐘頭,我也不會對它的出現如此大驚小怪了。它的許多同類就生活在我茅屋周圍的大樹上。一大家子就在一根樹枝上玩耍。可我是昨天夜幕降臨的時候才拖著筋疲力盡的身體來到這里,所以此刻我屏住呼吸,端詳著這只靠近我面龐的小猴子。
  它一動不動,一雙鑲嵌在黑緞子似的臉龐上的眼睛專注地打量著我。
  它的眼神里既沒有害怕和懷疑,也沒有好奇的意味。對它而言,我不過就是一個需要認真研究的對象。
  一會兒,這個毛茸茸的,嬰兒拳頭大小的腦袋歪向了左邊。伶俐的眼神里寫滿了憂郁和憐憫,好像是因為我。
  這雙眼睛看上去是善意的,似乎想給我一些忠告,什么忠告呢?
  大概我下意識地挪動了一下。這個金褐色的小毛球立刻蹦跳起來,飛速越過一件件家具,來到敞開的窗戶邊,最后它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清晨的霧氣中。
  昨晚就寢時隨手一扔的叢林服還在地上,就在行軍床腳下的馬燈邊上。
  穿好衣服,我來到走廊。
  記得昨晚到達這個漆黑一片的露營地時,我隱約看到茅屋周圍被一片灌木叢包圍著。房前有一片寬闊的空地,伸向夜的深處。不過現在,一切都被濃霧所籠罩。剩下的唯一坐標,就是天邊乞力馬扎羅山上覆蓋著皚皚白雪的高地。
  隱隱地,我聽到了一種類似骰子滾動的聲音,聲音來自通往走廊的原木臺階。我看到一只羚羊慢悠悠地爬上了臺階。
  真的是一只羚羊,但非常瘦小,耳朵還不到我的膝蓋,還有纖細如松枝一樣的角和指甲蓋大小的蹄子。
  這個奇妙的生物從霧氣中走來,停在我腳邊,抬起了頭。我盡可能小心地彎下身子,把手伸向這個如雕刻品一般精致的小腦袋。小羚羊一動不動。我輕輕地觸摸著它的鼻子,開始安撫它。
  它任我為之,兩只眼睛望著我。在它難以形容的溫柔之下,我感受到了和剛才小猴子一樣伶俐、憂郁的神情。我再一次感到不解。
  羚羊舔了舔我的手指,仿佛要為自己不能開口說話致歉。接著它緩緩地移開腦袋,走向臺階。骰子滾動的聲音再次響起,它也消失了。
  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就在這短短的幾分鐘時間里,迷人且短暫的熱帶黎明隱去了,大地迎來了清晨里的第一道晨曦。
  五彩繽紛的光線華麗地劃破暗影,此刻世間的一切都變得光彩奪目起來。
  乞力馬扎羅山上的皚皚白雪在陽光映襯下折射出億萬支朱紅色的箭。
  團團濃霧被陽光之火擊碎,幻化成片片裊裊輕紗,盤旋著。露珠如鉆石般在陽光下閃耀。
  平日干枯、粗糙而且焦黃的草地這會兒也變得柔軟起來,還閃出了玫瑰色的光芒。
  我居住的茅屋周圍的大樹樹冠也像重新上了顏料,鳥兒在歌唱,猴子在聒噪。
  走廊前面,霧氣和蒸汽逐漸消散,顯現出一片更寬廣、更神秘的綠色空間。遠處一大塊浮云在涌動。
  幕布拉開,大地即將上演今日的戲劇。
  在林中空地的盡頭,還飄浮著不可捉摸的薄霧的地方,有流水在閃光。
  那是一汪湖水?還是一個池塘?抑或是一片沼澤?都不是。大概是一處由并不豐沛的地下水滋潤的水域,無力擴張,在一片茂密的草叢、蘆葦和灌木荊棘中波動。
  水邊生活著各種野獸。
  在我剛結束的東部非洲之旅中,我曾在基伍湖、坦噶尼喀湖以及烏干達和肯尼亞的沿途見到過很多野獸。但大都是轉瞬即逝的一瞥。因為它們一聽到汽車的馬達聲就立刻四散而去,受到驚嚇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我眼前。
  有時即便我有機會在未被察覺的情況下觀察一只野獸,也只能離得遠遠的,或是隱蔽在暗處偷偷地張望。
  我帶著一種特殊的渴望、興奮、向往和沮喪的心情觀察那些在干旱荊棘叢中自由和純潔的生命。我覺得自己好像找回了失去記憶的歲月里曾經夢到過的天堂。但是,我雖已經觸摸到了天堂的門檻,卻依舊無法跨越。
  一次次相遇,一次次失望。我終于產生了一種幼稚且挑剔的要求——重返樸素、純潔世界的最初時刻。
  因此,在回歐洲之前,我決定順道參觀肯尼亞的一個皇家野生公園。聽說在這些自然保護區里,極其嚴格的法律保證了所有的野生動物都能以原生態的方式生活。
  此刻,野獸們就在那里。
  它們按照種類、屬系和家族聚集在一起。不是因為警惕和懷疑周圍的環境,而是出于本能。它們用這種方式應對可能的其他獸類的襲擊。這些水洼旁和睦相處的野獸同灌木叢和朝霞融為一體。
  從我這個距離看不清楚它們的動作,也分辨不出色彩是否和諧。但我能看清成百上千的野獸親密無間。它們在此時沒有絲毫的恐懼和驚慌。
  小羚羊、大羚羊、長頸鹿、牛羚、斑馬、犀牛、野牛、大象,所有的野獸或駐足或閑庭信步,一切都跟隨自己的心意。
  柔和的陽光斜照在乞力馬扎羅山頂的白雪上。清晨涼爽的微風還在與最后幾片云彩嬉戲。透過殘霧可以看見野獸飲水處和牧場上還很熱鬧。那里有各種各樣的臉龐、鼻子;或暗色、或金色,或呈條紋狀的身影;直角、尖角、弧形、粗壯的長鼻和象牙。這一切的一切共同構成了一塊碩大的壁毯,高掛在非洲的大山之上。
  不知什么時候我已經離開長廊,走了出去。我已經不再屬于我自己。我感到野獸在召喚我走向人類時代開啟之前的幸福。
  我順著樹木和灌木組成的屏障,沿著林中空地邊沿的小路前行。隨著我越走越近,這仙境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越發多彩起來。
  每走一步都能讓我發現更豐富的動物家族,領略它們的機敏和力量。我看清了羚羊的皮毛、野牛可怕的前額還有大象花崗巖般的身軀。
  它們繼續從一片草叢吃到另一片草叢,從一片水洼喝到另一片水洼,我則繼續緩慢前行。它們始終沉浸在自己和平的王國之中,我越走越覺得它們越發真實,越發容易接近。
  我來到荊棘叢的邊緣。只要穿過它,接近那片波光粼粼的水域,我就可以在野獸們的專屬領地感受它們的友誼了。
  無論什么都阻攔不了我。所有的謹慎、自衛的本能都已被我拋在一邊,在一個隱約但強烈的沖動下我走向了另一個世界。
  我的愿望即將得到滿足。
  就在此時,一個警告制止了我。警告就來自我身邊的某處。絕不是動物,我已融入它們的世界。我想是人類。
  我聽到了一句英語:“您不該再往前走了。”
  在一個灌木的陰影下我看見一個瘦小的輪廓,離我頂多兩三步遠。她沒有刻意躲藏,不過因為她穿著暗灰色背帶褲,倚在一棵大樹旁,一動不動,使她看起來好像與這棵樹融為了一體。
  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是個十多歲的孩子,梳剪成圓球形的烏黑頭發遮住了前額,圓圓的臉曬成了棕褐色,皮膚很光滑,脖子纖細且柔軟。棕色的大眼睛仿佛對我不屑一顧,始終目不轉睛地盯著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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