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五年級的卡拉來說,去丹頓小學上學已經夠糟了,更糟的是她的班主任羅森老師只會看報紙、喝咖啡,不給學生上課!
卡拉自制了一份校園報,大家都很喜歡。這份報紙使拉爾森老師對教學重新投入了熱情,交給卡拉和同學們很多重要的知識。沒多久,羅森老師的班級,忽然成了丹頓小學創校以來最出色的班級。
卡拉沒想到,校園報上的一篇文章卻惹怒了校長。校長準備解聘拉爾森老師。在卡拉和同學們的幫助下,拉爾森老師究竟有沒有賠上工作呢?
安德魯·克萊門斯校園小說系列向讀者呈現了一個個鬼靈精怪、富有想象力和創造力的兒童形象。故事常讓人莞爾一笑,繼而陷入沉思,熱淚盈眶。輕松有趣的故事引起孩子們的好奇心和閱讀興趣,更能讓大人在閱讀之余,深深省思孩子在成長的過程中真正需要的東西。
作家(安德魯·克萊門斯)站在兒童的立場對現代教育的諸多問題提出了質疑,并通過故事中小主人公充滿創意的行為舉止為解決現代學校教育體制中的某些弊病提供了有趣的答案。
--中國兒童文學研究者 王泉根
我們完全能夠從安德魯·克萊門斯妙趣橫生的文字和美妙絕倫的故事中搜尋到那些顯而易見的道理。
--當代著名兒童文學評論家 安武林
不諱言兒童文學的教育功能,在作品中完美體現作者對兒童教育的思考和主張,這是我在讀了(安德魯·克萊門斯)這幾篇作品后的最深感受。
--優秀少兒期刊《東方少年》雜志社社長 王慶杰
2 引爆一四五號教室
拉爾森老師在看完報紙上的漫畫與填字游戲之后,接著就是他最愛的體育版。他總是把體育版留到每天的最后一個鐘頭才看,當作是給自己的獎賞。在十月的那個星期五下午,拉爾森老師正讀著一篇關于棒球錦標賽的重要報道。他試著集中注意力去讀那篇報道,但就是沒辦法專心。
好像有點不大對勁。
沒有打破玻璃,沒有弄翻椅子,沒有尖叫或大吼的聲音。比這些都還要糟——教室里太安靜了。
拉爾森老師從報紙中抬起頭來,看到班上二十三個學生全都圍在布告欄前。有些女生正咯咯笑著;有些人倒抽一口氣、戳戳別人、小聲地交談;有些高大一點的男生,用手肘擠開別人想更靠近一點看。從老花鏡上緣看過去,拉爾森老師知道他們到底在看些什么了。那是在一大張紙上分出了幾個欄,最上面還有個刊頭寫著:蘭德里校園報。
拉爾森老師愉悅且自我陶醉地微笑著?!翱窗桑彼匝宰哉Z,卻又好像是在對著校長說,“這就是我這間開放教室的作用,這是活生生的證據??!我根本沒有參與或介入,而那個新轉來的安靜女生,叫做卡拉……還是泰拉的?還是……嗯,就是那個姓蘭德里的女孩,她已經順利做出一份自己的報紙來了!你看看,你看看!其他孩子現在都開始參與這項學習了!”拉爾森老師繼續自言自語,你可以想象他現在正在教育審議委員會里為自己辯護,“來?。“投魉共┦?,你是校長,你想在我的檔案里寫些什么都行,但證據就在這里!我一直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而且,我才是這間教室的老師,不是你!”
拉爾森老師仔細將手上的報紙折好,然后放到他辦公桌旁那一大疊報紙最上面。他要到星期一才能繼續看完世界大賽系列報道。
他小心翼翼地在桌子下伸直他的長腿,接著挺直了腰,伸展一下雙臂,再把頭慢慢地往左右轉了轉。他準備要站起來了,現在是跟學生進行有意義互動的最佳時機。更何況,現在是放學前的最后五分鐘,他剛好這周輪值導護,所以也不得不站起來了。
拉爾森老師走向布告欄,在混亂的桌椅堆中小心前進著,走到能看清楚《蘭德里校園報》的距離。他看了看主題故事的標題,贊許地點了點頭,標題寫著:“果凍太硬,噎到二年級學生?!崩瓲柹蠋熛肫疬@件事,這個小意外還出動了救護車呢!
上面的運動專欄吸引了他的視線,他瞇著眼,讀著那篇寫得工工整整的報道,講的是午休時間那場觸身橄欖球賽。那場比賽最后以拳頭相向收場,有三位五年級男生因此被停課一天。拉爾森老師一邊緩緩地讀著,一邊露出贊賞的微笑。文筆簡潔,沒有錯字,沒有贅字,這女孩有天分!當他正要轉身稱贊那位……莎拉?……不對,是那個姓蘭德里的女孩時,有一篇文章卻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是一篇社論,就在報紙下半段的右下角,拉爾森老師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他開始讀著:
【編輯部觀點】
這樣公平嗎?
今年以來,拉爾森老師的教室里沒有教學。有人在學,但沒有人在教。教室里是有一位老師,但他并沒有進行教學。
拉爾森老師在親師座談之夜所發出的講稿中表示,在他的教室里“學生必須學會自我學習,也要學會與同學互相學習”。
既然如此,我們不禁要問:如果學生能自己教自己,也能互相教,為什么領到教師工作薪水的卻是拉爾森老師呢?
在卡爾頓紀念圖書館的公開數據中,記錄著拉爾森老師去年領到的薪水是三萬九千三百二十四美元。如果用這筆錢付給拉爾森老師教室中那些真正的老師,那么每位學生在這個學年的每一天都應該領到九點五美元。我不知道你們怎么想,但那肯定會讓我更樂意來上學的。
以上就是本周來自編輯部的觀點。
主編 卡拉?蘭德里
拉爾森老師一邊讀,孩子們也一邊看著他的臉。他的齒顎慢慢咬緊,越來越緊;他滿臉通紅,一頭金色短發好像全站起來了。孩子們本能地退開,在拉爾森老師和布告欄中間空出一條路。他一大步就跨到布告欄前,只見四顆圖釘彈射到地上,跳了老遠,那張紙已經被他扯下來了。
拉爾森老師很高,有一百八十八公分,但現在孩子們卻覺得他有原本的兩倍高。他緩緩地由左向右轉身,俯視著學生的臉,維持平穩的語調說:“在學校里,有一種寫作是恰當的,有一種是不恰當的。”他轉身直視著卡拉,把手中那張紙高舉起來抖一抖?!岸@個,”他喊著,“就是不恰當的!”
他把紙對折后,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邊走還邊撕那張紙,越撕越碎。整間教室一片死寂。拉爾森老師轉身盯著還站在布告欄邊的卡拉。他的臉漲得多紅,卡拉的臉就變得多蒼白??ɡе约旱南伦齑?,但并不退縮。沒有半個人敢喘氣,最后是鐘聲打破了沉默,拉爾森老師把碎紙片丟進廢紙桶,大吼一聲:“下課!”
大家用破紀錄的速度離開教室,卡拉被人群推擠著往置物柜那邊移動,然后再去排隊坐校車。拉爾森老師就在后面,他要趕去執行導護工作。他快步站到人行道邊,氣還沒消,但已經恢復自制了。幸好有周遭的嘈雜與混亂來分散他的注意力,接下來的十分鐘,一號、二號和三號校車都載滿吵鬧的學生,開走了。
卡拉拎著外套,瘦小的肩膀上背著沉重的灰色背包,她是最后一位跑上四號校車的人。
拉爾森老師笑不出來,但努力控制著自己,他說了聲:“再見,卡拉?!爆F在他記得她的名字了。
卡拉上車后,拉爾森老師迅速轉身回學校。四號校車也開走了。
拉爾森老師回到辦公室,從架子上抓起空飯盒,然后直接走到學校后門的教職員停車場。他沒有走回一四五號教室拿裝咖啡的紅色保溫壺。到下周一上課前,沒必要的話,他一點都不想回到那里。
也還好他沒有回去拿保溫壺。要是他走進教室到桌子邊,也許就會瞄到那個廢紙桶。這樣一來,他就會發現《蘭德里校園報》的碎片不見了。
有人回到空無一人的教室,把碎片全都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