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書以傅雷夫婦與傅聰留學波蘭期間(1954—1958年)的往來家信,全面展示傅雷家風,再現傅聰成長的家教背景。這一時期的家書是在傅聰當學生時所寫,內容更適合中學生的閱歷和理解。與同期傅聰家信對照閱讀,則家書語境更完整,背景更清晰,內容更連貫,針對性更強,便于學生雙向閱讀,以利與父母的溝通。中學語文課本中“傅雷家書兩則”即選自這一期間的家書。書中多幅珍貴照片、樓適夷初版代序和43封傅聰家信為獨家版權,2017年不隨傅雷著作權進入公版,其他任何家書選本不能收錄。
從十二月十九日克拉可夫的第一次音樂會以后,我已經又開了三次音樂會——一月八日、九日、十三日。明天到另一個城市琴斯托霍瓦去,有兩個交響音樂會,我彈蕭邦的協奏曲;十九日再往比斯措舉行獨奏會。二十日去華沙,逗留兩星期,那是波蘭方面最后一次集體學習,所有的波蘭選手與教授都在那里,我也參加。
克拉可夫的第一次音樂會非常成功,聽眾熱烈得如醉若狂。雷吉娜·斯曼齊安卡說:“蕭邦這個協奏曲在波蘭是聽得爛熟的了,已經引不起人們的興趣;但是在你的演奏中,差不多每一個小節都顯露出新的面貌,那么有個性而又那么蕭邦。總而言之,我重新認識了一個新的蕭邦《協奏曲》。”
克拉可夫音樂院院長魯特科夫斯基說我的演奏和李赫特極相似,音樂像水,像江河之水,只覺得滔滔不絕的流出來,完全是自然的,而且像是沒有終結的。
一位八十歲的老太太,曾經是蕭邦的學生的學生,帕德雷夫斯基的好朋友,激動的跑來和我說,她多少年來以為真正的蕭邦已經不為人所了解了,已經沒有像她的老師和帕德雷夫斯基所表現的那種蕭邦了,現在卻從一個中國人身上重新感到了真正的蕭邦。她說我的音質就像帕德雷夫斯基,那是不可解釋的,只因為每一個音符的音質里面都包含著一顆偉大的心。
真的,那么多而那么過分的稱贊,使我臉紅;但你們聽了會高興,所以我才寫。還有很多呢,等我慢慢的想,慢慢的寫。
從十二月十九日那次音樂會以后,就是圣誕節,在波蘭是大節日,到處放假,我卻反而郁悶。因為今天這兒,明天那兒,到處請我作客,對我真是一種磨難,又是推辭不了的。差不多兩星期沒有練琴,心里卻著急,你們的來信使我更著急。因為其實我并沒有真正進步到那個地步。我還是常有矛盾,今天發現技巧好多了,明天又是失望;當然音樂大致不會有很大的下落,但技巧,我現在真弄不明白,前些時候彈好了的,最近又不行了。
一月八日、九日兩場音樂會,在克拉可夫的“文化宮”舉行,節目沒有印,都是獨奏會。八日成績不甚佳,鋼琴是貝希斯泰因,又小又舊。第二天換了一架斯丹威,雖不甚好,比第一次的強多了。兩次音樂會,聽眾都非常熱烈。從音樂來講,九日成績頗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