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832年夏,當來自上層社會的十三歲少女陶雪洛獨自登上駛往美國的海鷹號時,還不知道等待她的將是那驚心動魄的橫跨大西洋之旅。航行途中,水手們一直在暗中謀劃叛變。起初,陶雪洛站在尊貴優雅的謝克利船長一邊,但漸漸地,在她了解到他殘忍的本性后,便毅然加入到水手們的行列。很快,她被卷入了一場離奇的謀殺案,受到審判,并且被宣判死刑,但她憑著自己的勇敢與睿智,逃過劫難。最后,當海鷹號抵達目的地時,她已成為統率全體船員的一船之長。然而,當她歷盡千辛萬苦終于回到父母身邊時,卻發現自己已與原來熟悉的世界格格不入了。她將何去何從?
本書榮獲1991年紐伯瑞兒童文學獎銀獎。 1832年夏,當來自上層社會的十三歲少女陶雪洛獨自登上駛往美國的海鷹號時,還不知道等待她的將是那驚心動魄的橫跨大西洋之旅。航行途中,水手們一直在暗中謀劃叛變。起初,陶雪洛站在尊貴優雅的謝克利船長一邊,但漸漸地,在她了解到他殘忍的本性后,便毅然加入到水手們的行列。很快,她被卷入了一場離奇的謀殺案,受到審判,并且被宣判死刑,但她憑著自己的勇敢與睿智,逃過劫難。最后,當海鷹號抵達目的地時,她已成為統率全體船員的一船之長。然而,當她歷盡千辛萬苦終于回到父母身邊時,卻發現自己已與原來熟悉的世界格格不入了。她將何去何從?
本書榮獲1991年紐伯瑞兒童文學獎銀獎。
美國《如何為兒童選擇正確讀物指導手冊》,推薦100本最佳童書之一。
雪洛的日記,是航海冒險故事里一顆璀璨的明珠。書中描述的19世紀的航海場景鮮明突出,懸疑情節的鋪陳和娛樂效果的烘托都相當成功,相信今天的讀者一定不忍釋手。
——《出版者周刊》
在汪洋大海上不斷地交戰與搏斗,情節緊張,鋪敘巧妙,令人難以忘懷。
——《評論周刊》
“國際大獎小說”系列叢書是新蕾出版社為青少年讀者傾心奉獻的一座世界兒童文學經典寶庫。該叢書中的作品均為獲得國際兒童文學知名獎項的優秀佳作。這些作品題材廣泛、內容豐富、格調健康、品位出眾,是青少年讀者成長過程中的良師益友。讀“國際大獎小說”,打造完美心靈,培養高尚情操,體味不同人生。本書是航海冒險故事里一顆璀璨的明珠,書中描述的19世紀的航海場景鮮明突出,懸疑情節的鋪陳和娛樂效果的烘托都相當成功,榮獲1991年紐伯瑞兒童文學獎銀獎。經典文學,陪伴你一生。
第一章 “可怕”的海鷹號
1832年6月16日下午,將近黃昏時分,我走在英格蘭利物浦人潮洶涌的碼頭上,緊隨在一個叫葛拉米的男人身后。雖然葛先生只是父親的生意伙伴,但他跟父親一樣都是紳士。父親委托他來安排前往美國的最后事宜。我搭馬車離開學校之后一,他會來接我,并負責讓我平平安安地坐上父親指定的大船。
葛拉米先生身著長至膝蓋的大禮服,頭上的大禮帽使他原本就高挑的身材顯得更高了。他陰郁、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雙眼就像死魚的眼睛似的。
“陶小姐嗎?”我從直達利物浦的馬車上下來時,他問。
“是的,先生。您是葛拉米先生嗎?”
“我是。”
“很高興見到您。”我行了個屈膝禮說。
“我也是。”他回答,“那么,陶小姐,能告訴我你的行李箱在哪兒嗎?我帶了人來搬。然后,麻煩你跟我走,每件事都會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我想跟我的監護人說再見,可以嗎?”
“有必要嗎?”
“她對我非常親切。”
“快一點。”
我緊張地指出自己的行李箱,雙臂挽住艾默森小姐(這一路上我親密的旅伴),淚眼蒙蒙地向她道別。接著,我連忙奔向已經轉身走開的葛拉米先生。一名長相粗野的挑夫背起了我的箱子,費力地跟在后面。
我們這支小小的隊伍整齊一致地抵達碼頭邊。我立刻興奮地注視著面前眾多的船只,桅桿密得好似刷子上的毛。再向四周望去,只見到處都堆滿了珍材奇貨。大捆的絲綢與煙草!成箱的茶!鸚鵡!猴子!噢,我聞到了,海的味道是多么醉人啊,畢竟我只聞過整齊的草坪與柏利頓學院的氣味!工人、水手、商人組成了洶涌的人潮,他們全是肌肉結實的粗人,喧嘩吵嚷,營造出一種黃昏的異國風情。大體來說,這是一片有趣的混亂,雖然隱約帶著威脅,卻非常令人興奮。真的,我模糊感覺到,這一切都是為我天造地設的。
“葛先生,請問,”我隔著吵鬧聲呼叫,“我要搭的那艘船叫什么名字?”葛拉米先生稍停了一下,回頭看我,好像很驚訝我在這兒,更別說發問了。然后,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小張紙,瞇著眼念出聲:“海鷹號。”
“英國的船還是美國的船?”
“美國。”
“是商船嗎?”
“當然是。”
“有幾支桅桿呢?”
“我不知道。”
“另外兩家人已經上船了嗎?”
“我想是的,”他答道,聲音里夾雜著憤怒,“陶小姐,如果你還想知道什么的話,請容我告訴你,我接到通知說出發時間要延后,可是當我親自向船長求證時,他卻說可能是誤會。明天一早,船會順著第一道早潮啟程,所以絕對不能再耽擱了。”
為了證實這點,他回頭就走。但我實在無法壓制住強烈的好奇心,決定再提出一個問題:
“葛先生,請問,船長叫什么名字呢?”
葛拉米先生再次停了下來,生氣地皺著眉頭,但還是摸索出那張紙。“謝克利船長。”他念完后回頭就走。
“有沒有搞錯啊!”挑夫突然大叫一聲。他剛趕上我們,無意中聽到剛才的對話。我和葛拉米先生面面相覷。
“你剛才是說謝克利船長嗎?”挑夫說。
“你是在跟我說話嗎?”葛拉米先生問道。他的口氣清楚地表明:如果真是如此,那就真是嚴重失禮了。
“沒錯。”那個挑夫說,“我在問你,我是不是聽錯了,你們要搭的是謝克利船長的船嗎?”他吐出“謝克利”這三個字的方式,好似那是非常惹人厭惡的東西。
“我可沒請你聽。”葛拉米先生對他說。
“可是我已經聽到了。”挑夫一邊向前走一邊說著。他還把我的行李箱狠狠甩在碼頭上,用力之大使我不禁擔心箱子是否會裂成兩半。“我不打算再多走一步路,去跟那個謝克利先生打交道,給我雙倍的金子我都不干,多半步也不行。”
“等等!”葛拉米先生憤怒地喊著,“你答應……”
“別管我答應了什么。”他反駁道,“與其拿你的銅板,還不如躲開那個男人,這才叫作賺錢生意。”他不再多言,昂然離去。
“停下!我叫你停下!”葛拉米先生喊道。沒有用,挑夫走了,走得還非常快。葛拉米先生和我互視對方,我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他顯然也是。但他還是得盡他應盡的義務:他開始四下搜尋替代的人選。
“喂,就是你!”他叫住第一個經過的人,一個身穿工作服的高大家伙。“這里有一先令,假如你肯搬小姐的行李,它就是你的了。”
那個人停住,看看葛拉米先生,看看我,看看行李箱。“那個嗎?”他一臉輕蔑地問。
我心想可能是工錢太少的問題,于是急忙說:“我很樂意再多付一先令。”
“陶小姐,”葛拉米先生厲聲道,“讓我來處理。”
“兩先令。”那人迅速地說。
“一個。”葛拉米先生反駁。
“兩個。”他又重復一遍,把手伸向葛拉米先生。葛拉米先生只給了他一枚銅板。接著,他把手又伸向我。
我迅速從手提袋里掏出一枚銅板。
“陶小姐!”葛拉米先生反對。
“我答應過了。”我喃喃說著,把銅板放入他朝上的手心。
“你是對的,小姐。”那高個兒按了一下他的帽子說,“希望全世界都有你的美德。”
他對我道德原則的贊賞,使我的臉上飛過一抹愉快的紅暈,我幾乎無法掩飾。至于葛拉米先生呢,他清了清喉嚨,表達了自己的不贊同。
“好了,接下來,”挑夫問,“小姐想把箱子搬到哪里去呢?”
“別管去哪里!”葛拉米先生厲聲道,“沿著碼頭走就是。到了我會告訴你。”
那個男人把錢放進口袋,笨重地走向行李箱,呼的一聲把行李扛到肩膀上,輕松得驚人(請想想箱子的重量與尺寸)。
他說:“帶路吧!”
葛拉米先生沒有浪費時間,也許是害怕多說話的后果,立刻重新上路了。
他帶領我們穿梭在迷宮一樣的碼頭上,最后停了下來。他半轉過身宣布:“就是這艘船。”然后向停泊在前面的船招手。
我還沒來得及朝他指的方向看,就聽到后面傳來砰的一聲。我嚇了一跳,轉過身,卻發現我們剛雇用的那個人向海鷹號望了一眼,立刻扔下我的行李箱,跟第一個人一樣,連解釋也不給一句就跑了。
葛拉米先生幾乎連看也不看那位撒腿就跑的工人。他氣沖沖地說:“陶小姐,請留在這兒等我。”他急急走開,踏上跳板,登上海鷹號,從我的視線中消失了。
我原地不動,此刻我最盼望的,莫過于上船去見那些可愛的朋友,我這趟旅行的友伴。可是,我在碼頭上等了大約半小時,只見黃昏的余暉映著一動也不動的景物,我仍只能眼巴巴地望著那艘船。
如果說第一次見到海鷹號使我極度驚慌,那就是胡說八道了。我一點兒也沒察覺到任何的不對勁,一點兒也沒有。海鷹號看起來跟我從前見過的無數船只相差無幾,與今天看到的其他大船小船也沒什么兩樣。噢,也許它比我想象中要小了些,也舊了點兒,其他就沒別的了。它停泊在碼頭邊,穩穩立于波浪之上。標準索具矗立在我面前,上面涂了一層焦油,以防海鹽的侵襲。黑色繩梯向漸黑的天空伸展,最上桅帆桁(注)被昏暗的夜色包圍,幾乎是隱形的。帆被綁住了,也就是收帆,看起來好似樹上新降的雪花。
簡單來說,海鷹號是一艘雙桅帆船(主桅后方還有一根雪桅),重量大約七百噸,船尾到船頭有一百零七英尺長,甲板到主桅頂端有一百三十英尺高。建造的年代也許是18世紀末期或l9世紀初期。船身漆成黑色,桅桿涂成白色,都是非常普通的色彩。兩根桅桿向后稍微
傾斜,上面裝有橫帆。還有一根斜桅自船首伸出,好似獨角獸的角一樣。
說真的,這艘船最獨特的就是船身斜桅下方的船首雕像——一只蒼灰色的海鷹。它的雙翼緊靠著船頭,頭往前伸展,鳥喙張得大開,突出的紅色舌頭好似在高鳴。昏暗的光線扭曲了它的形影,望著它,我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它的模樣看上去更像是憤怒的復仇天使,而非溫馴的鳥兒。
碼頭上已渺無人煙,越來越暗。我很想登上跳板去找葛拉米先生。可是,唉,我良好的教養使我打消了這個念頭。我保持不動,好像做夢似的站在原地,胡思亂想些自己也搞不清楚的事。
不過,好似望遠鏡的聚焦過程,我逐漸發現自己在盯著連接船尾與碼頭的繩索,那上面掛著一個東西。這讓我想起一張三趾樹懶的圖片,那是一種頭腳懸吊于叢林藤蔓間的動物……我逐漸發覺那是一個人。他搖搖晃晃攀著繩索,從碼頭爬向海鷹號。當我知道自己在看什么的時候,他已經爬上船,不見蹤影了。
我沒空多想這幅景象,因為一聲憤怒的叫喊傳進我耳朵里。我回頭看到葛拉米先生的身影出現在上方的欄桿邊,正和某個我看不見的人爭論著。我的紳士一再低頭看著我,我想他還不停地指著我所在的方位,好似我是這場白熱化爭論的主題。
最后,葛拉米先生走到碼頭上。隨著他走近,我看到他的臉漲得通紅,雙眼燃著怒火,我不禁擔憂起來。
“有什么不對嗎?”我低語。
“一點兒也沒有。”他怒氣沖沖地頂了一句,“一切都按照計劃,他們知道你會來。船上的貨都已經裝好,船長要準備出航了。可是……”他的聲音變小,回頭看了船一眼,再轉身望著我,“只是……嗯,是這樣子的,原本要與你同行的兩個家庭,你的旅伴……他們還沒有抵達。”
“但他們會來的。”我這樣說著,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可不太一定。”葛拉米先生承認,“我聽二副說,其中一家捎信表示無法準時抵達利物浦。另一家有個小孩病得很重,想必他們覺得不該移動她。”葛拉米先生又望了海鷹號一眼,從他的表情來看,似乎所有的災難都是那艘船造成的。
他轉向我,繼續說:“情形是這樣子的,謝克利船長不肯延后出發時間。這是合理的決定,他有他的責任。”
“可是,葛先生,請問,”我沮喪地說,“我該怎么辦呢?”
“怎么辦?陶小姐,你的父親指示你要在這個時間上這艘船。他給了我十分明確的手寫命令,也沒有留下多余的錢以備萬一。至于我嘛,”他說,“今晚要去蘇格蘭,緊急公事,不容耽擱。”
“可是,我……”葛拉米先生的說話方式與新消息都讓我感到委屈萬分,我叫出聲,“我絕對不能單獨旅行!”
“陶小姐,”他反駁,“船上還有船長和水手,我不認為這算是單獨旅行。”
“可是……可是船上都是男人,葛先生!我……我是個女孩。這是不對的!”我大叫起來。百分之百確定我敬愛的雙親也會這么想。
葛拉米先生站直了身子。“陶小姐,”他傲慢地說,“在我的世界里,判斷對錯是上帝的事,小孩最好少管。現在,請做個好孩子,上海鷹號去吧,馬上去!”
注:在我的敘述中,我必須使用某些不常聽到的字眼,像是索具、最上桅帆桁、收帆等等。這些術語,我初次上船時也不知道,我是在航行中慢慢學會的。由于許多現代人都不具備這方面的知識,我在書的最末附上了海鷹號的圖表。你可以隨時查閱它,以充分了解我提到的部位。這些圖表也使我無須多做不必要的解釋,并可加快敘述的速度,至于船上的值班時間,附錄中亦有詳盡的解釋。
第二章 登船
葛拉米先生在前帶路,我終于遲疑地踏上海鷹號的甲板。有個人在等著我們。他是個矮小的男人(大多數的水手都是矮小的),只比我高一點,身著一件白襯衫,外罩一件磨損嚴重的綠色外衣,兩件都不怎么干凈。臉孔被海風侵蝕得黝黑,下巴刮得一塌糊涂,嘴上沒有任何笑意。他不安地搓弄著手指頭,腳不停地動來動去,眼珠子快速地轉動著,深鑲在一張狹小的鼬鼠臉上,好似隨時隨地警戒著突然的威脅。
“陶雪洛小姐,”葛拉米先生嚴肅地報出我的名字,“謝克利船長與大副都上岸去了。請允許我介紹二副基奇先生。”
“陶小姐,”那位基奇先生轉向我,扯著嗓子說,“謝船長不在船上,所以我只好代替他發言。但是,小姐,我強烈建議你搭另一艘船去美國。”
“等等,”在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之前,葛拉米先生插嘴說道,“我絕對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這可不是我原先期待的歡迎詞。
“可是,葛先生,”我說,“我確信家父不希望我單獨……”
葛拉米先生抬起一只手,我只好把反對吞下肚去。
“陶小姐,”他說,“我接到的指示非常明確,絕對沒有旁生枝節的余地。我接了你,帶你到這兒來,把你托付給這個男人。由于謝船長和大副暫時不在,他負起了他們的責任,為你簽下上船證明。”
為了證實自己所言不虛,葛拉米先生拿出一張紙,向我揮了揮。
我的腦袋輕飄飄的,有如一袋棉花。
“所以說,陶小姐,”他迅速地說,“我唯一剩下的職責,就是祝福你的美國之旅快樂無比。”
坐而言不如起而行,他按了按帽子,在我還沒能吐出半個字之前,就大步踏上跳板,朝岸邊走去。
“但是,葛先生!”我絕望地喊著。
不知葛拉米先生聽到了沒有,反正他沿著碼頭繼續走下去了,連頭也不回。后來我再也沒有遇見過他。
一陣急促的聲響促使我回頭看去。就著船首甲板的燈光,我看到幾名臟兮兮的水手縮得跟猴子一樣,正用舊繩索的麻絮填塞甲板間的縫隙。剛才的對話,他們毫無疑問聽得一字不漏。現在,他們正用充滿敵意的眼光,警戒地打量著我。
我感覺手肘被碰了一下,嚇了一跳,不禁再次轉身去看,見是基奇先生。他似乎比剛才更緊張了。
“不好意思,陶小姐。”他笨拙地說,“現在一切都成定局了,不是嗎?我想我最好帶你到你的艙房去。”
此時,我想起我的那一箱衣物,那些仍放在岸上的服裝,對我來說可比這艘船要親切多了。既然它們還在那兒,我自然該在那兒。“我的箱子……”我喃喃說著,半轉向碼頭。
“別擔心,小姐。我們會幫你搬。”基奇先生說。他拿出一盞提燈,帶著我走向船尾艙房墻上一扇通往下方的門。我能怎么做?從出生到現在,我受的訓練都要求我要絕對服從,我受的教育都告訴我要逆來順受,我不可能在一瞬間改變這一切。“請帶路。”我囁嚅著。我像是幾乎要昏厥過去的人,除了沒有真的倒地以外。
“好極了,小姐。”他說著帶領我穿過甲板,走下一小段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