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是前蘇聯作家尼古拉·奧斯特洛夫斯基所著的一部長篇小說,于1933年寫成。小說通過記敘保爾·柯察金的成長道路告訴人們,一個人只有在革命的艱難困苦中戰勝敵人也戰勝自己,只有在把自己的追求和祖國、人民的利益聯系在一起的時候,才會創造出奇跡,才會成長為鋼鐵戰士。
第 一 章 在“過節以前你們當中上我家補考的,都站起來!” 說話的是一個面部皮膚松弛的長者,身穿長袍,脖子上掛著厚重的十字架,十分威嚴地看著全體學生。 四個男孩,兩個女孩,從凳子上站起來,這時長者的兩只小眼睛射出兇惡的光,仿佛能把六個學生從頭到腳刺穿。孩子們膽怯地望著這個穿長袍的長老。 這個長老是個神父,他朝兩個女生揮揮手:“你們坐下。” 她們如釋重負地噓了一口氣,趕緊坐下。 這個神父名叫瓦西里,他的目光集中在四個男孩的身上。 “到這兒來,親愛的寶貝兒!” 瓦西里神父站起身來,挪開椅子,一步步迫近擠成一堆的男孩們。 “你們這些卑鄙的家伙,誰會抽煙?” 四個男生小心翼翼地齊聲回答: “神父,我們不會抽煙?!? “你們這群壞蛋,都說不會抽煙,那么誰往面團里撒煙末的?真的不會抽煙嗎?我們馬上就可以見分曉!把口袋翻過來,哎,沒聽見我的話嗎?!翻過口袋來!” 三個男孩開始在自己的口袋里掏摸,將掏出來的東西一一擺放在桌子上。 神父仔細檢查每個孩子的口袋,想在線縫中尋找煙絲的碎屑,但他什么也沒找到,便轉向第四個孩子,這個男孩長著一雙黑眼睛,穿著灰色襯衣和藍色褲子,膝蓋上打著補丁。 “你干嗎像木偶似的呆呆地站著不動?” 這黑眼睛的男孩心頭隱藏著恨意,看了神父一眼,壓低聲音說: “我沒有口袋?!闭f著,伸手摸摸縫死了的袋口。 “哼,沒有口袋!你以為這么一來,我就查不出糟蹋面團的惡作劇是誰干的嗎?你以為這一次又可蒙混過關,繼續賴在學校里不走嗎?不,小寶貝兒,這次我不能饒恕你。上次你母親苦苦哀求,我才把你留下,這回可到頭了。趕快離開這個班級吧,滾吧!”說著,他便用勁揪住男孩的耳朵,把他推到走廊里,隨手關上門。 教室里鴉雀無聲,學生們被嚇得蜷縮在座位上。誰也不明白,保爾·柯察金為什么被攆出學校。只有帕夫卡的好朋友謝廖沙·布魯扎克是這件事的見證人。那天,他們六個考試不及格的學生去神父家補考,在廚房里等候,他親眼看見帕夫卡將一撮黃花煙草撒在神父家準備做復活節蛋糕的面團上。 被逐出教室的帕夫卡坐在下面的一層臺階上,心中思前想后,很不是滋味。他感到自己無顏面回家見母親,母親對他自然很關愛,但母親也夠辛苦的了,她在一個消費稅視察官家中當廚娘,每天從早忙到晚,他怎么好意思將這事向母親說呢? 淚水哽住了帕夫卡的喉嚨。 “現在我該怎么辦呢?全怪那個該死的神父。可我干嗎撒煙末呢?是謝廖沙唆使我干的。他說:‘咱們給這有害的毒蛇撒點佐料?!谑牵麄儽銓熌┤鲈诿鎴F上。可現在謝廖沙沒事,我卻說不定會被開除?!? 他早就對瓦西里神父懷有敵意,事情還得從頭說起。有一次,他在學校里跟同學列夫丘科夫·米什卡打架,任課教師罰他留校,不準回家吃午飯,但又生怕帕夫卡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教室里淘氣,便領他到二年級的教室里,和年齡較大的學生們一起聽課。帕夫卡在后面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那個高年級的教師是一個瘦子,穿著黑上衣,正在跟學生們講地球和天體,帕夫卡不聽則已,一聽就吃驚得目瞪口呆,原來地球已經存在好幾百萬年了,而天上閃爍的星星原來也有地球這么大。他越聽越覺得心中充滿了疑團,他真想站起來說:“老師,這跟《圣經》上說得完全兩樣呀?!钡撬掳ちP,沒敢問。 帕夫卡的《圣經》課成績不錯,神父平時總是給他五分。祈禱文和新舊約他都背得爛熟。他愛聽創造世界的故事,對上帝哪一天創造了哪一種東西他如數家珍。因此,他打算請瓦西里神父解答他心里的疑團。在下次上《圣經》課的時候,神父剛一坐下,帕夫卡就舉起手來,一得到允許,他就站起來說: “神父,為什么高年級的老師說,地球已經存在了好幾百萬年了,不像《圣經》上說的五千年……”話猶未完,瓦西里神父就大聲吼叫起來,他只好慢慢坐下。 帕夫卡還沒來得及分辯,神父已經揪住他的兩只耳朵,把他的頭往墻上撞。一分鐘后,挨了一頓毒打、又飽受驚嚇的他已經被神父推到走廊上去了。 回到家,又遭到母親的打罵。 第二天母親到學校去,懇求瓦西里神父讓她的兒子回學校讀書。打那以后,帕夫卡恨透了神父,既恨又怕。他生性不能容忍對他稍加侮辱的任何人,當然也不會忘記神父沒來由的這頓毒打。他把仇恨埋在心里,不顯露出來。 后來這個男孩又一再受到瓦西里神父的歧視和凌辱,往往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被攆出教室,有時好幾個星期天天被罰站墻角,而且從來不問他功課。這樣一來,他不得不在復活節前跟其他幾個功課不及格的同學一道到神父家去補考。他們在廚房里等候的時候,他就把一撮煙末撒在復活節用來做奶渣甜糕的面團上。 誰也沒看見這件事,但是神父馬上就猜出是誰干的。 …… 下課了,孩子們全都擁到場院里,圍住帕夫卡問這問那。帕夫卡臉孔鐵青,無語對答。謝廖沙沒有從教室里出來,他內心有愧,可又想不出任何辦法來幫助朋友。 從教師辦公室的一扇打開的窗戶里,校長葉夫列姆·瓦西里耶維奇探出頭來,他那沉重嚴肅的聲音使帕夫卡直打戰。 “讓柯察金馬上到這兒來!”他呼喊道。 于是,帕夫卡懷著一顆怦怦直跳的心,朝教師辦公室走去。 車站餐廳的老板是個中年以上的人,蒼白臉,長著一雙失去神采的淡色眼睛,他朝站在旁邊的帕夫卡瞥了一眼。 “他多大?” “十二歲?!弊瞿赣H的連忙回答。 “好吧,我留下他干雜活。先說好條件:每月工錢八盧布,干活的日子包飯,干一天一夜,回家歇一天一夜,可不準偷東西?!? “看你說到哪兒去了!他手腳干凈,決不會偷東西,我敢擔保?!蹦赣H慌忙說道。 “那好,讓他今天就開始干活?!崩习宸愿勒f,轉身叫那個和他一起站在柜臺后面的女售貨員,“濟娜,領這個男孩到洗碗間去,告訴弗羅霞,讓他頂替格里什加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