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納尼亞的大鍋潭瀑布,陰險狡詐的無尾猿速移假借阿斯蘭的名義與卡樂門人勾結,企圖占領納尼亞,納尼亞的國王緹瑞安被囚禁。一千年前以阿斯蘭之名的召喚回到納尼亞的七位王者進入緹瑞安的夢境,聽到了他的求救,于是,尤斯塔斯與吉爾重返納尼亞,解救出緹瑞安國王,與卡樂門人爆發納尼亞的最后一戰。不料世界末日來臨,納尼亞已是一片生靈涂炭,隨著星辰殞落、太陽垂死,納尼亞終究會滅亡嗎?
風靡全世界的 《納尼亞傳奇》系列由英國文學家 C.S.劉易斯于1950年創作,一經推出就大受歡迎,影響深遠,陸續被改編成電影,也讓全世界更多的觀眾和讀者開始認識這部不朽的作品。穿梭在一個又一個的納尼亞冒險故事中,絕對是你一生難忘的神奇旅程……納尼亞系列七本分別是 《獅子、女巫和魔衣櫥》 《凱斯賓王子》《黎明踏浪號》《銀椅》《能言馬與男孩》《魔法師的外甥》《最后一戰》,每一本既相互關聯,又可獨立閱讀。 ……
第一章 大鍋潭
在納尼亞最后的日子里,遙遠西方的燈柱荒林外的大瀑布邊上,住著一頭無尾猿。他的年齡是如此之老,沒有人記得當初他是什么時候來到這里的,他是你能想象到的最聰明、最丑陋,也是皺紋最多的無尾猿。他有一座小房子,木頭構架、樹葉房頂,高高地筑在一棵蒼天大樹的樹枝上,他還有個很酷的名字,叫速移。在那片森林里,幾乎沒有會說話的野獸、人類或小矮人,但是速移有個鄰居,是一頭叫困惑的驢子。他們是朋友,至少他們是這么認為的,然而從各種跡象來看,你會認為困惑更像是速移的仆人,因為所有的活兒都是困惑干的。他們一起去河邊,盡管是速移將大皮囊里裝滿了水,卻是困惑把水背了回來。他們想到河流下游的城鎮買些東西,也是困惑背著空空的背簍跑到城鎮里,然后滿載而歸。困惑帶回來的那些極品美味都被速移吃得一干二凈,速移總是說:“你看,困惑,我不能像你那樣吃野草和薊,只有這樣才是對我公正的補償。”而困惑的回答永遠是:“當然,速移,我都明白?!崩Щ髲膩矶紱]有埋怨過,他知道速移比自己聰明得多,他覺得速移肯跟他做朋友已經是大大的善舉了。就算困惑想為某件事爭辯,速移總是說:“聽著,困惑,我比你知道該怎么做才是最好的,你也知道你并不聰明。”這時困惑只能回答道:“是的,速移,這是事實。我的確不聰明?!比缓笏荒苓厙@氣邊去做速移要求的每一件事。
年初的一個早晨,兩人沿著大鍋潭散步。大鍋潭是納尼亞西部盡頭一個懸崖峭壁下的深潭。大瀑布氣勢磅礴地墜入潭中,發出的巨響仿佛永不停歇的巨雷聲,納尼亞河則是從另一邊湍急地流出。傾瀉而下的瀑布使得潭里的水不停地跳躍、冒泡、翻滾,仿佛被煮沸的水一般,這也是大鍋潭這個名字的由來。早春時節的大鍋潭是最生機勃勃的,納尼亞西部荒野外的群山上流下的河流匯合著剛剛融化的雪水奔騰而來,氣勢十分磅礴。當他們注視著大鍋潭時,速移突然用他那黑得發亮的手指指著什么,然后說道:“快看!那是什么?”
“什么?”困惑問道。
“那個剛剛被瀑布沖下來的黃色東西???!又出現了,它正漂浮在水面上。我們必須搞清楚那是什么。”
“一定要這么做嗎?”困惑問道。
“當然,”速移回答道,“沒準兒是個有用的東西。你只需要乖乖地跳進大鍋潭里把它撈上來就行。這樣我們就能瞧得更仔細了?!?br> “跳進潭里?”困惑邊問邊抖動著他那長長的耳朵。
“如果你不跳進去,我們怎么能得到它呢?”無尾猿說道。
“但是,”困惑說道,“你跳進去是不是更好呢?是你想知道那是什么,而我一點兒也不想知道,更何況你還有手,可以像人類或是小矮人那樣抓住東西,我卻只有蹄子?!?br> “困惑,”速移說道,“我真沒想到你會說出這種話,的的確確沒有想到?!?br> “為什么?我哪里說錯了嗎?”驢子用一種十分謙卑的語調回答道,他看見速移被深深地觸怒了,“我的意思只不過是……”
“竟然讓我跳進水里,”無尾猿說道,“就好像你完全不知道無尾猿的肺部有多脆弱,我們是多么容易感冒!好吧。我會跳進水里。在這凜冽的風里,我覺得我快感冒了,但我還是會跳進去,也許我就這么死去了,那時你就會后悔了?!彼僖频穆曇袈犉饋眈R上就要哭了。
“別,別,請你別這樣,”困惑此時已經半是驢叫、半是說話了,“我從來沒有這個意思,速移,真的,我從來沒有這么想過。你知道我有多蠢,我不能同時考慮好幾件事。我忘了你脆弱的肺部。當然應該是我跳進水里,你一定不能跳進去,答應我,你一定不要跳下去?!?br> 于是速移承諾不會跳進水里了。困惑用他的四個大蹄子在深潭的巖石邊緣上摸索著能跳入水里的位置,蹄子發出嘚嘚嘚嘚的聲音。先不說這寒冷徹骨的天氣,光是跳進這波濤洶涌、泡沫翻滾的水里也不是鬧著玩的,困惑在下定決心跳進水里之前,站在岸邊足足發抖了一分鐘。這時,從他的背后傳來速移的喊叫聲:“也許還是我跳進水里比較好,困惑?!碑斃Щ笠宦牭剿@么說,便立刻回答道:“不,不,你已經答應我了。我現在就跳進去。”話音剛落,他就跳入了水中。
大片大片的泡沫沖向了困惑的臉上,擋住了他的視線,嘴里也灌滿了水。他沉在水里幾秒鐘后,再次浮出水面時,已經到了深潭的另一部分。旋渦卷著他一圈圈地越轉越快,直到把他沖到了大瀑布的正下方,瀑布的沖力使他越陷越深。他絕望地認為自己就要憋死了。當他浮出水面,總算靠近了那個他要抓住的東西時,它卻被水流帶到了瀑布下,水的沖力又將它壓入了潭底。當它再次浮出水面時,離困惑更遠了。終于,在他筋疲力盡、渾身傷痕累累、凍到麻木的時候,他成功地用牙齒咬住了這個東西,將它卷在前蹄上,放在身前,爬出了深潭,這東西就像一張鋪在爐前的地毯,又大又沉,而且冰冷至極、黏糊糊的。
他粗暴地將東西扔在速移面前,渾身濕噠噠的,還不停地哆嗦,上氣不接下氣,但是無尾猿看都沒看他一眼或是詢問他身體怎樣,只顧圍著這個東西團團轉,然后將它攤開,邊拍邊聞,他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邪惡的光芒。
“這是一張獅子皮毛?!?br> “呃,啊哦,啊哦,哦,真的嗎?”困惑喘著粗氣問道。
“我很想弄明白……很想弄明白……很想弄明白?!彼僖平g盡腦汁地邊思考邊自言自語道。
“我想知道是誰殺死了這頭可憐的獅子,”困惑接茬道,“我們應該把它埋葬起來,為它舉行個葬禮。”
“哦,這不是一頭會說話的獅子,”速移說道,“你就不用費盡心思了。在西部荒野的瀑布之外,可沒有能說話的野獸。這張皮毛一定屬于一頭沒有說話能力的野獅子?!?br> 順便說一句,這的確是個事實。幾個月前,一個獵人在西部荒野的某個地方殺死了這頭獅子,剝了它的皮。不過這個故事和我們要講的故事沒有什么關系。
“這沒什么區別呀,速移,”困惑說道,“即使這張皮屬于一頭不會說話的野獅子,我們不也應該為它舉行一場得體的葬禮嗎?我的意思是,難道不是所有的獅子都很……嗯……都很神圣莊嚴嗎?你也知道是因為誰的原因。你難道不明白嗎?”
“你千萬別有這樣的想法,困惑,”速移說道,“因為,你也知道,思考不是你的強項。我要用這張皮來給你做一件溫暖的冬季外套?!?br> “哦,我想我不會喜歡的,”驢子說道,“這看起來……我的意思是……別的野獸也許會認為……也就是說,我不應該……”
“你到底在說些什么?”速移一邊問,一邊像無尾猿常做的那樣在自己的身上撓來撓去。
“如果像我這樣愚蠢的驢子也想披著獅子皮,那對于偉大的獅王阿斯蘭來說,太不尊重了。”困惑說道。
“你就別在這兒爭辯了,”速移說道,“關于這些事,像你這樣的蠢驢知道什么?困惑,既然你知道自己不擅長思考,那你為什么不讓我來替你思考呢?你為什么不像我對你那樣來對待我呢?我很清楚自己不能做到每一件事情。我知道你在某些方面比我厲害,這也是我為什么讓你跳入潭里的原因,我知道在這件事上你比我強。但是,為什么到你不能干而我能干的事情上時,不讓我來做呢?難道我永遠都不被允許做什么事嗎?公平點兒,我們輪流來做?!?br> “哦,如果你這么說,那是理所應當的?!崩Щ笳f道。
“聽我的,”速移說道,“你最好沿著河一路小跑到下游的旗兵福德,看看那里有沒有橘子或者香蕉?!?br> “但是我太累了,速移?!崩Щ笃蚯蟮?。
“是的,正是因為你渾身都濕透了,還很冷,”無尾猿說道,“所以你才需要做些什么讓自己暖和起來,跑步再適合不過了。再說了,今天在旗兵福德還有集市呢?!碑斎?,最終的結果還是困惑答應去了。
只剩下速移一個人時,他一會兒用兩只腳,一會兒又換成四只腳,步履蹣跚地走回自己的大樹下。然后他從一根樹枝蕩到另一根樹枝,嘴里一直在喋喋不休,還咧著嘴笑,他終于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里,找到針線和一把大剪刀。他是一頭聰明的無尾猿,小矮人教會了他如何縫制衣服。他把一團線放進嘴里,這團線可真夠厚的,比起線來,更像繩子。速移的腮幫子都鼓了起來,仿佛喝了一大口咖啡。他用嘴唇叼著針,左手拿著剪刀,然后從樹上爬下來,踉蹌地走到獅子皮邊,蹲下來干活。
他立刻就發現對于困惑來說,獅子皮的軀干部分太長了,脖子卻又太短了。于是他從軀干部分剪掉了好大一塊,為困惑的長脖子做了一個長長的衣領,然后又剪掉腦袋的部分,把衣領縫在頭部和肩膀之間。他用線將皮的兩邊都縫上了,這樣就可以牢牢地固定在困惑的胸腹部。不時會有鳥兒從他的頭頂飛過,速移停下手中的活兒,焦慮地抬頭望去。他不想讓任何人看見他在做什么,不過他見到的所有鳥兒都不會說話,也就不足為懼了。
傍晚,困惑總算回來了。他沒有一路小跑,而是耐心地緩緩走著,就像所有的驢子那樣。
“那沒有橘子,”他說道,“也沒有香蕉,我快累死了?!彼闪讼聛?。
“來試試這件美麗嶄新的獅子皮外套?!彼僖普f道。
“哦,這煩人的舊皮毛,”困惑說道,“我明天早上再試,今晚太累了?!?br> “你太無情了,困惑,”速移說道,“你光覺得自己累,那我呢?一整天了,你都在山谷里盡情地享受讓精神為之振奮的散步,我卻苦哈哈地為你做衣服。我的爪子疲憊得都快握不住剪刀了,你卻連謝謝都不說,甚至都不看一眼這件衣服,你一點兒也不在乎,你……你……”
“我親愛的速移,”困惑立刻站了起來,“實在是抱歉,我太令人討厭了。我當然樂意穿上這件外套,它看起來這么華麗??熳屛以囋嚕竽懔??!?br> “好吧,那你站直了?!睙o尾猿說道。這件獅子皮外套對于他來說太沉了,不過總算在一番拉扯舉托下,氣喘吁吁地套在了驢子的身上。他在困惑的身體下把衣服綁好,又把腿和尾巴上的衣服綁得嚴嚴實實。從獅子頭上張開的嘴里能看到困惑大半個灰色鼻子和臉。任何見過真正的獅子的人是不會被迷惑的。然而對于那些從未見過獅子的人,如果不是緊緊貼在眼前或是光線過于明亮的情況下看到穿著獅子皮的困惑,只要他不發出驢叫聲或是不用他的蹄子發出噪音,都會把他誤認成獅子。
“你看起來太棒了,太棒了,”無尾猿說道,“現在如果有人看到你,他們一定會把你當作偉大的獅王阿斯蘭?!?br> “這可真夠糟糕的。”困惑說道。
“這一點兒也不糟糕,”速移說道,“每個人都會聽從你的安排。”
“我不想命令別人做任何事?!?br> “但是你想想我們能做的好事!”速移說道,“你是知道的,我會給你意見,并且指導你。我會為你想出合理的命令下達給眾人。這樣每個人都會服從我們,即使國王也不例外。我們會把納尼亞整頓好的?!?br> “但是納尼亞不是已經好好的了嗎?”困惑說道。
“什么!”速移吼道,“一切都好好的?連個橘子或是香蕉都沒有?”
“好吧,你也知道,”困惑說道,“沒有那么多人,事實上,我覺得壓根沒有人像你這樣想吃這些東西?!?br> “這也沒有糖啊?!彼僖普f道。
“嗯,這倒是,”驢子說道,“如果能有多點兒糖就太好了?!?br> “那么,就這么定了,”無尾猿說道,“你假扮成阿斯蘭,我會告訴你該說什么。”
“不,不,不,”困惑說道,“千萬別提這種可怕的事。這是錯誤的,速移。我也許沒那么聰明,但是我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如果真正的阿斯蘭出現了,我們該怎么辦?”
“我想他會很高興的,”速移說道,“也許正是他故意為我們送來了獅子皮,這樣我們就能把不好的事情扶正。總之,你是知道的,他從來都沒有出現過。至少當今之世是不會出現的?!?br> 就在此時,頭頂上響起了一聲巨大的晴天霹靂,一場小型地震使地面晃動起來。兩頭野獸都失去了平衡,臉朝下地摔在地上。
“看吧!”困惑一能張口說話,就喘息道,“這是對我們的警告。我就知道我們在做可怕又邪惡的事情,快把這該死的的皮從我的身上脫掉?!?br> “不,不,”無尾猿(他的腦子轉得可真夠快的)說道,“恰恰相反,這是吉兆。我正打算說,如果真正的阿斯蘭(正如你所稱呼他的)有意讓我們這么做,他就會送來一道霹靂和一場地震。話到嘴邊,還沒來得及說,吉兆就出現了。你現在非這樣做不可了,困惑。我們別再爭辯了。你也知道,你不會理解這些事情的。哪有驢子能看得懂預兆呢?”
…… 納尼亞不僅是傳奇
早在《哈利?波特》風靡世界之前,有一部經典已經點亮了世界,那就是C.S.劉易斯的《納尼亞傳奇》。
J.R.托爾金和C.S.劉易斯是兩個可愛的人,因為他們的童心,因為他們坐在牛津小酒館里投入討論的那個彌足珍貴的故事——關于誠實、勇敢、信任和愛。在戰爭、謊言、背叛甚至死亡的對比下,這些情感熠熠生輝。
從“第二世界”理論的角度來說,劉易斯是托爾金的實踐者,孩子、獅王、古希臘神話中會說話的動物、邪惡女巫……每個人物都鮮活豐滿,英國的古老寓言加上基督教信仰,劉易斯的確給了我們另一個世界?!都{尼亞傳奇》就是這個第二世界王國的龐大興衰史。如果你知道劉易斯小說《來自沉寂的星球》(Out of the Silent Plant)中的主角艾德溫?倫森的原型就是托爾金,你就會明白,納尼亞的故事其實早就流淌在劉易斯的血液中,只是以不同的方式呈現,就像孩子們通過不同的方式進入或返回納尼亞王國。
我結識納尼亞是在年少的時候,那時只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好玩的故事,更多的是為了學習英語,故事卻看的支離破碎。但是心里早就認可了這個雛形,覺得跟它是熟識的。既然“Chronicles”的本義是“編年史”,那么忘記公元紀年,這個故事的順序應該是《魔法師的外甥》(The Magician’s Nephew)、《獅子、女巫與魔衣櫥》(The Lion, the Witch and the Wardrobe)、《能言馬與男孩》(The Horse and His Boy)、《凱斯賓王子》(Prince Caspian)、《黎明踏浪號》(The Voyage of the Dawn Treader)、《銀椅》(The Silver Chair)、《最后一戰》(The Last Battle)。讓我們按照納尼亞的編年體紀元,暫時忘掉它是劉易斯于1951年至1956年間創作的七本系列魔幻故事——我們和納尼亞王國的一切開始于一個小男孩和一個小女孩,好奇的探險帶他們找到了舅舅的秘密實驗室,戒指讓他們進入了魔幻王國納尼亞,看到那個世界的種種,歷經各種冒險,他們將一顆蘋果種子帶回現實種在花園里,果樹長大被造成衣櫥,又引領另外四個孩子進入納尼亞的不同時代。每一本書都是一個獨立的故事,但又從屬于納尼亞史詩的篇章,或比喻或隱喻,道出人生最基本又最深刻的道理。劉易斯除了是牛津劍橋的學者和評論家、作家,無疑還是神學的布道者,他筆下暗含著宗教的教誨,有著深厚的哲學內涵。
在倫敦生活的歲月里,我再次遇到《納尼亞傳奇》,像回到一片久別的凈土。英文的版本拿在手里很輕,我至今仍記得那個分量。會心一笑,7本書,這一次,一氣呵成。
當我讀到四個孩子走出危險境地,湖面如鏡蕩滌著白色的花瓣,我發覺這個世界真的有很多事情值得我們勇敢堅持;當我聽到那只可愛的老鼠雷佩契普安慰變成龍的男孩說,“Extraordinary people have extraordinary mission”,我明白什么是使命——每一個人,不論多偉大,多渺小,多么特立獨行,都有其來到這個世界的使命,所以不論何時都不要妄自菲?。划斘铱吹铰段鹘K于能夠釋懷地說出“When you choose to become others, you will lose yourself”(當你選擇模仿,你就失去了自我)的時候,就會明白永遠都要做自己,哪怕自己是那么的不完美。讀《納尼亞傳奇》,這樣的瞬間太多太多,仿佛經歷了一段凈化靈魂的朝圣之旅。
那時,有人開玩笑地對我說,怎么還在看兒童文學啊。其實,納尼亞不只屬于兒童,它屬于每個人的內心——或是某個你只想沉默不語的瞬間,或是夜幕寂靜時,或者面對一個你認為可以放松的親人朋友時……或者,或者在任何一個你真誠面對自己的時刻,你就屬于這個故事。我那時就在想,如果可以把這個故事翻譯成中文,是多大的榮耀啊。幾年以后,當我真的有機會翻譯它的時候,還是會心一笑,雖然我只有幸翻譯其中一本,它總算沒有讓我等太久,況且這個故事還是整個納尼亞與我們得以相識的開端!在不一樣的時候接觸納尼亞,會觸發不同的情緒,當人潮澎湃,周圍喧囂,你或躊躇滿志或困頓迷惘,你或有方向需要路途,你或路途太多需要選擇,你或千頭萬緒需要時間,你或紛亂喧囂需要澄澈……其實你需要的只是這個故事,讓你回到自己的內心,讓你可以勇敢面對紛繁復雜的世界……歸根到底,你終于發現,你不是屬于這個故事,就是需要這個故事。你發現,納尼亞是你的宿命,它救贖和完滿了你的人生。
所以,翻譯《納尼亞傳奇》,我誠惶誠恐,像一片圣潔之地,想擁有又怕褻瀆,于是我戰戰兢兢,甚至不太敢看之前的譯本??煞g納尼亞終歸是幸福的,因為它是如此的貼近靈魂——就讓阿斯蘭的魔法在我們的心中顯現,讓我們永遠銘記那一片最后和最初的純凈。翻譯《納尼亞傳奇》,向C.S.劉易斯以及所有堅守信仰的人們致敬。
在電影《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中,少年派的叔叔說,如果你想讓你的孩子擁有純凈的靈魂,一定要帶他去Piscine Molitor(法國游泳池)游泳。這句話用在這里似乎太過淺顯,但是納尼亞也是屬于靈魂的。
如果你想讓你的孩子擁有這世界上最清澈的靈魂,不論他周圍的世界如何喧囂,如何浮華,不論他付出多少努力,他的夢想依然微茫,那依舊與他同在的干凈靈魂——宛如天成,宛如與生俱來——那么,就讓他讀納尼亞。對于成年人,生活在這個時代的我們,這個故事更是一種鼓舞、激勵和信念。用孩子可以接受的方式,道出成人世界的道理,在劉易斯的筆下,你會看到你看似得到實則失去的東西。
J.K.羅琳說,魔法永遠不會枯竭。這句話用在這里又似乎太過深入。但是,真希望如此。
至少,讓我們于此共勉。
張茗
2013年12月8日
第一章 大鍋潭
在納尼亞最后的日子里,遙遠西方的燈柱荒林外的大瀑布邊上,住著一頭無尾猿。他的年齡是如此之老,沒有人記得當初他是什么時候來到這里的,他是你能想象到的最聰明、最丑陋,也是皺紋最多的無尾猿。他有一座小房子,木頭構架、樹葉房頂,高高地筑在一棵蒼天大樹的樹枝上,他還有個很酷的名字,叫速移。在那片森林里,幾乎沒有會說話的野獸、人類或小矮人,但是速移有個鄰居,是一頭叫困惑的驢子。他們是朋友,至少他們是這么認為的,然而從各種跡象來看,你會認為困惑更像是速移的仆人,因為所有的活兒都是困惑干的。他們一起去河邊,盡管是速移將大皮囊里裝滿了水,卻是困惑把水背了回來。他們想到河流下游的城鎮買些東西,也是困惑背著空空的背簍跑到城鎮里,然后滿載而歸。困惑帶回來的那些極品美味都被速移吃得一干二凈,速移總是說:“你看,困惑,我不能像你那樣吃野草和薊,只有這樣才是對我公正的補償?!倍Щ蟮幕卮鹩肋h是:“當然,速移,我都明白?!崩Щ髲膩矶紱]有埋怨過,他知道速移比自己聰明得多,他覺得速移肯跟他做朋友已經是大大的善舉了。就算困惑想為某件事爭辯,速移總是說:“聽著,困惑,我比你知道該怎么做才是最好的,你也知道你并不聰明?!边@時困惑只能回答道:“是的,速移,這是事實。我的確不聰明?!比缓笏荒苓厙@氣邊去做速移要求的每一件事。
年初的一個早晨,兩人沿著大鍋潭散步。大鍋潭是納尼亞西部盡頭一個懸崖峭壁下的深潭。大瀑布氣勢磅礴地墜入潭中,發出的巨響仿佛永不停歇的巨雷聲,納尼亞河則是從另一邊湍急地流出。傾瀉而下的瀑布使得潭里的水不停地跳躍、冒泡、翻滾,仿佛被煮沸的水一般,這也是大鍋潭這個名字的由來。早春時節的大鍋潭是最生機勃勃的,納尼亞西部荒野外的群山上流下的河流匯合著剛剛融化的雪水奔騰而來,氣勢十分磅礴。當他們注視著大鍋潭時,速移突然用他那黑得發亮的手指指著什么,然后說道:“快看!那是什么?”
“什么?”困惑問道。
“那個剛剛被瀑布沖下來的黃色東西。看!又出現了,它正漂浮在水面上。我們必須搞清楚那是什么?!?br />
“一定要這么做嗎?”困惑問道。
“當然,”速移回答道,“沒準兒是個有用的東西。你只需要乖乖地跳進大鍋潭里把它撈上來就行。這樣我們就能瞧得更仔細了?!?br />
“跳進潭里?”困惑邊問邊抖動著他那長長的耳朵。
“如果你不跳進去,我們怎么能得到它呢?”無尾猿說道。
“但是,”困惑說道,“你跳進去是不是更好呢?是你想知道那是什么,而我一點兒也不想知道,更何況你還有手,可以像人類或是小矮人那樣抓住東西,我卻只有蹄子?!?br />
“困惑,”速移說道,“我真沒想到你會說出這種話,的的確確沒有想到?!?br />
“為什么?我哪里說錯了嗎?”驢子用一種十分謙卑的語調回答道,他看見速移被深深地觸怒了,“我的意思只不過是……”
“竟然讓我跳進水里,”無尾猿說道,“就好像你完全不知道無尾猿的肺部有多脆弱,我們是多么容易感冒!好吧。我會跳進水里。在這凜冽的風里,我覺得我快感冒了,但我還是會跳進去,也許我就這么死去了,那時你就會后悔了?!彼僖频穆曇袈犉饋眈R上就要哭了。
“別,別,請你別這樣,”困惑此時已經半是驢叫、半是說話了,“我從來沒有這個意思,速移,真的,我從來沒有這么想過。你知道我有多蠢,我不能同時考慮好幾件事。我忘了你脆弱的肺部。當然應該是我跳進水里,你一定不能跳進去,答應我,你一定不要跳下去。”
于是速移承諾不會跳進水里了。困惑用他的四個大蹄子在深潭的巖石邊緣上摸索著能跳入水里的位置,蹄子發出嘚嘚嘚嘚的聲音。先不說這寒冷徹骨的天氣,光是跳進這波濤洶涌、泡沫翻滾的水里也不是鬧著玩的,困惑在下定決心跳進水里之前,站在岸邊足足發抖了一分鐘。這時,從他的背后傳來速移的喊叫聲:“也許還是我跳進水里比較好,困惑。”當困惑一聽到他這么說,便立刻回答道:“不,不,你已經答應我了。我現在就跳進去?!痹捯魟偮?,他就跳入了水中。
大片大片的泡沫沖向了困惑的臉上,擋住了他的視線,嘴里也灌滿了水。他沉在水里幾秒鐘后,再次浮出水面時,已經到了深潭的另一部分。旋渦卷著他一圈圈地越轉越快,直到把他沖到了大瀑布的正下方,瀑布的沖力使他越陷越深。他絕望地認為自己就要憋死了。當他浮出水面,總算靠近了那個他要抓住的東西時,它卻被水流帶到了瀑布下,水的沖力又將它壓入了潭底。當它再次浮出水面時,離困惑更遠了。終于,在他筋疲力盡、渾身傷痕累累、凍到麻木的時候,他成功地用牙齒咬住了這個東西,將它卷在前蹄上,放在身前,爬出了深潭,這東西就像一張鋪在爐前的地毯,又大又沉,而且冰冷至極、黏糊糊的。
他粗暴地將東西扔在速移面前,渾身濕噠噠的,還不停地哆嗦,上氣不接下氣,但是無尾猿看都沒看他一眼或是詢問他身體怎樣,只顧圍著這個東西團團轉,然后將它攤開,邊拍邊聞,他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邪惡的光芒。
“這是一張獅子皮毛。”
“呃,啊哦,啊哦,哦,真的嗎?”困惑喘著粗氣問道。
“我很想弄明白……很想弄明白……很想弄明白?!彼僖平g盡腦汁地邊思考邊自言自語道。
“我想知道是誰殺死了這頭可憐的獅子,”困惑接茬道,“我們應該把它埋葬起來,為它舉行個葬禮?!?br />
“哦,這不是一頭會說話的獅子,”速移說道,“你就不用費盡心思了。在西部荒野的瀑布之外,可沒有能說話的野獸。這張皮毛一定屬于一頭沒有說話能力的野獅子?!?br />
順便說一句,這的確是個事實。幾個月前,一個獵人在西部荒野的某個地方殺死了這頭獅子,剝了它的皮。不過這個故事和我們要講的故事沒有什么關系。
“這沒什么區別呀,速移,”困惑說道,“即使這張皮屬于一頭不會說話的野獅子,我們不也應該為它舉行一場得體的葬禮嗎?我的意思是,難道不是所有的獅子都很……嗯……都很神圣莊嚴嗎?你也知道是因為誰的原因。你難道不明白嗎?”
“你千萬別有這樣的想法,困惑,”速移說道,“因為,你也知道,思考不是你的強項。我要用這張皮來給你做一件溫暖的冬季外套?!?br />
“哦,我想我不會喜歡的,”驢子說道,“這看起來……我的意思是……別的野獸也許會認為……也就是說,我不應該……”
“你到底在說些什么?”速移一邊問,一邊像無尾猿常做的那樣在自己的身上撓來撓去。
“如果像我這樣愚蠢的驢子也想披著獅子皮,那對于偉大的獅王阿斯蘭來說,太不尊重了?!崩Щ笳f道。
“你就別在這兒爭辯了,”速移說道,“關于這些事,像你這樣的蠢驢知道什么?困惑,既然你知道自己不擅長思考,那你為什么不讓我來替你思考呢?你為什么不像我對你那樣來對待我呢?我很清楚自己不能做到每一件事情。我知道你在某些方面比我厲害,這也是我為什么讓你跳入潭里的原因,我知道在這件事上你比我強。但是,為什么到你不能干而我能干的事情上時,不讓我來做呢?難道我永遠都不被允許做什么事嗎?公平點兒,我們輪流來做?!?br />
“哦,如果你這么說,那是理所應當的?!崩Щ笳f道。
“聽我的,”速移說道,“你最好沿著河一路小跑到下游的旗兵福德,看看那里有沒有橘子或者香蕉?!?br />
“但是我太累了,速移。”困惑乞求道。
“是的,正是因為你渾身都濕透了,還很冷,”無尾猿說道,“所以你才需要做些什么讓自己暖和起來,跑步再適合不過了。再說了,今天在旗兵福德還有集市呢?!碑斎?,最終的結果還是困惑答應去了。
只剩下速移一個人時,他一會兒用兩只腳,一會兒又換成四只腳,步履蹣跚地走回自己的大樹下。然后他從一根樹枝蕩到另一根樹枝,嘴里一直在喋喋不休,還咧著嘴笑,他終于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里,找到針線和一把大剪刀。他是一頭聰明的無尾猿,小矮人教會了他如何縫制衣服。他把一團線放進嘴里,這團線可真夠厚的,比起線來,更像繩子。速移的腮幫子都鼓了起來,仿佛喝了一大口咖啡。他用嘴唇叼著針,左手拿著剪刀,然后從樹上爬下來,踉蹌地走到獅子皮邊,蹲下來干活。
他立刻就發現對于困惑來說,獅子皮的軀干部分太長了,脖子卻又太短了。于是他從軀干部分剪掉了好大一塊,為困惑的長脖子做了一個長長的衣領,然后又剪掉腦袋的部分,把衣領縫在頭部和肩膀之間。他用線將皮的兩邊都縫上了,這樣就可以牢牢地固定在困惑的胸腹部。不時會有鳥兒從他的頭頂飛過,速移停下手中的活兒,焦慮地抬頭望去。他不想讓任何人看見他在做什么,不過他見到的所有鳥兒都不會說話,也就不足為懼了。
傍晚,困惑總算回來了。他沒有一路小跑,而是耐心地緩緩走著,就像所有的驢子那樣。
“那沒有橘子,”他說道,“也沒有香蕉,我快累死了?!彼闪讼聛怼?br />
“來試試這件美麗嶄新的獅子皮外套。”速移說道。
“哦,這煩人的舊皮毛,”困惑說道,“我明天早上再試,今晚太累了?!?br />
“你太無情了,困惑,”速移說道,“你光覺得自己累,那我呢?一整天了,你都在山谷里盡情地享受讓精神為之振奮的散步,我卻苦哈哈地為你做衣服。我的爪子疲憊得都快握不住剪刀了,你卻連謝謝都不說,甚至都不看一眼這件衣服,你一點兒也不在乎,你……你……”
“我親愛的速移,”困惑立刻站了起來,“實在是抱歉,我太令人討厭了。我當然樂意穿上這件外套,它看起來這么華麗。快讓我試試,求你了。”
“好吧,那你站直了?!睙o尾猿說道。這件獅子皮外套對于他來說太沉了,不過總算在一番拉扯舉托下,氣喘吁吁地套在了驢子的身上。他在困惑的身體下把衣服綁好,又把腿和尾巴上的衣服綁得嚴嚴實實。從獅子頭上張開的嘴里能看到困惑大半個灰色鼻子和臉。任何見過真正的獅子的人是不會被迷惑的。然而對于那些從未見過獅子的人,如果不是緊緊貼在眼前或是光線過于明亮的情況下看到穿著獅子皮的困惑,只要他不發出驢叫聲或是不用他的蹄子發出噪音,都會把他誤認成獅子。
“你看起來太棒了,太棒了,”無尾猿說道,“現在如果有人看到你,他們一定會把你當作偉大的獅王阿斯蘭?!?br />
“這可真夠糟糕的?!崩Щ笳f道。
“這一點兒也不糟糕,”速移說道,“每個人都會聽從你的安排。”
“我不想命令別人做任何事?!?br />
“但是你想想我們能做的好事!”速移說道,“你是知道的,我會給你意見,并且指導你。我會為你想出合理的命令下達給眾人。這樣每個人都會服從我們,即使國王也不例外。我們會把納尼亞整頓好的。”
“但是納尼亞不是已經好好的了嗎?”困惑說道。
“什么!”速移吼道,“一切都好好的?連個橘子或是香蕉都沒有?”
“好吧,你也知道,”困惑說道,“沒有那么多人,事實上,我覺得壓根沒有人像你這樣想吃這些東西?!?br />
“這也沒有糖啊?!彼僖普f道。
“嗯,這倒是,”驢子說道,“如果能有多點兒糖就太好了?!?br />
“那么,就這么定了,”無尾猿說道,“你假扮成阿斯蘭,我會告訴你該說什么?!?br />
“不,不,不,”困惑說道,“千萬別提這種可怕的事。這是錯誤的,速移。我也許沒那么聰明,但是我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如果真正的阿斯蘭出現了,我們該怎么辦?”
“我想他會很高興的,”速移說道,“也許正是他故意為我們送來了獅子皮,這樣我們就能把不好的事情扶正??傊?,你是知道的,他從來都沒有出現過。至少當今之世是不會出現的?!?br />
就在此時,頭頂上響起了一聲巨大的晴天霹靂,一場小型地震使地面晃動起來。兩頭野獸都失去了平衡,臉朝下地摔在地上。
“看吧!”困惑一能張口說話,就喘息道,“這是對我們的警告。我就知道我們在做可怕又邪惡的事情,快把這該死的的皮從我的身上脫掉。”
“不,不,”無尾猿(他的腦子轉得可真夠快的)說道,“恰恰相反,這是吉兆。我正打算說,如果真正的阿斯蘭(正如你所稱呼他的)有意讓我們這么做,他就會送來一道霹靂和一場地震。話到嘴邊,還沒來得及說,吉兆就出現了。你現在非這樣做不可了,困惑。我們別再爭辯了。你也知道,你不會理解這些事情的。哪有驢子能看得懂預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