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變色龍(契訶夫中短篇小說集上下)》里,契訶夫以精湛的藝術手法,塑造了一個專橫跋扈、欺下媚上、見風使舵的沙皇專制制度走狗奧楚蔑洛夫的典型形象,具有廣泛的藝術概括性。小說的名字起得十分巧妙。變色龍本是一種蜥蜴類的四腳爬行動物,能夠根據四周物體的顏色改變自己的膚色,以防其它動物的侵害。作者在這里是只取其“變色”的特性,用以概括社會上的一種人。
大廳里全部都是人,輝煌的燈火照在大家臉上。大廳里的中心人物是催眠師。這個人雖然生得矮小,氣度也不莊嚴,但他臉色開朗,神采飛揚,得意揚揚。人們一直沖著他微笑,鼓掌,欽佩……在他面前的人們都顯得臉色蒼白。
他的的確確做出過很多奇跡。他可以使一個人昏昏睡去,讓另一個人變得全身僵直,讓第三個人的后腦勺靠在椅子邊上,然而腳后跟卻架在另一把椅子上……一個瘦高的新聞記者被他擰成了螺旋形??傊?,沒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極大地吸引了廣大女士們的注意力。
她們只要與他的目光一相會都會魂飛魄散,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啊,女人的神經!如果缺了她們,世上的生活應該會變得像一潭死水一樣平淡無奇吧!
催眠師向一些人施展過他的法術之后,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覺得您的天性似乎**容易受到外來因素的影響,”他對我說,“您如此神經質,如此富于表情……您是否愿意讓我催您人眠呢?”
睡一覺挺好的啊,行啊,親愛的,你就來試試吧。我在大廳中央一把椅子上坐下,催眠師在我正對面①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一把握住我略微緊張的雙手,用他那對嚇人的蛇眼盯住我可憐的眼睛。
觀眾把我們團團圍住。
“噓……大家伙請保持安靜,別出聲!”
大家安靜下來……我們兩人面對面坐著,互相注視著彼此的眼睛……過了一分鐘,兩分鐘……我的背上起了雞皮疙瘩,心撲通撲通直跳,但就是不想睡覺……
我們就這樣繼續坐著……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過去……
“他不受影響!”有人說,“好!這人了不起!”
我們坐著,四目相對……我根本沒有睡覺的意向,連打盹的意思也沒有……但是,如果讓我看一份市議會或者地方自治局的會議記錄,我恐怕早已與周公相會了。觀眾開始騷動起來,帶著嘲諷的眼神竊竊私語……催眠師慌了神,開始眨巴他那可憐的似蛇眼一樣的眼睛……可憐的人!誰能在慘敗之后還保持歡快的心情呢?神啊,來救救他吧,快給莫耳甫斯一點甜頭,讓其來關上我寬厚的眼皮吧!
“他根本不會受到影響!”那個人又說,“夠啦!別鬧了,一切都結束吧!我早就說過,這種把戲都是騙人的!”
我聽從這個朋友的主張,正想要站起來,不料我的手不知怎么的突然感到一股外部力量將什么東西塞進我的手心里……我就自然而然地開啟我的觸覺,迅速地摸出這個東西是鈔票。我爸爸是醫師,醫師們是僅僅憑借他們那敏銳的觸覺就能摸出鈔票的金額大小的。依據達爾文的理論,我從我父親那里不僅繼承了其他許多本領,同樣也繼承了這種特別的本領。我摸出那張鈔票原來是五盧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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