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勒內先生畫的所有東西都栩栩如生。有一天,畫中的東西竟然全都變成真的了!蘋果、汽車、大郵輪、飛機……于是,勒內先生不停地畫啊畫。他還想要好多好多東西呢!直到有一天,當有人想買他的一幅畫時,勒內先生陷入了沉沉的深思,他該怎么辦呢?
本書以比利時著名超現實主義畫家勒內·馬格里特為原型,并借用超現實主義對“現實”、“真實”等含義的闡釋,講述了一個充滿了睿智和引人入勝情節的故事。由于魔法,勒內先生筆下的一切都能變為真實,然而從故事情節及*終走向卻又截然不同,當畫筆不再是繪畫工具,而是為了滿足個人欲望的工具時,繪畫也就喪失了其本身作為藝術特質。作為一名畫家的主人公勒內先生希望給大家帶來美,希望得到大家的賞識,而這只有繪畫才能給予的。從更深層面來說,這本書也探討了人和世界存在的意義等具有哲學思辨意味的命題
畫筆揮就神奇,品味繁簡人生
兒童閱讀深耕實踐者/童書翻譯 @游走的小步點/文
初讀《勒內先生的畫》,正值初春,萬物復蘇。勒內先生畫筆下的青蘋果引發了故事,后續如推倒多米諾骨牌般酣暢淋漓的情節令人印象深刻。再讀已是初夏,校園的孩子們已進入期末復習收官階段。書中觸動我的,是“神秘禮帽先生”第二個響指后,勒內先生又提筆作畫,由繁入簡的回歸。三讀已至荷月,自然界中滿目繁茂。原本看似簡單的圖文之外,細節與隱喻、前后呼應漸次清晰。一段頗具奇幻色彩的閱讀之旅借由作者的巧思,得以由簡入繁地鋪展開來。
現實生活與故事之間,似乎總有某種如影相隨的呼應。
最終,這本有關繪畫引發的魔法與現實交匯的神奇的書,這本即便成人運用了很多定語,卻依舊無法將其特性描述完整的書,終在閱讀中被孩子們檢視。他們的評價簡單到只有一、兩個字:“帥!”“好看!”“神奇!”“震撼!”繼而,毫無懸念地“再講一遍”!
抽身書外,旁觀獨自享受或是與孩子的默契共讀,感性與理性往往自然而然地流露于閱讀的瞬間。始于畫筆,終又歸于畫筆的故事中,作者如何巧妙地運用著繪畫語言,潛移默化地將讀者拽入故事情節、擾動著讀者的情緒呢?
一切,要從開篇處的青蘋果說起。
這只誕生于畫家勒內先生筆端的青蘋果,一如畫家眾多畫作中的其它物品,頗為冷清地展示在畫布上。勒內先生的眼光將讀者視線引向隔壁小兔露絲攤位上的熙熙攘攘。透過集市上人們對勒內先生畫作的不屑一顧,畫面傳神地呈現著對現實的寫照——盡管這是一只栩栩如生、藝術化處理的蘋果,人們卻更在意那些真實的、能送進嘴巴、品得到滋味的東西。
隨著集體望向書頁右側的目光,我們不禁好奇:接下來,誰將出場……
神秘的禮帽先生賦予勒內先生的畫筆“點畫成真”的魔力。餓著肚子的勒內先生,終于親自品嘗到了“畫筆”帶來的裹腹美味。
簡捷又富有懸念的第一幕,定格在勒內先生與那只飛出紙面、實實在在可以啃噬的青蘋果的對視中。
場景切換,勒內先生回到家。作者將書頁完全變成了勒內先生揮舞畫筆的魔法舞臺。
當畫作已不再需要通過售賣來實現其經濟價值,一切都變得簡單而直接。不斷被畫筆的魔法滿足、因繪畫而真實擁有一切的感覺,無疑是誘人的。繪畫漸漸成為勒內先生實現物欲的直接手段,繪畫的內容則由藝術品、生活必需品漸漸演變為消費奢侈品:蘋果、小鳥、熱狗、甜品、汽車、游輪……越來越多的物品填滿畫面,欲望在紙面充斥、膨脹,成為升溫故事情緒的推手。
作者將如何收場呢?
“叮咚!”門鈴響起……
“你好,勒內先生。我想買一幅畫。”小兔露絲的話,將正處于幻想中的勒內先生一下拽回現實,無疑為勒內先生膨脹的欲望潑了一盆冷水。毫無疑問,即便勒內先生此時擁有魔法畫筆,依舊有其力所不能及、卻又最基本的事:紙上畫作。跨頁中八幀漫畫格的處理方式,聚焦著勒內先生的動作與神態,外化著他復雜糾結的內心情緒。同樣,哪一位讀者能幸免于由露絲的提問帶來的警醒呢?書外的我們與畫中人一并陷入思考:何為初衷?
最終,勒內先生與他的作品再次出現在集市中,以送給露絲的畫為故事圓滿收尾。
合上書頁,如果您認為這就是故事的全部,那么,一定會錯過作者蘊含于簡捷圖文背后的那份獨具匠心。
比如,確有其人的角色設定。書中的畫家勒內先生,與現實中比利時著名超現實主義畫家勒內·弗朗索瓦·吉蘭·馬格里特(René Franois Ghislain Magritte)同名;比如,書中青蘋果及神秘帽子先生的形象,正出自這位比利時畫家勒內先生的名作《戴黑帽的男人》;比如,書中寫實的畫面背景完美配搭了頗具藝術感的角色形象,如此設計與現實中勒內先生的超現實主義風格畫作亦頗有親緣感。比如,開篇處畫板內外的兩只小鳥,一直貫穿故事始終,在文字敘述之外演繹著另一段感性的小故事;再如,故事結尾處,勒內先生用神奇畫筆召喚回禮帽先生,他的第二個響指令一切巧妙回歸的結構故事的輕巧設計,頗有四兩撥千斤之妙……更多值得回味的細節,等待著大、小讀者們善于發現的眼睛。
回望本書作者——出生于比利時的里奧·提莫斯。他在攻讀平面設計專業時便已開始為童書畫圖。繼而,發展到自己提筆寫故事。書中文字敘事樸實,并未加入過多對角色的褒貶。原味的呈現一如畫面整體抽離時空、地域背景的處理方式,圖文留白之處恰恰預留出讀者在閱讀中將自身經歷與經驗復蘇的空間,開放著讀者的聯想與思考。無論是孩子們的感性贊美與直接表達,還是書評家的理性評價——“每一頁都散發出歡樂,提莫斯的插圖表現出了他對細節、對幽默的微妙感覺與把握”,都是對提莫斯的致敬。
毋庸置疑,作品中虛實結合的畫面、情感豐富的色彩、大膽的想象、講究的細節與內涵,以及故事的幽默、巧思背后的發人深省,將在一次次翻閱的過程中,令讀者漸入品讀的佳境。如此,畫筆揮就的神奇、繁簡人生的對比,終將借故事成為入眼、入腦、入心的種子,深植于童年記憶沃土,在未來的人生中萌出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