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什么不長大》是***兒童文學作家章紅撰寫 的中短篇小說集。這是一部少女成長小說集,故事中 的主人公從各自不同的背景中走來,走進中學的課堂 ,走進她們各自的少女時代。在平淡無奇的生活里無 時不涌動著青春的潮汐:關于友情,關于代溝,關于 難于擺脫的學業競爭……她們義無反顧地踏入青春的 門檻,完成了從心智初開的少年到初諳人事的青年的 轉變。
章紅,畢業于南京大學中文系,文學碩士。從童年起迷戀上了閱讀,十八歲開始在《少年文藝》發表小說,后成為《少年文藝》編輯、主編,現任職于江蘇少年兒童出版社文學編輯室。她的作品陪伴了一代讀者的成長,給少年們帶來前行的力量。寫過多部童書,出版有“章紅‘時光’系列”文集;此外在成人文學領域也有涉獵,出版散文隨筆集《對幸福我怎能麻木》《你吸引怎樣的靈魂》等。曾獲冰心圖書獎、江蘇紫金山文學獎、南京市 “五個一”工程獎等。系南京市作協簽約作家。
現在,我們大家又都坐在這個教室里,為剛拿到 紅皮畢業證書而騷動不已。我們大家,在這兒,按這 種格局,已經待了三年。1095個日夜倏忽而過,*** 是***后的時光,教室里一片鴉噪。“微笑的龐老師” 立在講臺上,不動聲色地笑。這一切都跟過去一樣。
龐老師輕拍兩下巴掌,在這一片鴉噪聲中,不動聲色 地笑著說:同學們靜一靜…… 這兒,我已經是在說一個故事的結尾:你知道, 我們——畢業了。
現在,我***后一次坐在靠窗的座位前,自然,我 已經在這個位置坐了三年。三年的日日、時時、刻刻 ,我坐在這兒常常在想的是: 我的日子還沒有來臨。
我朝窗外望去。你當然知道我不會指望從這個窗 口能看到什么藍天白云、芳草艷陽之類的東西。我看 到的是幾乎觸手可及的另一幢灰色大樓,一排排窗戶 一明一暗地反射著陽光。那是初中部的大樓,在那兒 的窗戶里面,我也曾經坐了三年。那三年中,我想得 ***多的是,我要跳到對面的大樓里去——就是我現在 所在的高中部的大樓。我如愿以償了,也就是說,從 十二歲到十八歲的時光,我***所干的事就是從一幢 灰白色大樓移動到另一幢。我們這個中學是本地區*** 好的重點中學,所以你認為我還可能跳到其他什么鬼 地方去嗎? 龐老師在說些什么我差不多一個字也沒聽見。我 要想想,是從什么時候起,他那口流利圓潤的京腔對 我**失去了吸引力?我的注意力再也不會因為他的 微笑、他的幾分幽默和富有煽動力的話而被高度吸引 。大概是后來,我終于發現,無論如何這只不過是一 具外殼而已,他的真人在殼里面。
我的視線斜斜看過去,我的同桌安正挺著脖子, 嘴唇微張,目光正視前方講臺,本來就圓溜溜的眼瞪 得***圓乎了。這是她聽講的一貫姿態,可以用一個形 容詞精辟地描繪:如饑似渴。恨不得把每個音節都咬 碎嚼爛吞進肚里消化在腸胃中的如饑似渴。不管怎么 說安總是很美麗的,盡管此刻她的神態正是典型不過 的蠢樣兒,可照樣使她顯得很美麗。大概她會永遠這 么美麗下去,我不無嫉妒地想。那么,讓我衷心地祝 愿她永遠這么美麗下去吧。
畢竟,分手就在眼前了。
我的左前方有一個座位空著,我不能否認這空著 的座位給了我一種滿足感。愫沒來參加畢業典禮,我 的估計沒出錯。愫是天才,誰都知道。天才的愫只考 上本省的師范院校,為此學校的沸沸揚揚簡直像…… 像泥石流。我長到十八歲還沒遭遇過泥石流,不過我 從科普文章上讀到,泥石流一旦暴發就有驚人的力道 ,什么也擋不住。
不知過了多久,教室里驟然間騷動起來,凳子噼 里啪啦亂口向,大家紛紛離座。我**不知怎么回事 地問安:“就這么散了?”安說:“是呀,龐老師說 了植樹去嘛,卡車在外面等著呢。” 我***后一個起身。環視教室,正面墻上是熟悉不 過、親切不過的黑板,黑板已不再漆黑,過多的粉筆 屑使它蒙上一層灰白。側面兩邊墻上張貼著哥白尼、 愛迪生、居里夫人、愛因斯坦的畫像,每張像下方有 一段格言警句或者說名人語錄,諸如“天才就是百分 之一的靈感加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一類。***后我轉 過頭去,我知道我將看到的是班級黑板報,那上面自 然會有一半以上是我的文章,這期板報上我記得有一 篇短文的題目好像是:遇到諷刺打擊怎么辦? 但是我立刻怔住了。宏站在我身后,直視著我, 目光在鏡片后面閃閃爍爍。只有我們兩人,教室顯得 空曠極了,所有的喧嘩早如落潮般杏無蹤跡。陽光從 窗外射進來,宏正好站在陽光中,我看見他臉上金黃 的汗毛和唇邊剛長出的年輕的胡楂。該說什么?該用 什么表情***合適***得體?我迅速而艱難地思索著。*** 后我仿佛天真無邪地一笑,說: “你不去種樹嗎?” 宏說:“等你,一塊去。” 我和宏朝卡車跑去。我知道整車的人都在用異樣 的眼光看我和他,可我已經沒法在乎了。安在車上用 手拉我,用她嬌俏的聲音埋怨我:“哎呀,你怎么才 來?卡車都要開了!” P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