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叫夏殼殼,今年十歲,男孩。
天哪,我、我的美術老師虎姑婆被變成了一個8.3厘米高的小人!不是我施的魔法,是魔法池塘里的千年水精干的,而且他還告訴我,虎姑婆不是人類,原本就是一個小人。沒辦法,我只好把她裝進襯衫口袋里,偷偷地帶回家,承擔起一個小人守護者的職責。太驚險了,她先是差一點被我媽當成一只壁虎扔掉,后來還被我的班主任給沒收了……不過,直到最后我才知道,她原來是某一個神秘國度的公主,再過幾天,就會有一只金黃色的黃昏鳥降落到一片海灘,來接她返回故鄉。
可是,我能把我的小人老師送到那片海灘嗎?
真的會有一只黃昏鳥來接她嗎?
讓孩子在幻想的世界中成長
著名兒童文學作家彭懿,用紙和筆,為孩子們創造了一個幻想的舞臺。
每個讀這些小說的孩子,如同一個個少年英雄在這個舞臺上輪番登場。
我們為什么要給孩子看幻想小說呢?
有人說,幻想小說荒誕不經。
不對,好的幻想小說都是成長小說,像民間故事一樣,它長久不衰的魅力,在于它能幫孩子處理成長過程中必須面對的內心沖突。
它是一面鏡子,能照出孩子的自我。
它是孩子們演練內心沖突的一個舞臺。
它是一次孩子們自我發現之旅。
幻想小說更不是逃避現實,故事里的一切,都是對現實的折射。
所以才會有孩子這樣說:在幻想小說里,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因為那是你的故事。雖然你不一定真的去做那些事情,但這是你的故事。”
所以才會有讀書推廣人這樣說:幻想小說能帶給孩子們新奇的意象、激發他們思考。更重要的是,它也讓他們能夠以一種令人振奮、創新的方式,來塑造和重建他們的世界。它帶領孩子遠離他們所處的世界,給予他們探索和創造的自由,并用全面和表現的方式來釋放他們的想象力。孩子需要幻想,如果我們忽略了孩子的這個需求,就等于關閉了進入孩子世界的大門,我們將永遠無法了解孩子世界里的秘密。
所以才會有心理學家這樣說:沒有經歷一個相信魔力的階段,青少年就經受不起成人生活的艱苦磨難。
我連忙把手伸進上衣口袋里,去掏我那個變成了小人的老師。
我—下子就摸到了她。
她正在我的口袋里像一條毛毛蟲似的咕容(這是我奶奶常說的一句土話,就是蠕動的意思)哪,跌倒了,爬起來,又跌倒了,又爬起來……我這個口袋又松又垮,特別是兜底還朝外鼓出了一個啤酒肚,她踩在上面,就像是踩在一座晃晃蕩蕩的吊橋上面一樣,根本就站不起來。這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我媽媽。我今天出門時,她非讓我穿上這件黑綠格子的花襯衫不可,就是秋天穿的那種毛茸茸的厚襯衫,說我穿上去,特像一個時尚大男孩。我也不知道她這話是什么意思,在我看來,這件松松垮垮的大襯衫只有一個好處,就是它胸前有一個松松垮垮的大口袋,它又大又深,不要說鑰匙、零錢什么的了,就是裝進去一只癩蛤蟆別人都發現不了口
當我的手指在口袋里摸到虎姑婆的時候,她正好又一次跌倒了。
我本來伸出兩根手指頭,想像捏住一支粉筆頭一樣,捏住她的頭,把她從襯衫的口袋里拎出來,但又一想這樣太不禮貌了,雖然她是一個小人,但畢竟還是我的老師。于是我改變方式,把手伸進她的胳肢窩,輕輕地攥住她的小身體,想把她取出來。不想,她一邊推我的手,一邊大聲地抗議尖叫:
“把手拿開,你掐住我的胸部啦——”
胸部?
一聽到這個敏感的詞兒,我臉都羞紅了,嚇得慌忙把手抽了回來。我忘了,虎姑婆盡管變成了一個小人,但她畢竟還是一個女人啊。
見我不動作了,她又在口袋里拳打腳踢地催促起我來了:
“殼殼,你怎么把手抽出去了?我又不是渾身長刺的毛毛蟲,還會蜇你不成?別怕,快點把我拿出來!”
“你要真是一條……”
我把口袋扒開一條大縫,低下頭,俯看著氣急敗壞的虎姑婆。她扭來扭去的樣子,還真像是一條陷入困境的毛毛蟲。
“我要真是一條什么?一條魚?一條香腸?”虎姑婆站了起來,雙手叉腰,仰著臉,像站在樓下望著窗口上的我一樣質問道。在她眼里,我一定是一個十幾層樓高的巨人吧,可是她一點都不怕我,還像過去當我的美術老師時一樣兇巴巴的。
你要真是一條毛毛蟲就好了!
這就是我想對她說的話。
可我怎么敢說出口呢,別忘了,她的綽號可叫虎姑婆啊,她是我們學校里最最厲害的老師,連校長都怕她三分呢。
要是我口袋里裝的是一條毛毛蟲,那就好辦多了,就沒有那么多的說道了,我才不管它是一條男毛毛蟲,還是一條女毛毛蟲哪,想都不用想,隨便捏住它的什么地方,一拎就把它給拎出來了。現在不行。她不是毛毛蟲,她是我的老師,而且還是一個女老師。我不能捏她的頭,不能去攥她的身體,更不能揪住她的一條腿,像揪住小蛇的尾巴一樣把她從我的口袋里大頭朝下地拎出來。
“看什么看,你不認識我啦?”虎姑婆像拍墻似的拍著我的心口,“快把我拿出來啊。”
我委屈地說:“我又不是沒拿。我拿了,可你說我掐住了你的胸部……”
虎姑婆愣了一下,大概是看見我羞紅了臉,頓時明白過來是怎么一回事了,哈哈地笑了起來:“哎呀,殼殼,看你都想到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說,你掐得我都透不過氣來了。再說了,”她臉上浮現出一種我在美術課上從沒有看到過的慈愛表情,看我就像奶奶看孫子,“我又不是一個小女孩,沒那么嬌氣。我的年齡,比你的奶奶還要大吧?你就是不小心碰到了我的什么地方,我也不會責怪你的啊。”
虎姑婆確實是老得足夠做我的奶奶了。
往少里說,她也有七十多歲了。
在一般的小學校里,不可能有這樣一個祖母級的老師。不止是在我們學校,恐怕在整個世界上都是一個例外。
我在《歡迎光臨魔法池塘》的故事里曾經說到,我本來以為虎姑婆是退休了沒事干,教學上又有一套,就被學校留用,繼續教我們畫畫。可我完全想錯了。有一天,我爸爸在早餐桌上翻晨報,我無意中瞥到上面一張彩色照片上的人好熟悉。“哎呀,這不是我們學校的虎姑婆嘛!”我驚訝得差一點把手中的牛奶杯打翻。是虎姑婆,是她!邊上還配有一篇文字報道,說她原來是中央美術學院的著名教授,出版過十幾本專著,可是退休以后,卻有感于小學美術教育的落后,自愿到一所小學來當義工,教孩子們學畫畫,而且無怨無悔,默默奉獻,一干就是二十年,不要分文。那天,連我爸爸都被感動了:“了不起,想不到身邊就有這種偉大的人物,讓人肅然起敬啊。”
不過,報紙上沒有說虎姑婆比民間童話里的虎姑婆還要可怕。因為她教了一輩子的大學生,總是像要求大學生一樣來嚴格要求我們,所以我們談“虎”色變,一個個怕她怕得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