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埃及首都開羅郊外,生活著一群以撿垃圾為生的特殊人群——扎巴林人,他們以收集、分類、回收垃圾為生,生活困苦,地位低下,經常受人欺侮。阿倫就是一個扎巴林人。十五歲的他失去了母親,被迫和繼父、繼兄一起生活,每天和性格火爆的繼兄一起去開羅城內收集垃圾,并挑選出玻璃。在這臭烘烘、臟兮兮、毫無希望可言的生活中,玻璃和香水店是他僅有的安慰。每回在香水店里,他都會被那些閃耀著光彩的香水瓶深深吸引。但是境況還在繼續變壞,珍貴的小馬死了;美麗的鄰居嫁給了比她大很多的男人;商人的回收價格越來越低:阿倫甚至不得不去做醫療廢物回收工。他的生活變得越來越艱難了。希望在哪里?快樂在哪里?扎巴林人就該這樣茍且為生嗎?他有沒有辦法挽救自己的人生?
阿倫的家在開羅,更確切地說,在開羅郊外的垃圾城。生活在那里的人被稱為扎巴林人,他們以收集、分類、回收垃圾為生。十五歲的阿倫失去了母親,被迫和繼父繼兄一起生活,每天和暴烈的繼兄一起去開羅城內收集垃圾,并挑選出玻璃。在這臭烘烘臟兮兮毫無希望可言的生活中,玻璃和香水店是他僅有的安慰。在香水店里,他被那些閃耀著光彩的香水瓶深深吸引……
《撿玻璃的男孩》(作者安娜?佩雷拉)獲得2009科斯塔童書獎!
2009科斯塔童書獎,卡內基文學獎2010年度獎決選作家,英國著名作家安娜?佩雷拉繼《關塔那摩男孩》后,又一扛鼎之作!
無法選擇出生,并不代表無法選擇未來。只要腳踏實地,幸福不會遙不可及。因為,幸福是沒有貧賤之分的。
出生于低人一等的拾荒者家庭,又因偷盜物品而被族人排斥,年輕的阿倫能否通過自己的努力,實現自己的夢想?
他在一個賣“圖坦卡蒙國王”紀念品和紙莎草紙畫的小攤旁邊停下來,伸了一下腿,疼痛隨即減輕了些。如果摔碎了膝蓋或胳膊肘的骨頭,那就太糟了。這會兒,他最大的希望是到家之后,倒頭就能睡著覺,因為醫療中心不是每天都開門。醫療中心關門的時候,扎巴林人就得去醫院看病,阿倫可不愿意去那里,因為他聽朋友雅各布說,去那兒的病人有不少死于像流鼻血、腳趾甲內生這樣的小病。
“有時候,醫生甚至會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取走你一個腎。”雅各布有次告訴他。
阿倫不知道自己的腎長在哪兒。它們在身體的前部還是后部?隔著綠色的臟襯衣,他按了按肚臍周圍的皮膚,但是只感覺到柔軟的肉,還有一處疼痛是以前從未覺察到的。應該又是早上造成的淤傷,他猜測。這處淤傷“喚醒”了舊傷,他覺得整個身體前所未有地抽痛起來。
他檢查了一下折疊起來夾在腋下的工業塑料袋,還好,安然無恙。他挺直脊背,嘆了口氣。如果他還不去清理那條以現在的速度得走十五分鐘才能走到的小巷,他就得自己摸索回家,因為他的繼兄利扎才不會等他。
在一家酒吧外,四個年輕的非洲流浪漢正在輪流分享一杯茶。他們在阿倫轉到繁忙的店鋪時瞥了他一眼,之后目光就在反射著陽光的櫥窗間穿行。那些櫥窗里展示著桌布、搭帳篷的材料、無領對襟束帶長袍、黑色蕾絲、亮色毛衫和足夠埃及每個人穿的鞋。戴著頭巾的年輕女人們閑逛著,根本不會注意到這個瘦弱的男孩,他彎著腰一瘸一拐地向主干道走過去,還得不時給舉著地圖、大聲喧嘩的游客讓路。
想到回去晚了利扎會更生氣,阿倫感覺胃里像有條蛇正爬向嗓子眼兒。膝蓋疼成這樣,天知道他明天、后天還怎么在開羅走街串巷。
他用臟兮兮的手擦掉臉上的眼淚,暗暗發誓一定要報復利扎那個討厭鬼、暴徒。早晨他根本沒說什么,利扎居然就把他從馬車上推了下來.害他摔倒在一輛正在行駛的銀色寶馬前面,差點丟了命。如果不是車里那個男人反應快,他早就死了。
“你沒事吧?”男人猛踩剎車,然后跳出來,跑到阿倫身邊,那時候阿倫已經站起來了。想到這里,阿倫后怕不已。
那個男人表情緊張——他前額上的血管突出來,不停地看自己鑲著珠寶的金表。看樣子他很有錢,阿倫后悔自己那么快就跳了起來。他應該待在那兒,裝作受了傷,然后索要至少50皮,但是他抬腳就去追利扎了,利扎已經走遠了,也不管弟弟是死是活。
阿倫起初沒注意到膝蓋的問題,直到他試圖爬回馬車上的時候,它才開始發疼,接著他的腳趾和胳膊肘也疼了起來。利扎則瞇著昆蟲一樣的眼睛,一直盯著前面,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等目光最終轉向阿倫的時候,他說:“閉嘴,否則我就宰了你。”
不過阿倫對這個空洞的威脅并不擔心。利扎真正發怒時,眼睛會像水泡一樣突出來,只有那個時候才應該逃跑。
雅各布說過:“利扎的問題是他從來不做夢。”
阿倫大概明白他朋友的意思,他也贊同:“對,他是個無用的家伙。”因為利扎蠢,當然就沒有想象力。
“他還算有點腦子。”雅各布調整了自己的評論。
“但是都長在屁股上了,”阿倫告訴他,“所以不算數。”
想起雅各布大笑時喉結不停跳動的樣子,阿倫微笑起來。至少他的朋友知道他都經歷了什么,知道生活有多艱難,而在開羅街上,這些從他身邊經過的人,他們什么都不知道。
阿倫望著天空,急促地喘著氣。他離主干道越近,就越覺得每輛車的喇叭都在響,還有排出的廢氣,足以將他毒死。在他經過一家漢堡包店的時候,一輛車身上畫著吉薩金字塔的藍色旅游車從他身邊駛過,他抬頭看見車里一個中年女人正盯著他。她的表情有點冷淡。他知道她在想什么,那樣的表情他見多了。她在尋思他是個天真的街頭頑童,還是無家可歸的流浪漢,是已經康復的精神病患者,還是某個被拒之門外的人。
她可能認為他很笨,不識字,也不會算術。
她不知道在他住的垃圾城中有一所小學。聰明的孩子到了十一歲可以去別的地方繼續學業,而其他孩子就得去收廢品。她不知道阿倫本想繼續學習,但是他必須幫助媽媽維持生計。
阿倫也盯著那個女人看,她緩慢地輕撫了一下耳后的金發。阿倫突然停下來,眼看著汽車超了過去。
“我知道你是誰,女士,但是你對我卻一點都不了解。”他咕噥著。
旅游車繼續向前行駛,阿倫也一瘸一拐地邁開了步子,旅游車排出的廢氣加重了膝蓋的疼痛,它要罷工了?
城市里的這一區域總是很繁忙,到達主干道了,阿倫繼續朝能安全穿過馬路的那個地方走去,它離后面等待上立交橋的車隊還有一段距離。阿倫站在車水馬龍中,盯著路面。他可以站在開羅的上千條街道上,每條上面都有排成四列的出租車、汽車和公共汽車急匆匆地行駛,在他和對面的黑暗小巷之間,還有同樣面無表情的一張張臉。他檢查了一下,確認塑料袋還在胳膊下,這一突然的動作又引起了肘部的疼痛。
他的臉痛苦得扭曲起來,但是至少塑料袋還在。兩周前他不小心弄丟了一個袋子,他的繼父霍茲見他少帶一袋垃圾回家,簡直氣瘋了。
“那些袋子也是用錢買的,你這個笨蛋!”他喊道。
“有人把它偷走了。”阿倫試圖解釋,但是沒有用,霍茲仍然在吼叫。
想到霍茲咆哮的畫面,阿倫憤怒了,這憤怒隨后轉移到了他身邊的商人身上。商人在抽煙,同時用他磨損的皮鞋敲打著路面——這讓他顯得既平靜,又焦慮。阿倫搖搖頭,想甩掉煙草的氣味,那味道讓人厭煩,裝飾著假金扣的棕色皮鞋的輕微顫動也讓阿倫感覺逼仄。也許應該選另一個地方過馬路。現在利扎大概已經放棄等待,獨自回垃圾城去了。雖然阿倫有點希望利扎出現,但他太累太疼,什么都不在乎了。
阿倫把注意力轉移到身后聚集的人群上。祖母綠的光在他們深色的衣服上微微閃耀,那是衣服上的金屬裝飾物在反射陽光。這在充滿魔力和遠古奧秘的開羅很正常——富人和窮人站在一起,分享同樣的大門、建筑、街道,盡管他們可能誰也看不見誰。人群越聚越多,阿倫單薄的身體疼痛不已,這讓他很想去痛打個什么東西,最好是大的東西,看起來、感覺起來像利扎,那就太棒了。垃圾城的牧師對此會怎么說呢,阿倫很好奇。讓他祈禱,祈求寬恕?
他轉過頭去,看到一個戴著藍色頭巾的女人。她正低頭對著自己年幼的兒子微笑,似乎愛他勝過一切,好像他是世上唯一的孩子。小男孩緊緊抓住了母親的手。阿倫不禁回憶起了他小時候,因為那個女人有點像他媽媽,不過她穿著嶄新的白色長袍,而他媽媽一輩子只穿一件骯臟破舊的袍子。
女人的微笑讓阿倫突然想起媽媽和惡心的霍茲結婚的那天。婚禮上,她唯一一次穿上了新裙子,雖然是租來的。裙子帶有奶油色的蕾絲下擺和金色的飾邊,她穿著它,好像變了個人,年輕了很多,阿倫都不認識她了,很難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她跳著舞,對霍茲微笑著,白色的蝴蝶結從她頭上蕩到眼前。阿倫可以清楚地看出,她愛新婚丈夫勝過愛親生兒子。就是那天,她毀了他的生活。她死的時候,阿倫的心里就留下了一塊石頭。一次又一次,阿倫讓自己回想媽媽婚禮的場面,這樣那塊石頭就會變得越來越堅硬。
她死了,他被迫和繼父及兩個繼兄生活在一起,被迫生活在一個自己討厭的家庭中,這全是她的錯。利扎也是她的錯。
利扎,阿倫多么厭惡這個名字啊。
阿倫覺得自己是一個可憐的小兄弟,一個讓入同情的孩子,一個應該被擁抱一下的人。但是他從來沒有得到過一個擁抱,他充滿痛苦的內心因此變成了一座堅固的堡壘,雖然也有其他感覺在那里沖撞著要出來,但是它們總會被關進那座堡壘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