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書房之窮島的奇跡》本書作家依列娜?法吉恩是1956年首屆安徒生獎獲得者,她小時候偶然闖入了家中的小書房,如同發現一坐滿溢著知識芳香的奇幻殿堂,從此天天把自己關在里面讀書、思考。讀書給與她想象的力量,成年后,她寫成了童話故事集《小書房》。《小書房之窮島的奇跡》收錄了其中一部分故事,書中那些天真爛漫的孩子天性善良、淳樸,誠實守信,他們雖過著艱難的生活,卻始終堅信奇跡的存在,美好的品質給他們帶來了無限快樂。
“國際安徒生獎”是由國際兒童讀物聯盟(IBBY)于1956年設立的世界性文學獎項,是國際上公認的兒童文學作家的較高榮譽,素有“小諾貝爾獎”之稱,該獎從1965年起也授予優秀的插圖畫家。該書系是迄今為止中國范圍內對獲獎作家作品較大規模的一次引進出版行為。入選的經典繪本作品均是獲獎作家的精品力作,這些作品的作者雖然來自不同的國家,他們的創作思路與畫風也各具特色,但他們關注孩子、熱愛孩子,對孩子滿滿的愛全然體現在繪本創作的每一個線條上,每一個色塊里,每一幅圖畫中。這是送給孩子、可以陪伴他們一生。
從前,村里有個傻瓜,不是一般的那種農村二傻子。他是教師的兒子,曾是一個早熟的孩子,這樣的孩子很可能大有出息,也可能一事無成。他爸爸希望他有出息,逼著他整天讀書。孩子十歲的時候,爸爸發現自己的希望破滅了。倒不是孩子由聰明變得遲鈍,而是他擁有的智慧徹底消失了。
真是這樣嗎?他在田里一坐就是好長時間,傻乎乎地笑著,卻很少說話,除非突然有個什么機會讓他打開話匣子,然后他就會不停地說,直到自己打住話頭,就像一臺大家都認為出了毛病的音樂盒,不小心被人踢了一腳,便大聲唱了起來。誰也不知道是什么偶然的事情觸動了傻瓜威利的神經。
他對書不再感興趣了。有時,爸爸把一本他曾經非常喜歡的書放在他面前,他只是漫不經心地掃一眼那些古老的故事和記載,便慢悠悠地走開,拿起當天的報紙。他一般很快就會把報紙丟下,但是偶爾,他的目光會被一張照片吸引,通常是某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他會不錯眼珠地看上一個小時。
爸爸不喜歡村民們給兒子起的“傻瓜威利”這個名字,但村民們說起來倒是帶著喜愛之情,甚至還驕傲地把他指給來訪的客人們看。威利長得出奇的漂亮:淺黃色的頭發,白皙的皮膚,臉上點綴著金色的小雀斑,一雙藍眼睛像孩子一樣頑皮而天真,輪廓精致的嘴唇笑起來格外迷人。
村里人把他指給我看的時候,他大約十六七歲。那年八月,我在村里住了整整一個月。最初兩個星期,他對我的問候只是報之一笑。可是有一天,當我躺在一片收割了四分之三的玉米地邊緣,昏昏欲睡地望著中間那塊地越來越小時,傻瓜威利走過來躺在了我身邊。他沒有看我,只是伸手擺弄我表鏈上的那只金甲蟲。突然,他開始說話了。
當年,我是一個埃及小男孩,在我爸爸的玉米地里播種。播完種后,我經常到地里查看,直到綠色的幼苗破土而出,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看見它們從秧苗變成了谷粒,玉米地從綠油油的一片變成了金燦燦的一片。每年,地里結滿金色的玉米時,我都覺得父親擁有全埃及最寶貴的財富。
當時埃及有個國王,他有許多名字,其中最短的一個叫拉伊,我也就這樣叫他吧。拉伊國王住在富麗堂皇的城市里。我爸爸的玉米地就在城外,我從沒見過國王,但聽人們講過他的宮殿、他的華麗衣服、他的王冠和他的珠寶,以及他那堆滿了錢的金庫。他用銀盤子吃飯,用金杯子喝水,睡在紫色的、鑲著珍珠的絲綢帷帳里。我喜歡聽人講拉伊的事,感覺他就像一個仙境里的國王。我無法相信他跟我爸爸一樣,是個有血有肉的真人,也不相信他的金斗篷像我們的玉米地一樣真實。
有一天,太陽火辣辣的,我爸爸地里的玉米長得很高,我躺在它們的陰影里,摳出一根玉米上的谷粒,一顆顆地吃掉。就在這時,我聽見一個人在我頭頂上哈哈大笑,抬頭一看,一個身材特別高大的男人正低頭看著我。他那一大把黑色的胡子打著卷兒垂到胸口,兩只眼睛像鷹眼一樣透著兇光;他的頭巾和衣服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于是,我便知道他是國王大人。我看見他的衛兵騎著馬站在不遠處,其中一個抓著國王那匹馬的籠頭,因為國王下馬過來看我了。有那么片刻,我們只是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他往下看,我往上看。然后他又發出一陣大笑,說道:“你看上去很滿足,孩子。”“確實如此,拉伊國王。”我說。
“你吃著的玉米,好像是什么美味似的。”“確實是的,拉伊國王。”我說。
“你是誰呢,孩子?”“是我爸爸的兒子。”我說。
“你爸爸是誰呢?”“是埃及最富有的人。”“你是怎么知道的,孩子?”“他擁有這片玉米地。”我說。
國王用炯炯有神的眼睛掃過我們的玉米地,說:“我擁有埃及。”
……